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驻地的康泽直接进入作战室,找到正在与麾下军官分析情报的吴铭,把吴铭拉到院子里,交给他一份电文:
“总部同意你部的作战计划了……为了牵制粤军兵力,进一步打击粤军的士气,总部要求你们在东线坚决地打一仗。”
吴铭把看过的电文还给康泽:“你现在就回南京?”
“对,我现在就要赶到赣州,飞机明早到赣州机场接我,然后直接飞到南京向委座禀报你部情况……放心吧,你们做得非常好,不但成功地迷惑了当面之敌,而且背地里的备战工作非常有效,我会如实将所见所闻包括你的功绩禀报委座的。”康泽完亲切地拍拍吴铭的臂。
吴铭没有客气:“这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可以动了?”
“没错委座和zhongyāng都下了决心,而且公之于众,你完全可以放开脚打上一仗了……这段时间你的对已经被你弄得很狼狈了,估计随着广州方面态度转变,他们也有了打仗的心理准备。”康泽笑着道。
吴铭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康泽想了想:“要看具体情况,也许不回来也不定,毕竟最敏感的的时期已经过,我留在这儿作用不大了。”
吴铭点点头:“那么今晚我就动,算是为你送行吧……估计你到了南京,很快就会接到我们的战报了。”
“啊?这么快?”康泽很惊讶。
吴铭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不快了,等了这么长时间,不就为了打好这一仗吗?这半个多月来的所有努力都为了消灭对面之敌,你我能不着急吗?”
康泽不由莞尔:“好我等着你的捷报传来。”
晚上八点,隐匿于谷山腹地的机炮营一千二百官兵悄然出发,绕过城南小道,进入张家峰南麓的一团营区集结。
几乎同一时刻,集结于正平镇的两个特务连三百弟兄终于露出锋利的獠牙,如同一群月夜觅食的野狼,无声疾行,消失在南面的莽莽群山之中。
朦胧的夜光下,集结于张家峰阵地前沿的三千五百官兵面向山脚下的土坡巍然肃立,所有官兵都换上新编第十旅自制的作战服,戴上蒙着迷彩布的钢盔,中原有的陈旧武器也都焕然一新,装备到连排的六○迫击炮和大量捷克机枪出现在蓄势待发的官兵们肩膀上。
四支火把将土坡上一身戎装的吴铭照得清清楚楚,土坡下方整齐列队的一团和机炮营官兵,都能清晰看到抱着头盔的旅长脸上那严肃而自信的表情。
吴铭扫视一圈,大声道:“弟兄们,这是我第一次对大家进行战前动员,即将开始的战斗也是我军自组建以来第一次真枪实弹的战斗,一句话,考验我们的时刻来到了之前所有的学习,所有的训练,弟兄们流出的所有汗水和鲜血,究竟有没有价值,又有多少价值,都将在即将开始的这一战中得到检验。”
三千五百官兵禁不住挺直腰板,抬起高傲的头颅,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浓烈的斗志,整齐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十余名团营长也下意识地挺起胸膛,他们更能体会到吴铭话语中的殷殷期待。
吴铭继续道:“你们前方的对是粤军第十四师三十九旅第一团,这个不可一世的步兵团只有一千五百人,估计这个时候,他们差不多要睡觉了,怎么样……”
笑声轰然响起,瞬间淹没了吴铭的话语,站在队伍前面的团营长们也咧开嘴笑起来。
吴铭也乐了,等笑声稍停便大声喊起来:“都笑了是吗?可你们这帮孙子有几个知道老子的良苦用心?为什么这半个月来,我要求你们把所有精良装备收起来,故意装成一支弱旅,穿着皱巴巴的旧军装,扛着毛良坞民团弟兄都不愿多看一眼的破枪?”
