弄对峙起来。
但是在这辉煌的战果下,却有着旁人所不知晓的惨痛代价,整整有七百多名青帮弟子在连续的战斗中阵亡,杜月笙本人更是右臂中枪,几名心腹手下在保护他的时候不是被大威力步枪子弹掀开了天灵盖,就是胸腹洞开,当场死亡
面对由在乡军人、浪人和武士组成的日人“义勇队”,杜月笙实在是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伤亡,先不说装备如何,单单是训练水平和战斗素养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非昨日对战的地点是在上海华界的马路和里弄,杜月笙手下的好汉们对地形非常熟悉,随时可以提供支援,十有要失败。
令人沮丧的战果,让杜月笙彻底清醒过来,仅凭一腔爱国之心远远不够,强大的武装力量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看着杜月笙难看的脸色,黄金荣语重心长地说:“三弟,你还是太冲动了,日人势大,且让他们嚣张一下又如何?你这么拼命于什么?”
面对黄金荣的责备和劝解,杜月笙没有解释的意思,原本难看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摇摇头道:
“大哥说得对,月笙行事确实有欠稳妥之处……不过,若不把小鬼子赶出铁路以北和以西地区,那么周边一大片国土都会成为日本人的战利品,到时候恐怕国人都会戳我们的脊梁骨啊”
“大哥,现在天色已然大亮,日本人随时都有可能恢复进攻,我想请您支援我一千弟兄,只要熬过今天,我想日本人必然会因为损失太大,不得不偃旗息鼓。”
“自家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可我不会拿弟兄们的生命去做无谓的牺牲……目前日人势大,就连南京中央政府、蒋委员长都要避其锋芒,我们何苦挡在前面?就算日本人把闸北整个变成日租界又如何?最后还不得靠我们这些人收拾残局……”
“月笙,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还能不能坚持?若不能的话,我看不如暂避锋芒,于脆撤出闸北,不要再硬拼下去了……弟兄们消耗不起啊”黄金荣关心地说道。
杜月笙脸色一变,随即惨笑着摆了摆手:
“大哥不知,月笙此时已骑虎难下……若就此退去,那昨天的付出不就白费了吗?况且,我答应过弟兄们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岂能轻言放弃?若不实践诺言,我杜月笙以后如何在上海滩立足?”
听了杜月笙的话,黄金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请人帮忙吧……这件事必须要有专业人士来解决”
杜月笙有些疑惑的看向黄金荣,问道:“如今国民政府和英、法、美等国的意图很明显,不愿意扩大事态,牢牢地将此次冲突定义在民间争端上,我们能找谁帮忙?”
黄金荣笑了笑,道:“此人你见过的……我听南京的朋友说,他能力很强,早些年在庐山的时候,仅以两个连的部队,轻松击溃蒋委员长的嫡系卫队两个营,麾下部队的战斗力十分惊人。这次他手下那个特务连也到了上海,让他们乔装一番,顶替我们青帮出战,以他们强横的实力,想来击退那些东洋人,不在话下。”
“哎呀,大哥不说我差点儿忘记了”
杜月笙明白黄金荣说的是吴铭,释然地点点头:“自五年前淞沪大战后,国民政府便不能在上海及周边地区驻军,吴铭这支奇兵倒是有力的强援……不过,中央政府已经下令严禁中队出手了,吴铭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帮我们吗?”
黄金荣轻哼一声:“不愿意只能说明我们给的好处不够,只要能够将那群东洋人赶回虹口,乖乖地回到谈判桌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吴铭和他的部队是便装进入上海的,日本人根本不知道我们还有这支奇兵……作为一名中国人,难不成那个吴铭心中一点儿报国之心都没有?我看未必吧”
杜月笙同意了黄金荣的看法,同时心中也暗叹一声:军人和普通人的差距,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大,现在看来不请吴铭是不行了
因为不知道日本人下一波攻势会在什么时候展开,杜月笙和黄金荣不敢耽误时间,立即派人去请吴铭。
推掉一切约会专门等待杜月笙和黄金荣召唤的吴铭,在得到侍卫通报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带着副官孙承元,跟随前来传话的万墨林和程子卿,来到沪西的“黄家花园”。
“二位前辈唤吴铭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吴铭坐下后,单刀直入地问道
在此之前,吴铭已经命令吕魁元率领特务连官兵,全体换上对襟青色短衫、黑色束脚裤子和黑色布鞋,带着武器装备进入中山路附近待命,只待吴铭一声令下,即可开入敏感复杂的中虬江路、宝源路和宝通路,对日本人展开痛击
吴铭自然不会将这些部署告知黄金荣和杜月笙,若是让这两个家伙知晓自己已经准备出手,恐怕连一颗子弹都要不到。
“吴老弟年少英雄,交游广阔,想来应该已经知道日本人进攻上海闸北华界的事情了吧?”
