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还要征求他的意见,估计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弄出什么大动作,让中央两派之间刚刚平息的火气再烧起来。”
“真的?”
吴铭惊喜不已:“这孙子瞒得我好苦啊事前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透露,还是亲戚呢,我算是看透他了。”
俞济时听了畅声大笑,笑完严肃告诫:“提醒你一下,城北军营军需仓库里的物资绝不能动,必须完整地交给军需署,以后你有需要我再帮你想办法,记住了吗?”
“明白原则上的事属下还是分得清的,请师座放心,等会儿属下就令人贴上封条”吴铭大声表态。
俞济时放心地夸奖起来:“很好你这方面还是令我放心的,记住抓紧时间招募兵员,越多越好,别担心钱的事,等军需署的人一到,除了人什么都能解决。”
“明白师座,你是否和鲁忠修通个电话?否则我这边不好放入啊”吴铭确实很难办,所以只能依靠俞济时。
俞济时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吧,我想鲁专员也知道怎么办才最合适的。”
吴铭放下电话,立刻召来张东宁和田正刚:“数清楚没有?多少步枪多少机枪?”
张东宁回答:“捷克机枪六十八挺,打上nl930铭文的毛瑟短步枪一千二百五十支,金陵厂仿制的驳壳枪两百四十支,这些都是全新的,木箱包装还没开油呢,79子弹三百二十万发左右,驳壳枪弹约为十万发,其他的正刚负责清点。”
田正刚报上数字:“金陵厂的六○迫击炮十二门,炮弹四千发,汉阳厂仿制的马克沁重机枪十二挺,手榴弹四百八十箱,中央军式样的军服约五千套,上海产步兵鞋七千二百双,灰色棉大衣四千件左右,还有……。”
“够了就这些,除了十二挺汉阳厂仿制的重机枪留下之外,其他的全部搬走,立刻就于,三哥他们的船还在西码头吗?”吴铭果断决定。
张东宁点点头:“还在,我估计用得着没让他们走。”
吴铭大喜:“马上就于,人手不够把三哥他们一起叫来,全部运到毛良坞去,于完再放人。”
“明白”
张东宁转身就走,毫不含糊。
田正刚非常惊讶:“大哥,你就不怕回头查账?”
吴铭瘪瘪嘴:“查个屁啊全都是烂账,而且里面还关着三个倒霉蛋呢,让他们重新做一次账不就行了?只要他们听话,我就不追究他们贪污的事……到时候只需要他们把贪污的一半交出来,给我们补充军费就行了,他们肯定哭着喊着求我这么于。”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田正刚还是很担心。
吴铭叹了口气:“真要被发现了我也没办法,谁管仓库谁做假账找谁去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田正刚睁大了眼睛:“大哥,你好阴险啊”
“你现在才知道?晚了,上了贼船就跑不掉,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我于了,哈哈……”
天色大亮,朝霞把东方的天空渲染得一片血红。
早已经恢复平静的城北大营,跟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只是守门的哨兵身上的军装有了不同,保安部队的灰色军装取代了原来边防部队的黄绿色军装,大营里的军需仓库现状和吴铭向俞济时保证的那样,每座仓库大门和院子大门都贴上了封条。
搬运一夜东西的特务连弟兄和留守连弟兄刚睡下不久,吴铭带着精力旺盛的田正刚巡查大营各处的岗哨,边走边告诉田正刚当初自己如何来到衢州,如何在一片荒野衰败中,建起了这座在浙江全省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军营,听得田正刚感佩万分。
吴铭来到东面的营区,三个步兵连和一个警卫连共三百四十八名官兵立刻集合列队,等候训丨示。
这些人全都是愿意重归吴铭麾下的弟兄,不愿意继续当兵的一百二十余人如今都在营房里等候遣散,武器全部被樊道全收缴了。
听完樊道全的低声禀报,吴铭高兴地嘉奖几句,向临时负责指挥的警卫连长樊道全回了个礼,示意弟兄们稍息,来到前方队伍的第一排,问排头士兵要过他的步枪,然后拉动枪栓检查,看完皱皱眉头还给那个惶恐不安的士兵,大步走到队伍前方,高声说道:
“弟兄们,你们中不少人曾经在我吴铭麾下训练过,大半连排长和我一起流过汗,可我对你们如今的精神状态很不满意……枪是什么?是我们军人的武器,是我们吃饭的家伙,是我们最好的伙伴和生命保证,你们应该像珍视自己生命一样珍惜和爱护它”
“这话我已经说过几百遍了,今天我还是要对大家说一次,希望每一个人都牢记在心,等会儿回去后立刻整理内务,保养武器,准备开始正常的训练从现在起,你们都是我吴铭的兵了,如果谁受不了,请尽快向你们的长官提出来,我绝不会责怪。”
樊道全立刻跑上前,大声发令:“立正全体向左——转,跑步——走”
望着以连为单位整齐跑步回营的官兵,田正刚靠近吴铭低声说道:“他们的武器其实都不错,清一色的捷克4步枪,军官都是德国驳壳枪,身上的军装、脚下的步兵鞋和中央军主力部队一个样,可惜没有任何的精气神。”
吴铭笑着问道:“怎么,想下去带兵了?”
