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房子,出院之后,就直接到租赁的房子里,房子简单窄小,却让人感到很宁静。
诗若雨轻轻扫视着房间各处,最后,视线落在张天瑜和唐慧妍身上,充满感恩,感动。
张天瑜拍拍她的手,道,“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至于那个狼窝,不要再回去了!”
“嗯,但学业还是要继续,我觉得,天瑜的提议不错,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起报考艺校,艺校录取分数低,学费也低,有机会,可以进娱乐圈发展,没碰上的话,出来另找工作。”唐慧妍接着说。
“不错,我们三姐妹,一起奋斗,争取将来出人头地,报仇雪恨!”
对于张天瑜总是如此火爆的个性,唐慧妍每每都是唏嘘不已,但也不得不赞同,那三只可恶歹毒的白眼狼,虽不一定真的要报复,可若雨至少要活得扬眉吐气,若雨这么优秀,勤奋,就算这次因为意外与高大上的职业错失交臂,但她相信,若雨能在娱乐圈发光发亮,打出一片天地。
张天瑜和唐慧妍满心激情,诗若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迎着她们满眼的期待,她终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有喜欢的明星偶像,虽然也曾热衷那些娱乐新闻,喜欢好看的电视剧电影,但她从没想过要进娱乐圈,变成大红大紫的大明星。她是考虑到,两三年后,大家各有工作,甚至会组建各自的家庭,相聚时间会越来越少,何不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用这两三年时间,与天瑜、妍妍一起度过最后一段校园生活,留下最后一段美好难忘的回忆。
对未来做好决定,诗若雨跟她们提出,想回家一趟。自从周倩容把家改变之后,那儿已没什么值得她留恋,但她自己的小房间里,还是有很多东西必须带走,特别是少昂哥送给她的那些礼物,每一样,她都希望带在身边,这是少昂哥的愿望,也是她的愿望。
张天瑜和唐慧妍听罢,面面相觑,却也没说什么,一起送她到车站,看着她上车。
从新租住的地方坐公交车到诗家,近一个小时车程,时间已近傍晚,周倩容三母女都在,诗建东也在,正聚在客厅谈笑风生,见她回来,均诧异了一下。
诗若雨仿佛没见到他们似的,径自走上楼,进入自己的卧室,不用多时,收拾好了该带走的东西,正好,房门突然被推开,是诗建东!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她脸上尚未完全消失的淡淡的疤痕而眼神变得越来越深,嘴唇微启,讷讷地问,“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迎着他充满关切的脸庞,诗若雨不禁想起住院期间,张天瑜好几次跟她汇报的事,天瑜说,诗建东打过电话找她,询问她的情况,有一次甚至亲自找上天瑜,希望天瑜带他来见见她,而天瑜每次都是对他冷言讥讽,甚至批判痛骂,却都始终没有告诉他关于她的消息。
“雨儿,爸,对不起你!爸想过了,你去复读吧,就一年而已,你只要重新努力,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的,你底子好,爸对你有信心!”诗建东接着做声,抬起了手,欲抚上她的脸庞。
诗若雨及时别开了脸,没有让他碰到,平静的心房宛若翻江倒海,假如,这番话是在她高考落榜那天跟她说,兴许,她会去复读,重新来过,可惜,自从那几巴掌狠狠地刮在她的脸上,自他冷漠无情地任由周倩容母女对她使坏殴打,已注定了毫无意义。
诗建东,你确实对不住我,你更对不住,我的母亲!