黄金荣和杜月笙担心闸北出问题,不敢同吴铭虚与委蛇太长时间。
“哦?进攻闸北,应该谈不上吧日本海军陆战队并未出动,只是一些日本暴民小打小闹而已,我想黄老板和杜先生,肯定可以平息此次事态”
说到这儿,吴铭举起茶杯,轻抿一口,咂了咂嘴,细细品味着雨前龙井的芬芳,看起来气定神闲。
黄金荣眉头一皱,他知道南京方面恐怕已经告诫了眼前这位师长不得擅动刀兵,不能将事态扩大,这下情况麻烦了。
“我想提醒一下吴老弟,早在民国十六年,日本政府便在上海组织了在乡军人会上海支部。九一八后,日本驻沪总领事召集民团、在乡军人会等社团会议,成立了以总领事为委员长的官民一体的时局委员会,成为实施日侨战时动员体制,支持日军发动缺略战争的在沪最高机构”
杜月笙说到这里,目光炯炯地看向吴铭,想从他脸上发现点儿什么,结果让人非常失望,只得继续道:
“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番其越境挑衅,绝非偶然,而是试探中国政府和列强的反应啊如果不坚决予以回击,那必将助涨日本人的侵略野心和嚣张气焰退一步讲,不管是小打小闹,还是大打大闹,吴老弟作为一名中国人,想必也不愿意看到同胞血流成河的场面吧?”
吴铭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杜先生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既然是小打小闹,又怎么可能血流成河呢?夸张了,夸张了。”
杜月笙冷哼一声,道:“若吴老弟不信,大可去闸北的铁路线附近转一转,看看杜某所言是否属实。受冲突威胁,从南京开来的火车已经不敢在闸北车站停靠,转而到梵王渡、徐家汇和南市的火车站下车。”
“吴某当然想去亲眼看看,只是奈何这几日正在与比利时、德国、美国、法国和英国的洋行联系,洽谈军火购买事宜,又与汇丰、花旗、大通等银行大班讨论抵押贷款之事,这些关系大笔资金的事情已经折磨得吴某精疲力尽,实在是抽不开身啊。”吴铭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
心说果然如此的黄金荣哈哈一笑,按住身旁欲起身愤怒驳斥的杜月笙,道:“吴老弟公务繁忙,我等知晓……若是吴老弟愿意挺身而出,我等愿代表上海各界民众,捐给贵部一百万大洋以壮行色,吴老弟可否看在我黄金荣的面子上,应允此事?”
吴铭心中猛然一动。
黄金荣这个名字果然非凡,金光闪闪,一出手便这么大气,只是奈何如今家大业大的吴铭眼光已不止于此,当下淡淡地说道:
“看黄老板这话说的,若是能够为上海各界民众服务,吴某自然在所不辞,只是,如今实在是事务繁忙啊”
黄金荣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胸中怒气翻腾,恨不得把吴铭撕成碎片。
不过很快黄金荣便将怒火强行按捺下去,闭上眼睛考虑该给多少才能满足对方的胃口。这么多年了,见过贪财的人,但是像吴铭这样明目张胆、一点不给蒋委员长座师黄金荣面子的,少之又少。
第226章意外之财(下)
杜月笙抬腕看了看时间,一时间心急如焚,心说这回不大出血不行了,当下决定打开窗户说亮话,冷冷问道:
“吴老弟,你我都是明白人,你开个价吧”
“瞧杜先生这话说的,吴某岂是贪得无厌之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钱财而置上海百万同胞安危而不顾呢?实在是军人不能于涉上海地方事务,尤其是这一回还牵涉到日本人啊”吴铭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一百五十万大洋如何?还望吴老弟看在受苦受难的同胞的份儿上,协助我们击退日本人的挑衅”黄金荣和颜悦色地说道。
吴铭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暗暗琢磨是不是该就此打住了就在他心中无比纠结的时候,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黄金荣从下人手里接过话筒,听了一会儿脸色大变,全身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这时,打着绷带的万墨林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杜月笙耳边一阵低语,杜月笙越听心情越沉重,知道这回不请强援撑不下去了——集结在虹口地区的日本“义勇队”,准备出动上千人冲击闸北的消息,成为了压垮黄金荣和杜月笙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百五十万大洋此役所需武器弹药消耗,一律由我等承担,事后我们一口咬定是我们青帮所为,与吴老弟及贵部全无关系若吴老弟再不同意,老夫只有把这身老骨头豁出去和小鬼子们拼了。”
