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到了新地方有些兴奋,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四周,咧着嘴巴笑呵呵,很有劲地蹬着小短腿,发着他那不标准的小奶音叫:“个个,个个!”
祁遂平时也没少抱他,很有经验:“哥哥一会还有要紧事,晏和乖。”
哄了好一会才把他哄睡着,祁遂将小崽子放在他歇息的营帐中,叮嘱孙公公仔细在旁边照看着,这才出发去寻萧恪宁。
比赛已过两个时辰。
萧恪宁骑在马上穿梭在蔓延起伏的山林中,面容沉静,不骄不躁,箭发稳快准,祁遂遥遥瞧着他那挺拔的身姿,欣赏片刻,手中捏着一镂空金香囊,漫不经心晃了晃。
晚霞漫天。
比赛狩猎之人陆陆续续回来,脸上大多带着笑意,祁遂吩咐亲卫去清点,说了些场面话,而后颇有兴致道:“朕也久未狩猎。”
这话一出,众人自当要追随着陛下去围场再晃悠一圈,也得要陛下玩得尽兴。
祁遂将香囊绑在腰带上,啪嗒一下拧开了香囊的内芯卡扣处,随即翻身上马迎着风往西南方向去,一路上收获颇丰,大臣们百般奉承。
萧恪宁骑着马慢悠悠跟在后头,瞧着被大家捧着的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眼里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祁遂收了箭,“朕乏了。”
话音刚落,一阵暴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只气势汹汹的野兽,径直朝着祁遂冲了过去。
这一变故,实在是太突然了,祁遂身。下的马不知怎地,也开始撒着蹄子发疯。
萧恪宁最先反应过来,驾着马冲了过去,“快护驾。”
他朝着那只野兽射了几箭,无奈皮糙肉厚并未有损伤,祁遂的马已经和野兽冲撞在一起,萧恪宁生怕祁遂出事,千钧一发之际,又射了一箭,瞄准却是祁遂座下马腿,祁遂被甩了出来,萧恪宁踩了一下脚蹬飞了出去抱住他,两人一同滚在了不远处的草丛中。
这边动静过大,萧远铖和裴璟昱本来还在悠闲的放风,听到吵闹声,神色一凛,骑马赶过来,就看到萧恪宁和祁遂一齐飞了出来,当即射出两箭,尽数射中野兽的眼睛。
侍卫们这才制止了倒在地上野兽。
萧远铖冷着脸:“怎么回事?”
跟随的那些官员还有侍卫惊得满头大汗,纷纷跪在了地上,陛下亲临,围场之中早已检查了多回,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发疯的野兽出没,他们也实在是不清楚。
萧恪宁抱着祁遂嗓音有些颤抖,显然是后怕:“有没有伤着哪里?”
刚刚滚落在地的时候,祁遂反手护住了他,自己率先砸在了地上充当肉垫。
祁遂并未回答,而是站了起来,冷峻的眉梢挂着的寒意:“严查到底怎么回事。”
而后看向萧恪宁正色道:“这位卿救驾有功,重赏。”
众目睽睽之下,萧恪宁只好跪下谢恩。
祁遂瞧他满脸担心,这才叫人去传太医。
他的马刚刚惊吓过度被萧恪宁射中了腿,已经不能再骑,萧恪宁提议道:“陛下骑臣的马吧。”
祁遂点头。
萧远铖叫侍卫又牵了一匹马过来给萧恪宁。
裴璟昱心里还吓得砰砰乱跳,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恪宁哥,你没事吧?”
萧恪宁摇摇头,放心不下祁遂。
裴璟昱也不好说什么,仰脖扭着脑袋,萧远铖附耳过去,就听他小声嘟囔:“祁遂武功不是挺好的,刚刚怎么傻傻的一动不动?由着马带着他冲。”
两人落在后头,萧远铖这才开口,颇有些无语:“这臭小子……”
裴璟昱也没多想,想着祁遂武功再好,毕竟也是养尊处优,估计当时也是吓到才没来得及反应,这会也没有心情逛了,担心道:“咱们去看看,可别伤着了。”
伤筋动骨还一百天了,遭罪极了。
萧远铖:“不必,他有恪宁陪着。”
裴璟昱赞同:“也是,估计他还嫌我们去打扰。”
萧远铖不置可否:“饿不饿?去吃些东西。”
裴璟昱:“想吃烤肉。”
今日打了好多猎物,自然少不了要烧烤。
天子营帐内,太医过来给祁遂检查身子,骨头还好,但是身上多处擦伤。
萧恪宁在账外候着,等太医出来,刚想问陛下伤势,就听到里头传召他,忙抬脚进去,祁遂此刻是坐在榻上,旁边萧晏和在床上睡得香甜,见萧恪宁进来没先去看那小胖墩,而是径直走到自己身边,心里美滋滋。
祁遂外衣都脱了,穿着天子颜色的明黄寝衣,擦伤处都已经被剪开,太医给处理完上了药。
萧恪宁:“痛不痛?”