“雨儿——”
“很感谢你给我生命,感谢我十一岁之前,你给我留下的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现在,我长大了,未来的路我会自己走,你无需再关注。”诗若雨轻声说出一段话,提着箱子,从他身边绕过,刚迈出几步,又蓦然停下来,接着道,“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以后不会再回这里了,还有,我准备了去读艺校。”
话毕,头也不回,踏出这间住了近五年的小杂物间。
诗建东老泪众横,先是一阵呆愣,继而,急忙转身追出去,“雨儿,你说真的?艺校?艺校根本没前途,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不是说将来想在商界大干一场,当女实业家,改善中国还有很多地区的穷人的生活吗?可是这艺校……”
他魁梧的身影,气急败坏地堵在她的面前。
诗若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数秒,还是应道,“嗯,艺校是没什么前途,但它录取分数低,学费也低,正好,适合我。”
听着她自贬自弃的话,诗建东本能地恼火,可想了想,终究忍住没发作,注视着她,心里越来越失望、沉痛,还有,愧悔,最后,他叫她等他一下,他跑开,回来时,塞了一个信封到她手上,“好吧,爸爸尊重你的选择,这些钱你拿去交学费,剩下的当生活费,以后爸爸会每个月给你送伙食费的。对了,你留一下新租的房子地址,爸爸好找你……”
“不用了,我不希望有人打扰。”诗若雨一口回绝,语气坚决地不容他多加反对,同时,把装着厚厚一叠钱的信封给回他。
诗建东顿时又是一阵发愣,在她欲再迈步时,将钱重新塞回她的手中,“好吧,地址不用留,但这些钱你一定要带着,算是,爸欠你的,欠你妈的。”
欠她,欠妈妈,呵呵,他欠的,何止这些!
诗若雨脑海猛地闪出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刚微软下来的心房顷刻间像被泼下一盆冷水,全身血液凝固,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她不再多费口舌,紧揪着手里的信封,决然离去。
诗建东呆呆看着她,那纤细的身影一点点地离他远去,他似乎觉得,一种重要的东西从自己身上脱落下来,让他感到很痛,很痛,他急忙抬脚,快速去追,眼里满满都是诗若雨的影子,再无其他东西,直至下到一楼客厅,背后传来一声呐喊。
“爸,我妈肚子疼,昏倒了。”
他停下,回头,只见周倩容一动不动地睡在沙发上,他皱眉纳闷,又回头看看继续离他远去的诗若雨,最终,还是选择回头,奔向周倩容。
走在前面的诗若雨,也听到了周丽嫣那声别有目的的呐喊,也感受到那个一直追着自己下楼的人后来还是没坚持继续下去,苍白憔悴的脸不由得绽出一抹凄然苦涩的冷笑,然后,甩一甩头,加快步速,彻底踏出这个生活了将近十七个年头的家门。
家?
以后,她再也没有家,
只有,两个胜于亲人的好同学兼好朋友。
010 (回忆部分结束)
艺校录取分数本来就低,诗若雨档案优秀,进入就读毫无难度,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她开始为未来策划。
诗建东给的那叠钱,有七千多,学费一年交了5500,扣除一千还给妍妍替她垫付的房租,还有一千余下。
她是真的不打算再要诗建东的钱,故她得自己赚取生活费,还有未来的学费,本来,家里做点小生意生活尚且富裕的唐慧妍想帮她,可她想到那是妍妍父母辛苦赚来的钱,没接受,而是像家庭稍微贫困的张天瑜那样,做兼职,她决定找一份替人补习的活儿,她本就品学兼优,学识丰富,对家教这个工作,应付起来卓卓有余,很快便找到了工作,而且,进行得很好。
因为房租便宜,又为了工作方便,新租的房子于是没退,张天瑜和唐慧妍还加了一部分房租,说这个房子属于三人的产物,所以,很多时候她们睡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这对诗若雨来说,是个极大的帮助,她不再像舜少昂刚出事那会过得行尸走肉,当然,想要彻底忘却是不可能,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安静下来的时候,她会对着舜少昂送她的礼物一个个看,边看边回忆当时的情景,每次一看就是大半天。除此,她还经常到曾经与舜少昂去过的地方,回忆,追思,然后,伤悲,落泪,她瘦下来的身体,便一直没见好转。
张天瑜和唐慧妍看着,心里难过疼痛之余,还替诗若雨着急,但又清楚根本急不来。她们虽没亲身体会,却也明白,那四年多对诗若雨代表着什么。
那一千多个日夜,对诗若雨来说是充满希望和光明的天堂,舜少昂对她的好,并非一言两语,一点点的感动,而是凝聚着无数个欢乐,甜蜜,幸福,舜少昂已在她心里落地生根,这辈子,怕是再也拔不掉。
幸好,大学开学了,要做的事多了起来,发呆的日子也就变少许多,虽然是艺校,不用怎么学习,但对诗若雨这个自小就是好好学生的女孩来说,该做的,都会尽力去做,因而,日子算是过得平平静静,没大起大落,三人的友情也随着时日越发浓烈深厚,如此,过了一年,大二刚开学不久,发生了一件大事。
诗建东被诊出肝衰弱,需要换肝!
