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现在我才把她的脸给看清楚了,这个女的脸上皮肤突然就变了样子,我一看是王八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桃木剑,指着她。桃木剑上仿佛能吹出风似的,把女人的脸上的覆盖的一层黄白色粉末给吹掉,现在那个女人的脸的皮肤完全变了个样子,焦黄干枯,鼻子没了,就露出两个黑色的孔洞,眼睛也一样,嘴巴倒是大,但是没嘴唇,一张黑色的大口就这么张开,头发也纷纷掉落。
这哪里是个活人,明明是一具干涸的尸体,我看出神,冷不防这女尸怀里的婴孩又是一阵啼哭,我吓得一哆嗦。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王八实在是忍不住我的反应,“你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那个婴孩在啼哭,我忍不住说:“这个小孩是不是饿了。”
我的话刚一说完,那个女尸就腾出一只手,枯柴一般的手指伸进自己的嘴巴,然后两根手指夹出一个东西,塞到婴孩的嘴巴里。婴孩还真是饿了张嘴把那个东西个含在嘴巴里吞咽,我都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长了牙齿,吃的东西一个怪,嚼起来跟胡豆似的咔啪响。
婴孩吞咽了东西,又开始哭喊起来。女尸眼眶里就爬出一个虫子,女尸还来不及用手去抓,婴孩就把手伸出来抓住爬在女尸脸上的虫子,一把塞进自己的嘴里。
我这才看到了婴孩的手臂和手掌,也是干枯焦黄的皮肤,原来这一大一小两个,都不是活人。而婴孩手上的那个虫子,我看清楚了,是生长在竹子里的一种昆虫,我经常捉来玩的,就叫竹虫。这虫子能吃,我小时候在竹林抓了,用树叶烧熟后,把头拧掉,腹部拧掉,吃胸口里的一点肉。可是我从来没生吃过这种昆虫。而这个婴孩不知道把这种竹虫当食物多少年了。我现在大致明白为什么坟堆上种着那么多竹子了。
竹子是一种很特别植物,竹子生长的地方都不会有别的植物存在,就是因为竹子是一种很霸道的植物,能够吸取最大限度的滋养,并且竹叶茂密,其他的植物和竹林生长在一起,上面不见阳光,下吸收不到养分,种子都发不出芽来。
所以大片竹林能够养阴。这个妇人和婴孩就是靠着竹林的阴气一直存活到今天。
王八说我当过阴人了还一无是处是错误的,守门人告诉了我很多很多事情,其中就有关于竹林的来由。
我看着王八那个桃木剑,心里也感概,他背叛了老严,没了身份地位,这人也好强,把从前跟研究所有关的东西都给退回去,现在沦落到用个桃木剑的地步,竟然还是他在拜赵一二为师之前的法器。
那个女尸抱着婴孩,脑袋侧着对着我们,看样子是在听我和王八的动静,婴孩的吃了东西哭声又开始了,听得我烦躁不堪。
墓室里传出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掺杂在婴孩的哭喊中,我感觉到这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抬头一看,无数的竹虫从墓室的顶上爬了下来,然后涌到地面,向我和王八爬来。不一会,地面上全部是爬动的竹虫,把我和王八的脚面都给掩埋。
我看见这么多虫子,心里瘆的慌,抬脚伸腿想把腿脚上的竹虫给踢开,可是这么多,我踢开一堆,马上又涌来一堆。
“你安静点。”王八对我说话,手上的桃木剑却一直指着那个女尸,看来女尸是被王八的法术给制住了,动弹不得。
“这些虫子咬我们的话,我们就死定了。”我对王八说。
“竹虫怎么可能咬人。”王八不耐烦的说。
他说的倒是不错,竹虫的口器是一根长管子,是没有牙齿的。不过这时候,还真不能用常识来判断处境。我把脚抬起来给王八看,我脚上的竹虫已经用他们长针一样的口器对着我的脚狠狠的扎下去。
“你看看。。。。。。”我指着那些正在扎我鞋子的竹虫给王八证明。
“啊呀。”我喊出声来,一个竹虫的口器扎到我的脚踝上了。这下算是真真切切证实给王八看了。
王八也知道不对劲,有些竹虫已经飞起来,扑倒我们的身体上,不多时就爬满了我们的衣服表面。我怎么拍打都无济于事,竹虫的数量太多了。
王八知道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嘴里突然大喊起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再偷偷摸摸的用这些个玩意,我就不客气了。”王八说完,桃木剑晃了晃,女尸的身上脸上本来就干枯的皮肤纷纷掉落,不一会,整张脸就露出了骨头。
“停下。”这次是男人的声音了。
王八捏着桃木剑忍隐不动。地上的竹虫才纷纷溃散。
那个篾匠总算是露面了,我从他跑向女尸的样子,和他的身形,就能认出的确是他无疑。但是篾匠的脸却又不是我昨晚看到的白板脸,反而是一张相貌堂堂的面貌。这家伙还挺讲究,把自己画得人模狗样。
“我不认识你。”王八对篾匠说话。
篾匠不理会王八,而是仔细得查看女尸身体,看了一会,又去查看女尸怀中的婴孩,确认王八没有把这两个不死不活的尸体给化了,才转过头,看着王八,眼睛怨毒的很。
“我认得你们两个,”篾匠说,“我不想跟金璇子的同门有过节。”
你知道我们是诡道的人就好。”我对篾匠说,“我的身份你也应该听说了。”
“我不认识你。”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好奇的问,“那你看见我跑什么?”
