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一句好?
这些辞呈甚至被纪炀统一收起来,还道:“等到九月十三,我便送到吏部,大家要交得赶紧交,省得还要等下一波。”
意思的,他攒够了一起送过去!
过时不候!
这样一说,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人当天便写了辞呈。
吏部那边都快习惯纪炀的行事作风。
可问题又来了。
汴京府衙辞职那么多人,剩下的活谁干?
你纪炀的人确实厉害,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不好全是你的人吧?
纪炀看着吏部尚书,笑眯眯道:“那当然还请尚书大人草拟份赋闲的名单,补充到衙门里。”
吏部尚书看着纪炀,微微摇头,但眼神明显带着欣赏。
纪炀这人,自己作为吏部尚书,最是了解他。
当初捐官的时候,被户部带过来,他还以为这个纨绔子弟要去外放吃苦头了,以后或许查无此人。
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旁边吏部左侍郎颜老爹还笑:“你倒是会折腾人,辞职的名单拿走了,还问我们要赋闲的名单。”
颜老爹自然是向着纪炀的,有他在,这名单也不会太过寒酸。
等吏部尚书答应,纪炀笑着拱手称谢。
纪炀上任汴京府尹不到二十天时间,里里外外都来了个大清扫。
什么关系户,什么不敢得罪宗室,全都收拾一遍。
等新来的官员上任,汴京府衙里里外外都在他的手里。
此时的宗室当中,正在想办法往新进府衙的人里面塞自己的人。
但每次这么做的时候,总会想到之前被扔到灌江府跟纪炀打擂台的徐铭。
徐铭已经是宗室里鲜少能做事的了,他都被纪炀碾压得什么都不是。
如今再安插人进去,真的是纪炀的对手?
所以这人手,必然要小心谨慎。
宗正寺里的人秘密讨论,连长公主都加入其中。
长公主的脸色最差。
查园子?
他纪炀还真敢。
当初说她衣裳是鸟粪做的,她都没去找麻烦。
现在还敢放出消息,说查她的园子?
纪炀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长公主知道,梁王特意跟她说这些消息,就是拿她当枪用。
但她这次还真的要会会纪炀,让他知道,有些人天生高贵,谁也动不了。
眼看宗室抱团抱得更紧。
纪炀已经拿到手下的名册。
不过就算吏部已经努力划拉了,可愿意到纪炀手下做事的人还是很少。
跟着纪炀,就意味着要得罪人。
在汴京府衙做事是很好,那前提上司不是纪炀!
还有一件事是。
大家隐隐都听说了,在纪炀手下做事,一个人顶三个,不对!顶五个人用!
他们悠闲惯了,谁愿意跟纪炀卷生卷死啊。
赋闲的人有能力挑选的,可以选择上不上这份名单。
但在翰林苑的“见习”进士们,是没资格选的。
之前纪炀就接触过这些见习进士,基本都是昌盛三十九年春闱中进士的,那会成批的官员去了灌江府,在纪炀手下也算很有长进。
这次再接触地见习进士,跟之前那批基本是同一届。
可为什么,人家已经去当官了,他们还在见习?
原因基本就那几种。
要么是名次太低,能力不足,各处都不想要。
要么是部门眼光高,反正翻过年就是昌盛四十二年,马上新一批的进士们就要新鲜出炉,不如挑选新人。
还有一部分则因为没有背景,更没有人脉,学问也不是特别突出,于是就被留了下来。
他们这二十多人很是尴尬。
中进士三年了,还是见习进士,还在翰林院打杂。
马上新人要来,那可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不过比他们更尴尬的,还有上上届留下来,没被选走的两个人。
他们两个中进士快六年了,本以为登榜之后便有官做,没想到得罪了人,直接在翰林院打六年的杂。
一般来说,马上要到科举年,他们肯定更加无人问津,估计只有等到新科进士来了之后,他们的名单再被送到各部挑选。
等到那会,或许有大人可怜,选他们去其他地方。
反正能留下来的,多多少少会有点问题。
不过今年有些不同,他们的名单在科举年的前一年又被整理出来,跟赋闲的名单放到一起,全都送到纪炀那里。
也有人称这份名单是次等名单。
毕竟有本事的被挑走,有人脉的不愿意跟着纪炀。
只有这些没什么本事还没人脉,甚至得罪人了的臣子们,才会上这份名单。
那可不就是次等名单。
这种恶毒的酸话,也只有汴京文报了。
看似讽刺名单上的人,其实是在笑话纪炀,笑话他只能选这些“次等”官员。
可惜纪炀竟然认认真真在京都趣闻头版上回应了。
回应得十分简短。
大意是,这些都是正经科考上来的学子。
从童试到县试乡试,再到中进士,已经是许多人没有的造化跟努力聪明。
只因时运不济便嘲讽他们,实在有辱斯文。
在自己眼中,他们只是明珠蒙尘,作为陛下的臣子,作为承平国科考上来的官员,怎么可能没有真才实学。
有朝一日青云直上,那可未可知。
谁也想不到,纪炀头一次在报纸上回应那些一直损他的酸儒们,竟然是为酸儒们说话。
夸得这些名单上众人只觉得自己马上要飞黄腾达了。
这些被冷落的官员,以前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如今纪炀说他们明珠蒙尘,私底下头都要点酸了。
就算再谦逊的人,都会被这句话安慰到。
原本众人还在想怎么推辞,毕竟上这份名单确实不好听。
但纪炀这么一说,大家竟然有点期待怎么办?