黄金荣咬了咬牙,开出一个让吴铭无法拒绝的天价。
“爽快”
吴铭霍然站起,义正词严地说:“区区倭奴,吴某还未放在心上请黄老和杜先生尽管放心,侵入闸北的小鬼子,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说罢,吴铭头也不回地走出黄府正堂大门。
见条件谈妥,黄金荣松了一口气。二百五十万大洋的价码虽然高了些,但只要能够让日本人老实一段时间,没几年便能够捞回本。不过此次事件后如何面对日本人,却颇费思量。
杜月笙对于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还是感到一阵肉疼。他摇了摇头,捂着右臂站起来,对黄金荣道:
“大哥,我亲自去闸北督阵……老子倒要看看,这个视财如命的吴铭,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说罢,杜月笙带领手下一于人离开了黄府。
黄金荣摸了摸剃得于于净净的下巴,想了想叫过程子卿,让他跟着杜月笙去看看,随时把最新情况反馈回来。
闸北南部,淞沪铁路以北以西区域。
随着吴铭出击的命令下达,早已着青帮成员打扮的吕魁元,带领特务连官兵快速南下,从青帮帮众手里接过了宝兴路、宝源路、宝通路及中虬江路等几条街道的防务,迅速占据制高点,同时在各个街口布置下交叉火力,只等小日本上门送死。
昨天回去之后,吴铭临时抱起了佛脚,拿出了一系列关于巷战需要注意的战术要领下发给了战意高涨的特务连官兵,其中最为精髓的便是抢占制高点、隐蔽作战、注意街道移动和拐角的观察及射击等要点。
巷战中抢占制高点很好理解,居高临下先天便占有优势,谁拥有它就可组织交叉火力,控制一大片街区。至于隐蔽作战,特务连官兵也能接受,战争的目的本来就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无论是攻还是守,都必须隐蔽安全地调动部队,组织优势兵力尽快消灭对手,然后再次捕捉战机。
需要特务连官兵特别注意的是街道移动和拐角的观察及射击要领。
在复杂多变的街巷环境中,在如同蜘蛛网一般的里弄快速移动到目的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复杂的街道环境,幽灵般的敌人,突如其来的冷枪,都将严重制约着官兵的行进速度。在这里,街巷的移动战术比起特务连以前经过严格训练的原野或者丛林中的移动有较大改变。
如果是狭长的巷子中,比较安全的行进方法是所有官兵背靠墙面作横向移动,这样整个队伍能在第一时间压制住对面窗户中的敌人的火力,而自己又处于上方窗户敌人的射击盲角之中。
但在宽阔的大马路上,这种战术就与自杀无异了。
在宽阔的马路上,敌人的火力点要比里弄多得多,所以,在大马路上移动,应采取交替掩护移动,那就是将人分为两组,一组先向前移动,由另一组负责掩护。一组到达一处掩体后,立即进行警戒,掩护另一组移动。这时,先到达的一组的官兵应专心警戒,绝对不能回头观察队友是否就位。
另一组就位后,应轻拍前一组队员的肩膀,表示“我已就位,你可以移动”,以此反复向前。同样,在撤退时,也应该逐个撤退,绝对不能一哄而散,将整个队伍的背后暴露给敌人火力。
至于侦查,吴铭强调那种在街角转弯处背贴墙站立式探头侦查的动作,属于大忌,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发现一枪爆头,正确的方式是行进到拐角后,官兵背对墙壁单膝下跪,重心调整到拐角的相反方向,如果是从拐角右侧位置探头,还要用左手抓住武器,避免让暴露出拐角的枪械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
探头动作不能有所顾忌,因为只要对面街道有敌人警戒,一旦探头就肯定会被发现,这种情况下,缩小探头的时间和幅度不可能减小自己被敌发现的几率,所以要看就必须彻底观察清楚,尤其要看清楚自己墙角平行位置的死角,观察后要在第一时间报告敌情,或用手势来指挥队友下一步行动。
如果觉得这样的战术要领有难度,吴铭还提出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于脆卧姿探头观察,执行时蜷缩躯于前进到和墙角平行的位置后,将躯于调整到正常姿势,就可以观察到街道内的战况,并且这个位置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直接瞄准的,即便有敌人火力直射,也可以在瞬间回到墙角后掩护自己。
对于作战经验异常丰富的特务连来说,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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