“你手上有金璇子留下的印记。”篾匠说,“我不想得罪金璇子。”
“我比金璇子厉害你知不知道。”我指着自己说,“过阴人,你总听说过吧。”
“你是过阴人?”篾匠惊奇的说道,但是他的手指指向,却让我沮丧无比,他是指着王八问的。
王八低沉着声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是很久没出过这个墓穴。”
我插嘴说:“金璇子死了,你总该知道吧。”
我瞧见篾匠一脸茫然,看来他一定是不知道。
“我不管你跟金璇子有什么交情,”王八说,“你不该惹到我妻子。”
“董玲还不是你媳妇。。。。。。”我提醒王八。
王八眼睛瞥了我一眼。
“我闭嘴,”我讪讪的说,“我不说话行了吧。”
“那小东西躲到你堂客的屋里了,”篾匠说,“我没打算对付你堂客。”
王八看了看篾匠身边的女尸,明白了什么,对篾匠说:“死了就算了,这么做有什么用。”
篾匠说:“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王八把灯笼扔到篾匠面前。篾匠惊喜,把座敷给抓在手上,座敷在篾匠的手里不停的弹跳挣扎,嘴里拼命的尖叫哭闹。
篾匠把座敷给收住,也无话可说,呆愣着看着王八。
“你不能再过长江。”王八警告篾匠。
“我这辈子不出去了。”
王八转过头对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你怎么把话给反着说!”我冤枉对王八说,“,明明是我在帮你和董玲。”
“走吧。”王八把我拉着向来路走。
“这个篾匠怎么办?”我犹豫的问。
“你自己不打听清楚,闹一些麻烦。”王八说,“以后你一个人了,脑袋放灵光点。”
我和王八走出墓穴。顺着乡野的小路走了一段,然后回头看了看那片竹林,一个孔明灯飞上了竹林的上方,越飘越高。
在回宜昌的路上,我不停问王八,这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给了结。
王八被我问的烦不胜烦,才把篾匠的事情大致推测给我说了。
“那个座敷,在世上的时间太长了。”王八坐在渡轮加班的缆绳墩子上,看着江面。
“怪不得有点厉害。”我点头说,“我差点着他的道了。”
“你老是给自己找借口,”王八对我说,“这几年来,你自己也看到了,干这行的风险,你能不能脚踏实地的去面对。”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居高临下的跟我说话。”
“也是。”王八哼了一声,“你现在身份不同了。”
“用不着这么日决(宜昌方言:讥讽)我,”我不甘心的说,“是我自己本事不行,你满意了。”
王八不跟我斗嘴了,继续说:“一般这种座敷在阳世呆个几年,玩够了就算了。但是还是有特殊的,如果超过了十二年,这种座敷就会变。”
“哦,还有这么一说啊。”我恍然大悟,“这么说那个篾匠是在做好事了。”
“篾匠也不是那种人。”王八说,“这只是凑巧而已。”
“这话又怎么说?”
“那个篾匠说话不利索,而且还有江浙一带的口音,应该是呆在坟墓时间长了,”王八站起来,伸了伸胳膊,“他不是我们当地人,而且在墓穴里呆了至少二十年。”
“也是,他不知道赵先生,”我顺着王八的推测说,“但是他来湖北,却知道金璇子。”
“在师父拿到螟蛉之前,金璇子是鄂西最出名的术士。”
王八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篾匠是个白板脸,估计是专门对付座敷的,到了湖北的地界,当然要拜拜地头蛇什么的。
王八接着说:“篾匠肯定是在这个墓穴里呆了二十多年,他来湖北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找那个合适座敷。”
“那个座敷都超过二十年了!”我惊讶的问。
“也没那么长时间,“王八说:“也就是十几年而已。反正在开始害人了。”
“看来是我多事了。”我苦笑着说,“原来是篾匠在收小鬼,小鬼跑到董玲家里。却被我倒了乱。”
“那个男人的媳妇和小孩死了很多年了,”王八叹口气说,“看样子是出了意外死的。这篾匠也算是够情义,千里迢迢的到宜昌,还找到这个被盗墓贼挖空的墓穴。”
“他在墓穴上种那么多竹子,就是为了给媳妇和小孩续命?”