田正刚知道瞒不过精似鬼的大哥,不好意思地咧嘴笑:“是。”
吴铭解释说:“虽然你熟悉了我们的军队,能力也很强,但现在还不行,等等吧最多一个月,这批官兵中的大多数就会转交给军需署,将来不是属于衢州兵站的辎重团,就是划拨到兵站守备团名下……要是你真想带兵,回头我把直属机炮连扩编为机炮营,让你下去当个营长。”
田正刚大喜过望:“这么说来,我们又要扩编了?”
吴铭点点头:“不扩编不行了,俞处长很快就要离开浙江重返中央军序列,如今他手里只有保安二师三个团,到时候肯定要把我们的四团带走,所以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才是过几天我就让张东宁与周边各县商会联络一下,从淳安、建德、龙游、遂昌、江山各县再征召四千新兵,争取一个月内完成,然后通通拉进凤凰山基地训练,算是未雨绸缪吧”
“啊怎么能这样?四团的装备可是全旅最好的……四团的综合水平仅次于五团,无论是官兵素质还是军容军纪,比我见过的中央军主力步兵团强多了,要是调走了,你真舍得啊?”就是田正刚自己也舍不得,所以脸上满是遗憾
吴铭颇为无奈:“四团的情况你也知道,连长以上军官都是黄埔各期毕业生,和你一起来见习的其他十五人,也让刘副旅长统统送进了四团,可以说,四团已经彻底变成了黄埔系的天下……”
“这个团和之前归建保安二师的三个团一样,都是我为俞师座特别训练的,因为都是浙江兵,不但俞师座用起来放心,蒋委员长将来见到了也会很喜欢,唉说得好听点儿我是尽本分,说得难听些,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以换取本部更好的地位和待遇,这下你明白了吧?”
“不明白”
田正刚摇摇头:“我怎么也想不通……以俞师座的权力,只需向蒋委员长请示,再由军政部下发一纸调令,轻轻松松就能把我们整个二旅调入中央军系统,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
“另外,大哥似乎很不愿意进入中央军系统,这又是为什么?”
说罢,田正刚目光炯炯地看向吴铭。
第163章风水轮流转(上)
田正刚的问题引发吴铭一阵沉默。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过了好一会儿,吴铭缓缓地抬起手来,轻轻抚了下田正刚左脸颊上被手榴弹炸出的长长疤痕:
“不怕实话告诉你,大哥我不愿意打内战,只想埋头练兵,随时对付即将全面侵略我们国土的日本军队。别看大哥贪婪,这一切都是在为将来的战争做打算,没有一分钱流进大哥腰包,大哥还经常拿自己的钱往里填,今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再一个,俞师座也知道我不愿意打内战,但他需要我为他招募兵员,为他训练一批又一批比中央军各主力部队还要优秀的士兵,所以才这么放任我……说白了,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罢了。”
田正刚终于理解吴铭的苦衷,心中的最后一点疙瘩随之解除:“明白了其实我和大哥一样,也不愿意打内战,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而不该同室操戈大哥,今后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说向东,小弟绝不向西”
“说这话有个屁用啊,要是你向北向南我怎么办?”吴铭故意开起了玩笑。
田正刚一愣,随即大声抗议:“大哥,你肚子里怎么这么多弯弯道?有你这样打击下属信心的长官吗?”