他们都已经这样了,跟着纪炀得罪人又怎么样?
有这样赏识他们的大人,他们还有什么好求的?
总好过再留在翰林院,当个三年的见习进士?
挑剩下的又怎么样!
他们是明珠蒙尘!纪炀说的!
纪炀的本事跟眼力,你们不服的吗?
其实纪炀这话,不仅安慰了名单上的人,这世上时运不济的人可比高官厚禄仕途通达的人多。
汴京文报看到纪炀的文章好几日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在嘲讽纪炀只能拿到次等人员名单。
这些大家都明白的。
可纪炀的回应,直接把问题上升到汴京文报是看不起这些辛辛苦苦却运气不好,人脉不行的读书人。
这下可不引起天底下所有时运不济官员的共鸣?
与其思考自己是不是有问题,还不如把这事怪到运气不好上。
纪炀的说法,显然更得人心。
还有一件事,是他们也没法否认的。
就算那名单上的翰林们迟迟没人挑选,他们也确实中了进士。
这些人都被自己这么嘲讽,那下面的举人秀才呢?
此时不敢多想,一想起来,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汴京文报的人这时候才发现。
纪炀一直不直接跟他们打擂台,是人家根本就不想。
他这一番话,直接让还未入职的官员们对他抱有好感,甚至死心塌地。
纪炀只能说,跟他打舆论战,那还早呢。
他这边看过名单之后,直接大手一挥。
这些人。
他全都要了!
全都来他们汴京府衙!
都说了大家是明珠蒙尘,那就让大家看看,他说的对不对。
吏部尚书欲言又止。
可想着纪炀做事看似莽撞,其实一直有分寸,等私下问过皇上之后。
这事竟然就定下了。
纪炀一口气要了四十多人补充到汴京府衙里。
所有收到通知的见识进士跟赋闲官员们,一时有点懵。
刚开始是高兴的。
等知道所有人都被选中的时候,自然就变成发蒙了。
纪炀要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啊?
汴京府衙,需要这么多人吗?
不管大家怎么想。
反正纪炀就是要了
要这么多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手还不够呢。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跟之前可大不一样。
九月二十五,所有来报道的官员看着上面年轻的长官。
命运在这一刻,悄然发生改变。
虽说是糊里糊涂进来。
可心里却有无穷的向往,更有无限的希望。
当纪炀的手下,应该不是件坏事吧?
第123章
万忠杰, 汴京人士,四十三岁, 昌盛三十六年的进士。
在昨天到汴京府衙之前, 还是翰林院的“见习”进士。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昌盛四十一年九月底。
在翰林院做了整整五年半的杂事。
没办法,现在人人都知道,皇上喜欢年轻有为的官吏, 皇上这么选,下面的各部也这样选。
各部选人,要么年长有资历的, 要么选年轻刚中进士的。
还有些是家里有点关系,可以托人说情的。
他哪个优势都没有。
只能在翰林院蹉跎。
硬生生做了五年半的杂事, 看着身边年轻人一个个被选走, 来了一批, 又走了一批。
这里只剩下他跟陈子云, 陈子云倒是年轻, 今年也才三十,刚中进士的时候二十四。
可他刚中进士的时候, 跟着嘲笑了宗室的鸟粪刺绣, 正好被长公主听到。
直到现在, 鸟粪刺绣也是长公主的禁忌之一。
原本以为过两年就没事了, 可陈子云又在醉酒的时候吐槽宗室什么也不敢,只会吃喝玩乐。
这下就不是两年的事了。
要知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就因为是短处, 所以被指出来之后对方便会恼羞成怒。
更别说这些年皇上一直也在因为这件事跟宗室掰手腕。
于是陈子云两连中,彻底没了入仕的可能性。
还有那么多新人可以挑选, 没人会专门去跟长公主作对。
但现在不同了。
在纪炀要选人去汴京府衙的时候, 陈子云便跃跃欲试, 那万忠杰也觉得陈子云可以。
谁让如今朝堂上,只有一个纪炀是跟宗室对着干的。
那会万忠杰快要哭了,以为上上届的进士只剩自己。
没想到纪炀竟然全都打包过来?