“那还能有别的目的吗?他太在意亲人了,亏他撑了这么多年。”王八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他吗?”
“他做的这些也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法术吧,还让把你给感动了?”我不屑的问。
“其实以他的法术,给她的婆娘和小孩续命有更容易的办法。”王八看着我说,“这人还是有良心的。”
王八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不问了。因为我也都明白了。
篾匠要给死掉的媳妇和小孩续命,其实不是续命,他家人已经死了,但是他有办法让死掉的家人不腐朽,而且还能活动,算是个半死人,但是要维持半死人的状态很难。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找到八字合适的小孩,给溺死掉,做点法术,把溺死小孩的阳寿续到半死人的身上。但是很明显这个篾匠没这么做,而是用另外一种办法,找已经死掉的座敷来续命,这种办法很艰难。第一是座敷不好找,找到了也很难抓。而且座敷续命,效果只有前一个办法不到一成的效果。所以篾匠就周边长江沿岸,找那些溺死在长江里的座敷。他之所以对这个跑到董玲家的座敷这么在意,就是因为他做一次法事就差这么一个。很可能这个座敷就是从他手上跑掉的。
座敷一凑齐,孔明灯放上天,他的媳妇和小孩就能维持不死不活的状态多几年。
“不过篾匠不会在找座敷了。”王八说,“看样子他也累了。”
我明白了篾匠说的那句话,他再也不出来了。
“一家人死在一起的有什么不好的。”我轻松的说,“比世上很多人好几百倍了,反正是一个死。”我说完这句话,看见王八把我死死的看着。
“疯子,你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你不是这样的人。”王八停顿一会,又说,“这是师父说的话。”
我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守门人到底给你和师父说了些什么,”王八叹口气。
轮渡到了镇江阁,王八知道我不会说,也没有问我,慢慢走上江岸,我跟在他身后,看着王八谨慎走路的样子,有了那么一点萧索。
拉人
我叫徐云风,我是过阴人。
可是我现在身上什么法术都没有了。我经过那么多事情,学会的看蜡听弦算沙,跟王八说的一样,屁用都没有。守门人更坑人的是,她压制了我身上的杀鬼命格,我连从前都不如了。
但是更加坑人的是,过阴人要做的事情,我还非做不可。
袁继东第二次去找三斗坪的陈瞎子了。陈瞎子这次听到是袁继东的声音,直接就说:“你走吧,没用,我只会算命,你家的事情我管不了。”
袁继东愣了一会,知道陈瞎子是不会帮他了,只好往外走。
“等等。”陈瞎子,叫住袁继东。
袁继东以为有了转机,连忙走回来,却看到陈瞎子把十张一百块的钞票递给他,心里顿时冷了,这是他上次找陈瞎子,给的喜钱。
袁继东知道多说无益,只好离开。
陈瞎子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其他的感觉超出旁人。陈瞎子能感觉到袁继东身体四周阴嗖嗖的寒气。
现在还是夏天,没有出伏。
袁继东是远安人,磷 矿老板,在远安县郊有一栋独门独院的大房子。他来找陈瞎子是家里的出了点事情。远安附近的端公,他都找过了,都和陈瞎子一样,帮不了,甚至都和陈瞎子一样,连喜钱都不要。
袁继东的爹,在两个多月前死了,举行葬礼的时候,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吊唁,流水席摆了两天,老人的棺材停放在客厅,本来打算第三天上山埋葬的。袁继东和弟弟妹妹披麻戴孝的给老人守灵。
现在人死了也分个贫富,穷人死了就死了,在屋里停一天,第二天凌晨要么火葬,要么上山。可是袁继东不行,他一个大老板,生意上往来的人多,家里有了红白喜事,赶情的客人也就多,生意上的朋友就不说了,政府部门的人来了,总不能不接待。
结果按照隆重的做法,老人在家里停放三天,袁继东和弟妹疲惫的很,前两天还是几兄妹轮换着守灵,但是临上山前的一晚,所有子女就都要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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