“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大战,我就让你们三千多人对付一千多毫无防备的对?不知道吧?现在老子告诉你们,就是为了开张大吉成军这么久了,我们从未打过两千人规模以上的大战,我担心你们心发慌,腿发软……”
队伍里发出不满的低声抗议,吴铭四下看了看,满脸不屑地大声讥笑道:“唷?看样子有不少人不服气,觉得我小看你们了,对吧?别他娘的不服气,有本事你拿出来让老子看看,如果你们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围歼界址镇的一千五百敌人,并迅速建立起防御阵地,毫不留情地打击敌人随时可能开来的增援部队,才有资格不服气。只要你们做到了,老子不但收回刚才的话,打完仗还要请你们喝酒,而且还会重奖你们要是做不到,嘿嘿好了,废话少,出发吧”
望着气鼓鼓向西开进的三千五百弟兄,土坡上的作战科长戴子冉连连摇头:“大哥,你这张嘴也太损了,估计全中国的旅长没一个像你这样作战前动员的,粗俗”
一旁的副旅长龙韶罡和参谋长张东宁都笑了,吴铭转向戴子冉骂道:“大城市里那些游丨行集会时跳到桌子上的小白脸不粗俗?他们面对懵懵懂懂的学生和看热闹的市民,总是慷慨激昂地挥舞起没照过多少太阳的白嫩小,竭斯底里地高喊口号,然后开口就是国家民族,闭口就是主义革命,口水四溅地胡八道一通,台下的民众什么也听不懂,他们自己先把自己感动了,这样才是你最欣赏的动员方式,对吧?你戴子冉怎么从军已有四年,而且是快结婚的人了,怎么还不现实一点儿?这么些年你白跟老子混了?你问问身边弟兄,他们下部队训丨话时,谁他娘的比我更文明?鄙视你”
吴铭骂完转身就走,周围弟兄轰然大笑,扔下目瞪口呆的戴子冉,跟在吴铭身后乐不可支走下土坡,把戴子冉气得哇哇大叫。
担任警戒的两个连弟兄完成任务,悄然撤走,此时信丰城里依然静谧如昔,没有谁知道吴铭麾下主力已经出动,驻扎城中的二团官兵仍然毫无动静,吴铭一行骑马入城时,值守的县保安团官兵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更不知道遍及全城的抓捕粤军jiān细的行动,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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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骤然打击(下)
凌晨五点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和熙的晨风中,罗钰铭的第一团和田正刚的机炮营已经在界址镇东侧和侧后方,隐蔽休息了足足三个半小时。除了负责警戒放哨的官兵外,走了大半夜的士兵们这会儿还在山谷里抱着武器沉睡,团营长们却已经坐不住了,纷纷爬上隐蔽点前方的山岗,举起望远镜,借助晨曦的光亮,反复观察界址镇内外的对手动静。
界址镇是个历史悠久的古镇,因位于广东南雄与江西省信丰县交界而得名,数百年来一直是粤赣边境线上的重要驿站,镇子两侧的起伏山岗呈东北至西南走向,将五里长、两里宽略呈喇叭状的古镇夹在中间,喇叭开口面向东北方向的九渡圩,后方的喇叭嘴面向西南面十四公里的乌泾镇,最狭窄处只有三百五十米。
清朝初期用石条和青砖建立在三百五十米宽度山岗两侧的箭楼早已经坍塌,但防御高台依然很坚固,基本的防御功能一直保持着,只需在南北两座坚固的高台上架起几挺轻重机枪,就能将整条狭窄的通道彻底封锁。
也许是粤军三十九旅一团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前方,他们并没有占据身后两个重要的防御工事,而是在面向江西九渡的前沿阵地构筑了一点五公里长的防御工事,主要兵力也都部署在这里。
尽管这条防线上的工事质量极为低劣,而且欺负对面的吴铭旅没有装备火炮,所以并没有构筑能够防备火炮的坚固堡垒,但依靠密集的原木沙包和机枪工事,以及装备到连排一级的轻重机枪,完全可以对隔着小河发起进攻的吴铭旅展开密集的火力打击。
只不过,该部粤军根本就没有想到对面那支装备简陋衣衫不整的杂牌军,敢率先向他们发起攻击
出身广州名门世家、两年前刚刚从日本士官学校留学归来的三十九旅一团团长郑兆文甚至断言:
“是役双方交火的主战场应在西面的湘桂边境,真要打起来,粤北全线的最大压力也只能来自湖南郴州,而不会在本部面对的江西大余至信丰一线,除非本部率先攻击对面的新编第十旅防线,否则装备落后如同乌合之众的对手绝不敢主动进攻”
正是郑兆文的无知与傲慢自大,造成了全团上下的懈怠,同时也表明吴铭“示之以弱丨迷惑对手”的策略发挥了巨大效果。
夏季天亮得早,凌晨六点就能看清楚百米外的景物,因此在晨曦初起的五点四十分开始,罗钰铭团和田正刚营的两个侦察排官兵已经分成七个打击小组展开行动。
潜伏于对手后方的机炮营侦察排弟兄,依靠熟练的战术和良好的伪装,率先摸到敌人哨所后方,迅速除掉敌人布置在侧后方的三组岗哨,营长田正刚看到侦察排弟兄得手,立即命令麾下迫击炮连和重机枪连,抢占南北两个高地上的旧工事,将郑兆文团的退路牢牢堵死。
