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但有水,土化肥,剩下的杀虫跟育种同样重要。
虫子的危害对农作物来说也是致命的。
如果种子好一些,也能抗病害些。
纪炀跟太子已经开辟出一处农庄,带着朝中一些官员遍寻天下农人,准备成立专门的农司。
其实育种这事自古就有,专门育种的机构也存在。
只不过像太子如此重视的,那就不多见了。
只要承平国最高位的人重视,不管下面人求财还是求官,都会突飞猛进。
不止如此,遍寻良种也是很重要的。
这些太子已经派人去做。
虽说都是听纪炀建议,但他这些做法还是让朝野称赞。
堂堂未来天子为百姓一粥一饭亲下民间,是很好的表率。
纪炀自不用说。
基建跟种田,他哪个都喜欢!
汴京城郊土地,随着宗室两支尽数斩断,土地也归还给大部分百姓。
刚开始文家为首的世家有些不爽,汴京城郊可不止有宗室的土地,世家土地也在于此。
甚至不止汴京城郊,汴京外几处城镇,以及郡府州,都有他们的土地。
宗室琨王,梁王家的土地依照要求分了。
长公主余下的子孙跟仅存平王的人自然也吐出来一部分。
如今反而显得世家十分突出。
所以世家对纪炀的不满自然上升。
没有嚣张的宗室在前面,世家确实少了竞争对手,可也少了挡刀挡枪的。
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太子还是看着今年的麦子高兴。
分到土地的百姓自然也高兴,还大大缓解了边境附近因为土地产生的各种矛盾。
今年的确实比往常要好过很多。
连带着,对太子也有了期待。
纪炀自然故意为之。
皇上想让他成为太子党,那他就好好当太子党。
毕竟他们现在利益是一致的,自然顺势而为。
说起来,皇上这个当父亲的,跟原身生父简直天差地别。
纪炀他们巡查麦田的时候,还路过便宜爹所在的庄子,这里纪炀派人看守,不管他去哪都会看着。
但这位纪伯爵精明无比,知道自己侧室的哥哥跟宗室勾结,也知道自己不受当朝宠臣儿子的待见,索性不出庄子。
至于他的庶子跟侧室被流放这种事,他更是懒得管。
纪炀早看透他的性格。
若不是为了原身,为了武侯,对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到底是原身的爹,如今他跟纪伯爵的关系已经世家诟病,没必要再添些麻烦。
世家整天说他不贤不孝。
其实也没说错?
太子自然也不能理解纪炀父子之间的关系,可意外地并未多问。
其实旁人都不知道。
徐九祥是有些怕这个臣子的。
他总觉得,纪炀跟他父皇很像。
不是行事做派,是身上隐隐的气势。
像是处在同一层面的人物。
可徐九祥又知道,纪炀对他十分客气,也不会背地里搞阴谋诡计。
他不是这样的人。
整个五月,太子要么在田间地头看麦子,熟悉农务,要么跟着母后一起挑选未来皇后跟未来皇妃。
等到亲事定下,更多时间则在筹备婚事。
十月份,皇后跟两位皇妃会一起入宫。
这三家里,皇后乃是应天金家,承平国开国文臣之一的后人,皇后本人性格温和,父兄都在朝中做官,明年兄长也会回京任职。
皇妃一个是皇后娘家人,另一个则是靠向太子的武将。
这种配置,几乎把拉拢写到脸上。
但就算写到脸上,想要当皇妃的人大有人在。
文家甚至都递了名册。
只是皇上皇后并未选中他家。
太子亲事定下,应天金家的子侄党羽自然也跟太子更为亲近。
不过他们跟纪炀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自持身份,反而十分客气。
对这种有能力的人,谁会不钦佩呢。
说起金家,那是不输文家的世家大族。
有他们鼎力相助,太子的路已经被铺得十分顺畅。
现在皇上那边暂且不说。
太子身边,林家,纪炀,金家,母后娘家,被拉拢的武将一家。
剩下朝中势力,宗室已经没了声音,只要世家服软,那皇上的布局顷刻便成。
饶是纪炀,都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皇上,意识到自己身体不行之后,立刻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极为妥当。
这些事情里,纪炀只是个旁观者,因为他知道,此时旁观对他来说最好不过。
现在的布局里,已经是最能平衡各方势力的。
只不过不给皇上当刀之后,还挺不习惯的。
纪炀当然在说笑,朝中局势渐渐平稳,他花在基建更田地上的时间会更多。
趁着时间,赶制一批批水车发到乡里各地,来保证农作物的灌溉,再跟灌江府那边商议多养耕牛。
耕牛多了,价格就会下来,那便会有更多百姓买得起耕牛。
提高生产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趁着难得的和平时间,赶紧工作啊!