吴铭哈哈大笑,拉上田正刚,大步返回西院的指挥部,略作洗漱上床补觉,丝毫不担心鲁忠修和天亮才放回去的蒋博清会来找他的麻烦。
确实,鲁忠修和蒋博清真的不敢找吴铭的麻烦,受上层斗争连累差点儿成为牺牲品的鲁忠修,非常担心再招惹事端,而且虽然拿不走军需仓库里的物资,但这些东西都不是他的钱,虽然心疼也不太在意,完全可以到了永嘉再慢慢置办。
永嘉就是后世的温州,历史上以手工业发达著称,南宋时被辟为对外通商口岸,明清时经济获得巨大发展,清末《烟台条约》签订后被辟为通商口岸,经济发展更为迅速,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鲁忠修从衢州调任永嘉,并不吃亏。
其实要玩真的,鲁忠修丝毫也不畏惧吴铭拿军需仓库的账目和几个军需官的口供来要挟他,大不了抛出几个替死鬼即可,反正他就要前往浙南第十区上任,麾下智囊团已经提前到永嘉打前站。
让鲁忠修深为顾忌的是,吴铭这个疯子无所不用其极的卑鄙手段,谁也不知道惹恼他之后他会怎么于,这一点非常令人忌惮。
以鲁忠修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声誉,犯不着和区区一个地方保安部队的旅长硬碰硬,更何况吴铭的大舅哥、cc系于将方佑淳接任衢州专员已成事实,要是因为收拾吴铭而被方佑淳缠住不放的话,事情就搞大了,哪怕一番博弈之后自己获胜,也得时刻防备cc系的阴狠报复和不知何时到来的政治暗算。
所以,当麾下爱将蒋博清气急败坏地跑来告诉他,司令部的两个营官兵跑了大半、而且还是带着武器装备跑到吴铭控制的城北大营时,鲁忠修只是长叹一声,没有任何追究的意思,反而吩咐蒋博清控制好司令部两个连的警卫官兵,尽快做好出发准备。
蒋博清很不甘心地询问:“被扣押在城北军营的一辆别克小汽车和十二辆卡车怎么办?里面只有小汽车和五辆卡车属于司令部,其他都是临时从本地富绅手里借来的,不还回去不好交代啊”
鲁忠修考虑片刻,非常大度地笑道:“近百万的军需物资都舍得放手了,何必在乎区区几辆卡车?至于本地富绅的车辆嘛,你完全可以派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说被吴铭强行扣下了,让他们自己找吴铭论理去。司令部和行署不是还有几辆小车吗?这些车都是年初新买的,收拾一下加满油,走的时候全带走。”
“是……”
蒋博清不甘地离去,边走边想怎么撩拨本地几个大族,动不了吴铭给他添点儿麻烦也能解解气,哪里知道本地豪绅得知廖家衰败的内幕后,如今对吴铭已经是谈虎色变,谁还敢去找吴铭的麻烦?
为了区区几辆卡车惹来吴铭惦记的傻事,谁都不会于,要是让几家大族知道方佑淳回来接任专员职务,恐怕立刻就琢磨该怎么给吴铭送大礼了。
因此,蒋博清的努力注定是劳而无功。
次日上午,坐落于衢州城南的崭新火车站人头攒动,里里外外全是欢迎方佑淳上任的军民,衢州总商会和毛良坞商会发动七千余民众,敲锣打鼓迎接方佑淳,整个车站内外被商会一群头头们弄得喜气洋洋的,仅是写满欢迎标语的大红横额就多达五十余面。
吴铭麾下的两个工兵连弟兄、刚投靠过来的三个连边防军弟兄,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军装,头戴钢盔全副武装警戒内外。
颇有点儿恶趣味的吴铭还请来了衢州工业专科学校的五百师生,手握匆匆采集的鲜花列队欢迎。
钟老二的金属制品厂停工一天,六百多工人身穿整齐的蓝色细帆布工作服,举着五颜六色的彩旗,笑逐颜开地排在候车大厅大门外的东西两旁,放眼望去,工农兵学商都齐全了,气氛热烈喜气洋洋,场面极为盛大。
令吴铭想不到的是,喜欢看热闹的周边村民和城里的民众蜂拥而至,大家彼此打听,得知是原来的方司令回来担任衢州专员,立刻跟着欢呼起来,都很留恋方佑淳在位期间撤销大量税卡的善举,对公正廉洁的方佑淳充满了期待。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民众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接到报告的吴铭悄悄跑出去看,至少两万人汇聚的热烈场面把他吓了一大跳。
吴铭回到站台,悄悄望向刚率领行署各级官员到来迎接的鲁忠修,看到他阴沉的脸和藏不住的悲愤眼神,禁不住乐了,心想你这孙子也有今天,当初把老子和大舅哥挤兑成那样,让老子断臂求存损失了多少大洋……现在总算轮到老子来挤兑你了,你还不得不来接受老子的挤兑,想想你当初上任没几个人迎接的情景,再看看等会我大舅哥受千万人欢迎的情景,心里肯定不好受说不定整个浙西数百万民众回去之后,很快就从这个强烈的对比中,推断出谁获得人心谁不得人心的正确结论
随着火车雄壮悠扬的汽笛声传来,吴铭立刻走到加入十几个学校师生才临时拼凑起来的军乐队面前,对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却穿上保安部队少校礼服的工业学校音乐老师吩咐几句。
满脸兴奋的音乐老师立刻举起指挥棒,在半空停顿片刻猛然一挥,一首雄壮的《大刀进行曲》轰然凑响。
火车站内外,欢声雷动,声势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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