凌晨五点五十六分,罗钰铭部侦察排第三小组在清除敌人侧翼警戒哨时被发现,敌人哨兵匆匆鸣枪示警,侦察小组七名官兵果断开火,汤姆逊冲锋枪密集的弹雨将敌军两名哨兵打成了蜂窝,但枪声和惨叫声也同时惊动了驻扎镇中即将起床集合的敌人,沉寂的古镇顿时喊杀声不绝于耳,枪声连绵不断。
团长罗钰铭见状果断下达了攻击命令,三枚红色信号弹在尖啸声中冲天而起,古镇南北两侧五百余米的山腰上,刹那间枪声大作。
密集的弹雨飞向镇中仓惶集合的敌军官兵,配备到排一级的六○迫击炮,按照预先设定好的射击诸元,频频发射,将毫无防备的敌人打得惊呼阵阵,惨叫不绝。
镇子侧后方的南北两个高台上,部署到位的二十四门八一迫击炮以每分钟十发的从容速度展开齐射,镇中敌人军营、沿河搭建的帐篷在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四分五裂,密集的炮弹爆炸后激起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将整个古镇笼罩其中。
在三面迅猛火力的打击下,如同无头苍蝇般的粤军官兵竟然冲向了东北方向的前沿阵地,本以为需要炮击十分钟才能达成目标的罗钰铭惊愕之后,欣喜若狂冲出临时指挥部,对外面的司号员大声吼道:“吹冲锋号——”
“滴滴答——”
嘹亮的冲锋号声骤然响起,罗钰铭团两千二百官兵立刻拔出刺刀快速安装,在各自连排长的率领下怒吼着冲下山坡,“缴枪不杀”的吼声惊天动地,配备了汤姆逊冲锋枪的连排长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对一切没有举手或来不及举手的敌人疯狂扫射。
战场后方的田正刚非常默契地改变射击方向,二十四门迫击炮在声声口令中调整射界,一分钟不到再起轰鸣,密集的炮弹带着赤焰越过古镇上空,飞向了战场东北面的守军防御阵地,将一点五公里长、近百米宽的防线炸得火光四起,支离破碎。
整个古镇和两面高山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剧烈抖动起来。
面对士气如虹、如狼似虎咆哮而来的无数敌人,毫无防备之下遭到无情痛击的粤军官兵彻底失去抵抗的勇气,仗打到这个份儿上,绝大多数粤军官兵已经胆气尽丧,加上现在打的又是不得人心的内战,于是一个个纷纷扔下武器,举起了双手。
战场后方南侧高台上,登高俯瞰的田正刚看到下面的一团弟兄的优异表现,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嘴里却对来到身边的副营长和两个连长骂道:
“嘛个逼的,这回便宜了罗歪嘴了,我们为他们轰掉大半敌人营房和工事,他们只用喊几句枪不杀,的口号就立大功了,等会儿我非问他要回大部分缴获不可,绝不能让这名利双收。”
弟兄们听了哈哈大笑,副营长骆长龄抬腕看了看表,满意地说:“还不错,二十六分钟就拿下对手,估计罗歪嘴这会儿已经用电台向旅长报捷了。”
粤军第三十九旅辖下各团并没有配备无线电台,但是他们的旅部有,而且还有刚架起不久连接南雄师部直至韶关军部的专用电话线,而且界址镇的隆隆炮声早已惊动了驻扎乌泾镇距离战场十四公里的第三十九旅官兵。
旅长叶锦华对着地图略作分析,立即派出麾下二团前往增援,同时将两军在界址镇发生激烈交火的消息电告南雄的师长陈章。
陈章接到急报后非常惊讶,虽然昨日南京政府已经表明强烈的态度,蒋介石主导的中央军事丨委员会也声色俱厉地发出了讨伐令,但是陈章和全国绝大多数军人一样,均认为如今内忧外患的南京高层只是虚张声势。
按照多年来形成的惯例,南京政府和两广新政府必然还要在舆论上相互较量攻击一番,赢得政治上的主动,同时这会儿南京派来的谈判小组仍然在广州做最后的和谈努力,接下来在全国各方和深怕影响到自身利益的欧美列强斡旋下,还得继续扯皮继续打嘴仗才是,说不定事情最后还会不了了之。
退一步说,哪怕双方真的打起来,蒋介石必定先出手对付最为顽固嚣张、自北伐来便不服从中央的李宗仁和白崇禧,打击两广军队中最难缠的桂系军队,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而不是在其百般拉拢之下已经出现巨大裂痕的粤军,因此交火的主战场必将会摆在湘桂一线,而且中央军的两个军刚开进湖南,也印证了大家的这种判断。
谁也没想到,湖南那边至今还没什么动静传来,反倒是被认为最不可能发生冲突和交火的粤赣一线却率先打起来了,而且主动进攻的一方,竟然是区区一个由地方保安部队扩编而成的中央军新编旅,这让始料不及的第十四师师长陈章感到非常惊讶,也有一种被欺骗、被蔑视的恼怒。
在这种情况下,陈章向叶锦华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好好教训丨对面不识好歹的对手,力争用优势兵力和先进的装备,将对手于净利落地消灭掉,如果可能的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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