祁遂:“你今日救驾有功。”
萧恪宁瞪了他一眼:“这里又没外人,说这些做什么?”
祁遂立即开口示弱道:“腰刚刚落地不知道砸哪里了,现在也疼得要命。”
萧恪宁担心他的伤势,贴近直接掀开了他的里衣,也看不出什么,手在他月要上轻轻扌莫了扌莫,检查道:“哪里?这里痛吗?刚刚有和太医说——”
剩余的话全部被吞了回去,祁遂被扌莫的心头火气,一把搂住萧恪宁按在怀里,亲的有些凶。
不远处的小崽子哇得一下哭了。
萧恪宁下意识推开他,祁遂吃痛,萧恪宁忙给他揉着月要,心疼道:“没事吧?”
祁遂月要倒是没事,他刚刚是随口一说骗萧恪宁的,后背应该是撞到了,被萧恪宁推一下,撞到了靠背扯到伤了,萧恪宁也顾不上一旁的弟弟,将祁遂的里衣都给扒了,看到他后背青了一大片,很是骇人。
手抚了上去。
萧恪宁自幼习武,掌心自然不会柔软,有些薄茧却不粗糙,修长的手指碰触之处带着莫名的痒意,叫人心猿意马,祁遂不自觉吞咽了一下,拿里衣盖在了月要上,“晏和醒了。”
萧恪宁瞧他欲盖弥彰,也有些无奈,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工夫想着别的事,“我先把弟弟送给二叔他们,过会来看你。”
祁遂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萧恪宁将哭闹的弟弟从床上抱起,小晏和似乎是还认得他这个哥哥,见到他了立即止住了哭声。
因着这一出事故,虽说圣上没有伤着,但今日凶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大臣们围着北营的领事夸他手下人英勇,救驾有功,领事哪里敢居功,指着不远处正在给他家王妃烤肉的摄政王,“今日救驾的是摄政王的侄儿。”
摄政王已经牵着王妃进了自己的营帐。
百官本想凑过去,只好作罢。
萧恪宁抱着弟弟去了他二叔的营帐,裴璟昱正在吃烤肉串,见他过来,把嘴里的肉咽下,“恪宁哥,祁——陛下怎么样了?没伤到骨头吧?”
萧远铖接过孩子。
萧恪宁眉头轻蹙:“有些擦伤,应该是没伤着骨头。”
裴璟昱递给萧恪宁一串烤肉,“那就好,你也累一下午了,快吃些东西。”
萧恪宁摇头:“我还不太饿。”
萧远铖给他递了杯水:“留下吃些,陛下那有人伺候。”
裴璟昱:“刚烤的,快尝尝。”
萧恪宁只好接过,裴璟昱拿了块薄薄的面皮,将肉串放进去,撒上辣椒粉和一些花生碎,包好先喂他家王爷一口,小崽子吧嗒了一下嘴巴,眼睛直勾勾瞧着他爹手里的玩意,口水都流了出来。
萧远铖乐了。
裴璟昱笑了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转而把余下的塞嘴里,很是欠揍:“诶,吃不着,你流口水也吃不着。”
萧恪宁也被逗笑了:“阿昱。”
裴璟昱包了一个递给他,“你弟弟就是个小馋猫,他又咬不动,可不是我不给他吃。”
这话确实是,小馋猫现在就长了几颗小奶牙,只能吃些软烂好消化的。
萧恪宁折腾了这么一下午,体力确实也消耗不少,吃饱后才觉得恢复。
萧远铖:“今日你救驾有功,估计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把你从北营调到宫里,你怎么想的?”
萧恪宁:“二叔觉得如何?”
他从前想的就是去北营历练过后挣个官职,在御前当值,职位不低,还能保护陛下,自然没什么异议。
萧远铖:“看你自己。”
萧恪宁点头:“我去看看陛下。”
萧远铖提点道:“今日事有蹊跷,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他。”
当时情况太危急,萧恪宁一心系着祁遂的安慰,并未多想,经过他二叔的提醒,仔细想想,这才觉得不对劲,旁人不知道,萧恪宁和祁遂交手过数回,还能不知道他的身手?