让手下都卷起来!
可纪炀隐隐感觉不对劲。
还在田地的时候,纪炀再次梳理了一下身边的人。
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宗室没了,如果世家再服软,那朝中的局势便会瞬间如皇上布下的那般。
可世家怎么服软?
从最开始到现在,他们都在暗戳戳地做事,根本不冒头。
也就是宗室没了,才显出他们。
就连他们掌握的汴京文报如今都低调不少。
就算京都趣闻重启,汴京文报也没打擂台,他们最知道什么时候该低调的。
要是硬出头还好。
这样滑不留手最难处置。
除非。
除非有他们容不下的人?
有他们看到就厌烦,天生跟他们不合拍的人。
纪炀看向天空,忍不住翻个白眼。
谁说皇上不拿他当刀了?
只不过以前明晃晃的刀剑,现在藏在暗处而已。
世家比他们想的都有耐心,不等最后一刻,绝对不会出手。
即使他们对自己的恨不比宗室少,甚至在看过宗室的下场后,只会更忌惮他。
但再忌惮,现在也会显得平静无波,等到时机真正成熟,才会对朝堂下手。
那个时机成熟的时间,大家都懂,就是皇上真正没了的时间。
可皇上不能让他们隐忍,要挑拨他们,要让他们闹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为儿子解决这些人。
一个不冒头的潜在危险,怎么才能挑明呢。
当然是。
钓鱼执法。
纪炀这会不是刀剑。
他是弯钩。
纪炀看看旁边认真观察田地的太子徐九祥。
你爹。
真是好样的!
怪不得最近那么平静!
怪不得皇上都不见他!
不见他的原因,既是把他推向太子,也是表明疏远,好挑拨稍稍浮躁的人开始动手。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他娘子也不用去皇宫看诊了。
一步步下来,他这个弯钩总能钓到大鱼。
皇上这一招,只怕林大学士都没想到,否则再怎么样也会给他透露消息。
这也太狠了。
纪炀好气又好笑,他拿准皇上为了太子不会管他,皇上也拿准他为了百姓会忍下当刀剑鱼钩。
更算准,就算自己知道要当鱼钩了,也会让事情顺利进行。
毕竟天天出来看田地,他跟太子都知道,宗室侵占土地,世家就不侵占了吗?
太子私下都跟他说过土地兼并问题,皇上会不知道?
纪炀这会只能仰天长叹。
不过有些希望皇上可以再撑久一点。
有这样的皇上在,他跟太子才能专心倒腾农具,倒腾种子。
徐九祥看着纪炀叹口气,好奇道:“怎么了?这批农具有问题?”
农具没问题,你爹有问题。
这话也不好直白说,皇上的心思连林大学士都没说,何况这个傻白甜太子。
纪炀道:“没事,只是想到要快些发下去,汴京府周围几个州,应该都需要先进的农具。”
“还有召集过来的农人,年底陆陆续续都能到吧。”
太子点头,笑道:“诏令已经发下去,相信天下有识之士都会过来,到时候农司就能真正组建起来。”
来到田间,他才知道百姓平时的疾苦。
走到坊市码头,更知道普通百姓的生活。
这让他想到宗室奢靡时,总有些愧疚,怪不得当初京郊院子开放,会让那么多百姓愤怒。
当时的他还有点不理解,如今全都明白了。
他更知道,宗室没了,还有世家。
在给京都趣闻投稿的时候,徐九祥便了解过汴京文报跟京都趣闻之间的“恩恩怨怨”,作为太子,他知道的肯定更多一些。
等跟纪炀熟络起来,再认识京都趣闻主编晁盛辉,里面许多内情单看看就明白。
说宗室可恶,这世家不遑多让。
不过世家里面也有不同,像如今在潞州的韩家,应天金家,以及京都有几户清流,那是不同的。
但文家,国子监主簿一流,还有嵩山书院流派,则有些微妙。
那嵩山书院周围万亩田地,都是书院所有,以前自然不是的,可时间一久,就都是他们的了。
作为有名书院,当地官府还敬重,收支税收含糊不清,几乎都给过去。
再有各地官学,之前讲到官田的时候,说过官田也分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给官学的田地,叫做学田。
这些学田的收入都应该给到各地官学,用于教资。
但实际情况如何,太子心里已经有数。
不止田地。
各地上学的名额,以及想要进入官学多收的费用,还有些严重的,只论银钱不论学问。
那收上来的学生可想而知。
说句有点冒犯纪炀的话。
还有些同样不上学,想办法钻空子,从官学上来,进到国子监,再通过国子监的考试当官。
都可以使银子。
天底下那么多认真读书的人,会出几个纪炀?