陈子云可以可以说是里面最激动的一个。
他要跟宗室对着干!
谁都不能拦着他!
在翰林院蹉跎近六年的仇,能不深刻吗。
所以看着他的“履历”,纪炀直接给了通过。
是的,给了通过。
这次招来了四十九人,但纪炀带着岳文塞跟鲁战在看他们的“履历”。
这些履历可不是什么在哪读的书,夫子是哪个,做过什么差事。
而是为什么留在翰林院没被人选走,为什么赋闲在家,是家中有事,还是得罪了谁。
这些才是考察的重点。
没有关系门路的?留。
被宗室或者哪哪书院排挤的?留。
因为什么什么事情得罪上司的?留。
总之,所有过得不顺遂的官员都会留下。
特别是赋闲在家的官员,如果不是被排挤所以赋闲,如果不是得罪了人才赋闲的,纪炀基本都不会要。
那种人很有可能是宗室世家安插里面的探子。
所以有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其他地方被排挤的人,统统都留下。
四十九人里面,只有三个被踢了出去,纪炀查了又查,自己的关系,好友们那的关系,报社的关系,林家的关系。
果然,这三个不够“惨”的人,都是别人安插里面的探子。
安插这三人进来的幕后之人气不打一处来。
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竟然因为他们不够惨?
就被揪出来是探子?!
纪炀:“学会逆向思维想事情啊。”
如果古博城吴金川吴将军在这,一定会大骂他们是蠢驴。
可惜了,吴将军骂起人来很好听的,他们竟然听不到。
不过说起来,自己动作要快点了。
否则刚古博今年最后一次地关市就要完成了。
定下的关市在三月,六月,十月。
前两次就不说了,好歹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
十月份的关市税,有些眼睛肯定已经盯上。
凭空揪出这三个探子之后,纪炀自然直接把他们踢了出去。
要知道之前汴京文报骂那他们为次等名单。
纪炀在京都趣闻上头一次给反击,说他们是明珠蒙尘。
可现在这三人再被纪炀踢出去,他们三个简直里外不是人。
内里的详情众人自然不知,只知道他们被两边人嫌弃。
从衙门走的时候,他们三人简直要哭出来。
可纪炀明了的眼神也说明了原因。
三人忍不住后悔,就不应该掺和到这种事里。
纪炀是谁啊。
他那个人到底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里面有人真的恨上纪炀,有人也知道,自己要是知道对方的探子在这,同样不会把人留下。
但他们怎么想,已经跟纪炀没有关系。
剩下的四十六个人,才是他要操心的。
赶在灌江府顶不住宗室索要关市税之前,先把这件事搞定再说。
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的这四十六人,加上自己十五个小吏去找宗室的麻烦。
至于麻烦好不好找?
这简直不用说。
只要对手过于嚣张,到处都是小辫子。
更别说还有林家在。
当初林家为了对付宗室,那也是花了大力气的。
否则能让琨王的幼子流放?
他幼子私占田地,逼死人命,身上无数祸事,林家一派林大学士出手,这才让他流放。
纪炀正好又逮到这位琨王的十二孙儿纵马伤人,打了八十板子。
可以说在拉宗室仇恨上,纪炀跟林家绝对统一战线。
这会纪炀就带着林婉芸回娘家了。
纪炀跟林大学士在书房说话,林婉芸当然去了后宅。
此时书房里,只有纪炀跟林大学士,林婉芸的父亲,还有平安在旁边奉茶。
林婉芸的父亲不经事,一般不参与这些事,他在这也就是应个景。
如果林家大公子在这,倒是有些话说。
不过林启同样外放,估计明年才能回来,算起来也已经外放三年了。
林大学士看到纪炀,不自觉有些笑意。
他的儿子不成事,孙儿还在历练,孙女婿倒是最为厉害。
这会两家坐在一起,自然聊最近的事。
“琨王那边,我们算是已经结怨,但你也知道,那宗室一荣俱荣,连带着宗正寺已经记恨上。”林大学士缓缓道,“若你想找他们的把柄,简单倒是简单的,可不一定能判下来。”
林大学士意思是,宗室恨上他们,这不打紧。
找他们的错处,这也简单。
为难的是,怎么判罚。
当初琨王幼子的事就是例子。
判罚之后,又怎么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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