这是一个大手术,而且,医疗费不菲!
当年离家,诗建东虽选择了奔向周倩容,但这一年来,对诗若雨关怀不少,经常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且说要给她寄生活费,不过,被诗若雨拒绝。
曾经,尽管他因为周倩容而变得冷漠软弱,不负责任,但不可否认,前面那十一年,他给她很多欢乐,何况,她的生命是他赐予的,是他和母亲共同孕育,血浓于水,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又岂会无动于衷。
因此,当周倩容找上她时,她即便十分痛恨周倩容,一秒钟都不想见到那张可恶的嘴脸,但还是忍着,静静听完周倩容的述说。
周倩容找她,并非告诉她这个消息这么简单,而是,需要她想办法筹备巨额手术费。
她记得,家里以前虽非大富大贵,可也算是小康家庭,爸爸平时除了工资津贴,偶尔研习一些与专业相关的成品也会获得可观的分红奖金,所以,爸爸是有一笔丰厚储蓄的,只是,这些年被这几个白眼狼挥霍得剩下无几,如今,爸爸出事了,她们便瞥开不理!
“梓嫣和丽嫣虽是我生,平时喊你爸为爸爸,但终究不是亲爸爸,你才是他真正的女儿,如今他有事,当然是你这个亲生女儿来负责。”这是周倩容说完诗建东的病情后所补充的话,语气没有半点恳请甚至商量意味,而是说得理所当然。
诗若雨听得直冷笑,就那么一瞬间,她心里萌生一个想法,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诗建东,同时也被诗建东深爱、连亲生女儿都不顾的女人,会继续陪父亲有难同当呢?又或撒手不理,躲到一边。
于是,她冷冷地拒绝了!
“你们花了他的储蓄,现在他需要钱,应由你们想办法,还给他!”
周倩容听罢,气疯了,指着她,怒斥,“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他妻子,花他的钱天经地义,梓嫣丽嫣是他的女儿,由他抚养也是应该……”
“哦,你刚才不是说,她们毕竟不是他亲生女儿吗?你们要钱时,就认这层关系,如今要尽孝,便撇得一干二净,你们好会做人呢,你们这么会算计,他知道吗?”诗若雨低首看着地面的几片落叶,一股悲凉在心间扩散开来,她想,诗建东肯定不知道,否则,不用等肝硬化,会先活活被气死。
两只小手不自觉地紧撺一下,诗若雨仰起头,对着灰沉沉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会周倩容,义无反顾地踏进校门。
这件事,她暂时没告知天瑜和妍妍,而三四天后,她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诗建东病情恶化,必须尽快做手术,否则,熬不过这个月。
诗若雨听罢,心房像被重重击打一番,急匆匆地坐车赶到医院,这才发现,诗建东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且也了解到,周倩容已经两日没来看过诗建东,医院找她,她说没钱,无能为力,给医生一组电话,说这是诗建东的亲女儿,有事直接找这个人即可。
呵呵,终于看到了!结果,与自己想的一样!
看着氧气罩底下双目紧闭,奄奄一息的诗建东,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诗若雨无法抑制地流出了悲伤的眼泪,她替他感到悲哀,感到凄凉,感到委屈!爸爸,你知道吗,要是我妈,她一定不会这样见死不救,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你筹钱的!
妈妈……
是啊,这是妈妈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是妈妈最在意的男人,自己身为妈妈的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在医院门口的自助银行里,诗若雨将自己平时打工积攒的钱全部取出来,交给医院,请求医生马上安排手术相关事宜。
由于手术费需要一大笔钱,她不得不把此事告诉天瑜和妍妍,本来,妍妍家里争取一下,还是可以先借她,可祸不单行,妍妍大哥最近炒股票,输了钱,家里现在只剩小部分储蓄,所以,钱根本不够!
“不如把你家房子卖掉?或者,抵押给银行,贷款?”张天瑜想到一个办法。
可惜,行不通,先别说这是诗家世世代代留下的祖屋,就算真的卖出去,临时临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卖房子,要房产证,但房产证,她想一定被周倩蓉撺在手里,她不可能拿得到!
所以,只能另想他法了!
最后,大家想到了天瑜平时夜晚打工的地方,那个“王”俱乐部!
在那儿工作,可以预支工资,诗若雨便抱着试试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