大多能像徐铭之流,已经是谢天谢地。
而这些人又大多数是世家子弟,不管官场出了什么问题,都会官官相护,欺上瞒下。
偶尔有想出头的,会被他们联手按下。
太子从小便有无数夫子,再有这几年皇上亲自带着学习政务,自然明白如今看着还好,但让他们肆意妄为,那时候再想管便难上加难。
宗室已经给了他太多教训,对世家上面,太子自然无比谨慎,更多了些纪炀跟皇上都看出来的强硬。
纪炀对此竟然有种养成的快乐?
玩笑归玩笑。
想明白皇上的心思之后,纪炀便在思考一件事。
怎么挑事呢。
既然他是弯钩,他要钓鱼。
怎么才能快点钓起来?
早解决早完事!
而且皇上的身体,只怕不能再拖。
依照这位皇上的手腕赶紧处理完这些麻烦,对他跟太子登基之后都会很好。
皇上拿他当鱼钩,他又何尝不想让皇上快刀斩乱麻。
虽说两人一直没有私下见面。
但在第二天上早朝时,纪炀直接建议国子监改革时,皇上跟纪炀对视一眼,已然隔空达成某种默契。
国子监改革?
纪炀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纪炀道:“教化之道,学校为本。”
“微臣外放多年,见过许多官学,亦见过许多夫子。”
“夫子大多勤恳,然收入微薄,更见过许多学子,因家贫无法入官学,更无法支付所需费用。”
“学校储才,却不能让有才者进入学习,岂不是失了官学的本意。”
总结起来两点。
让家贫的学子可以进入官学深造。
提高官学夫子的待遇。
这两项一提,直接让国子监的人脸色大变。
他们把持国子监以及下面官学多年,谁能进官学,谁能进好学校,谁又能进到国子监里面,全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你纪炀张口就要改?
凭什么?
其实讲道理,纪炀之前没想这么着急。
这不是收到皇上的隔空暗示,要好好做这个鱼钩。
再者,这会提这个要求格外合适。
就算这些人知道,他是故意挑起争端,那他们也不得不接招。
以世家的角度。
知道纪炀故意在挑衅他们,故意拿敏感的国子监官学来说事,他们能不回应吗?
不回应的结果便是纪炀兵不血刃,达成自己的目的。
回应的话,直接进入圈套,开始正式跟纪炀周旋。
只要被纪炀拿住错处,又或者让皇上找到由头,他们这些人的下场谁也不好说。
都知道皇上要削减他们的势力,好给太子铺路。
知道又怎么样?
看着纪炀动他们手里的权力吗?
纪炀,真是无比狡猾。
更是无比大胆。
在这些人当中,已经有人暗戳戳起了杀心。
派刺客去杀,谁又能抓到把柄。
人要杀。
可杀之前,他这些年的“清誉”“官声”先毁了再说。
文学士抬头看了纪炀一眼。
国子监主簿则直接对视。
国子监最大的官员祭酒则微微睁眼,他看起来老态龙钟,轻易不说话。
但纪炀这一开口,让他都抬头看了看,随后轻蔑笑笑。
竖子无知。
真以为他们如同宗室一般?
纪炀看着他们各自表情,嘴角却勾起坦然的笑。
他就算当鱼钩!也要当自动巡逻的鱼钩!
逼着鱼儿自投罗网!
朝堂刚平静没多久,被纪炀这几句话打破。
让贫家子弟更容易上官学。
提高官学夫子待遇。
说起来简单,可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每处官学接收的学生都是有限的,有才的进去了,必然会挤压权贵的名额。
每处官学都有自己的官田,朝廷基本不会再拨用银钱。
等于说学校长官要把自己的利益匀出来,分给自己底下的夫子。
说起来既理想又天真。
动的全是同一拨人的蛋糕。
但相对的,又是给贫家子弟机会,又给底层夫子提高待遇。
这两者肯定会快速响应。
这又是一场贫与富的对决。
皇上看着纪炀舌战群儒,心里既复杂又好笑。
想必纪炀在想到自己拿他当鱼钩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如何在当鱼钩的时候获利。
纪炀大可提出其他想法。
但皇上利用他时候,他又何尝不能利用皇上收拾世家时达成自己的目的。
皇上要收拾世家,纪炀想把世家手里的权跟利分下去。
还是同样的道理。
他们两个目的不同,却总能在这件事找到平衡达成一致。
皇上算得准。
纪炀何尝不是。
若说之前的皇上还担心,但想到儿子的品行,想到纪炀的品行。
虽不知几十年后如何。
可这样发展下去,竟然是君臣相得的局面。
下面吵吵嚷嚷,皇上到底有些疲惫。
不过再疲惫,也要撑着处理完这些事。
否则留下皇后跟太子,他如何都睁不开眼。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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