祁遂听到守卫进来禀告萧恪宁求见,“快叫他进来。”
萧恪宁走进来,祁遂正躺在软榻上,挥手叫营帐里的下人退下。
祁遂:“怎么去这么久?”
萧恪宁走到他身旁坐下,视线落在祁遂那一叠衣物上,“在二叔那吃了些东西。”
祁遂抱怨道:“朕都受伤了,你也不陪着——”
萧恪宁已经拿起那设计的很是精巧的镂空金香囊,凑到鼻子嗅了一下,什么味道也没有。
祁遂面不改色:“你喜欢这玩意?”
萧恪宁表情严肃:“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祁遂被质问立即不高兴道:“我都伤成这样了,一直等着你,还没用膳,你不挂心我就算了,还对我这个态度。”
萧恪宁:“怎么不吃饭?”
祁遂阴阳怪气:“等你一起,谁知道你已经吃完了,看来是朕自作多情了。”
萧恪宁瞧他又开始生闷气,双手捧着他的脸蛋对着自己,“陛下今年十七岁,不是七岁。”
怎么还跟孩童脾气一般。
祁遂:“……”
萧恪宁:“后背疼不疼?”
祁遂可不想叫他扌莫了,上火了遭罪的还是自己,“还好。”
他现在又把寝衣给穿上了。
萧恪宁:“先用膳,我也没吃饱,陪陛下再吃些。”
祁遂冷哼了一声。
萧恪宁出了营帐,孙公公候在外头,听他说陛下要用膳,吩咐下人赶紧准备,很快就送了过来。
祁遂坐在榻上,跟个大爷似的,“胳膊好像也擦伤了,使不上力气。”
萧恪宁也没拆穿他,从瓦罐里舀了一碗汤,“我喂陛下。”
祁遂这才满意。
萧恪宁喂了他喝了几口,就听到祁遂开口:“你也尝尝。”
见他不喝,祁遂不满:“怎么?嫌弃朕?”
萧恪宁觉得他有时候比七岁孩童更幼稚,见他不想喝了,将汤碗搁置在一旁的案几上,“我哪敢嫌弃陛下?”
祁遂还要开口,萧恪宁已经用面皮包好烤肉了,他一张嘴直接喂了进去,祁遂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只好把嘴里的肉嚼完咽了下去。
“还吃吗?”
祁遂拿乔:“嗯。”
萧恪宁又伺候他吃了些,总算把陛下哄好了。
外面明月高悬,夜深人静。
“我该回去了。”
祁遂哪里肯放他走:“就在朕这处歇息,朕今日惊吓过度,需要卿守夜护驾。”
萧恪宁:“……”
陛下都发话了,萧恪宁还能说什么,孙公公领着端着洗漱器具干净的衣物以及热水的下人进来,很快又退了出来。
萧恪宁拧了热帕子递给祁遂,伺候他洗漱。
祁遂擦着脸和手:“你今日骑马应该出了好些汗,快擦一擦身子,这有准备干净衣物。”
萧恪宁:“……”
祁遂:“都是男人,你有的朕没有?”
萧恪宁确实出了汗,一会还要同榻,于是解开了衣裳,下一秒祁遂的眼睛就被腰带给蒙上了。
“陛下不准扯,不然我就回去了。”
祁遂只好收了手,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听觉更灵敏,窸窸窣窣的声响更是折磨人,萧恪宁动作迅速擦完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祁遂比他高不了多少,里衣长短并未差太多,不过祁遂要比他健硕,穿在身上稍微有些宽松。
萧恪宁瞥见祁遂的反应,无奈极了,这人真的是不点都能着。
祁遂感受到他的视线,知道他已经洗漱完了,也没扯下蒙住眼的腰带,出声道:“手给朕。”
萧恪宁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将手递了过去,祁遂伸手把他拉到自己的身旁,手覆盖在生龙活虎的小祁上,而后倨傲道:“朕命卿帮朕。”
祁遂:“这是命令。”
萧恪宁手隔着衣裳碰了碰,感受到小祁的激动,耳朵有些泛红,“我不太会。”
祁遂听他这语气不是拒绝,当即扯下眼睛的遮挡,“朕教你。”
萧恪宁见他一脸喜色,由着他拿着自己的手摆弄,“陛下自己不就可以?何必多此一举。”
祁遂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而后抬手过去。
萧恪宁受了惊,往后躲。
祁遂霸道道:“不准躲。”
祁遂心情极好地净手,瞧着萧恪宁在一旁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现在还说是多此一举吗?”
萧恪宁无言,确实是不一样的体验。
祁遂凑了过去,搂住他又亲了起来。
米青力实在是旺盛,一点不像受了惊吓受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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