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错一个级别。
六部直接傻眼,他们还抢人呢?
谁都别抢了,汴京府尹直接归陛下来管,直接跳出六部之外。
皇上是不是觉得纪炀当官吏太厉害,所以索性让他继续当知府?
不管原因如何,汴京府尹这个位置极为重要。
虽说在汴京城里,随便拉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什么勋贵,是个几品官员。
当街打架的人身份都会出乎意料,所以在汴京当府尹,其实很难的。
谁知道会得罪哪个厉害人物?
但纪炀却没有这些顾虑,一个是他本身名声厉害,这个厉害还是两方面的,治下厉害,做人也厉害,谁敢轻易惹他?
二是他身份确实也高,宗室都怼过,还怕别人?
有纪炀治理汴京,很多案件也敢审理。
不会再出现和稀泥的情况。
不少人暗叹,陛下让纪炀来做汴京府尹,是打定了主意要处置在汴京横行霸道的宗室们吧?
以前那些府尹明面上也管,但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换了纪炀来,那就不好说了。
就京郊长公主名下的万里民田,纪炀都不会忍。
更别说京郊四处违规修建的各色园子,那些个官员们心里都要紧一紧。
纪炀出宫时候,还是当初那个小太监来送。
当初那个小太监故意夸纪炀前途无量,被陛下看重,当时平安还给了些赏钱。
没想到内侍是广撒网,对那个青年官员都这样讲。
不过这回出来,那就是真心实意恭恭敬敬了。
就如同纪炀上次离京时候说的一样。
上次觉得事事艰难,就是因为他们还不够格,手里的权利,身上的功绩还不够。
几年过去,情况很不同了。
平安还感慨:“上次信了他的话,以为他是真心夸赞,没想到是骗人的。”
“这会的恭敬看起来才真心实意。”
纪炀也笑,却并未说话。
在他从宫里到家的路上,林家已经把京都的情况整理好,直接送到他手上。
昨天晚上去吃酒之前,纪炀跟林婉芸回林家坐了坐,但时间到底还短,等明日肯定还要去的。
可林家这会就把卷宗送来,自然是表示亲近。
等纪炀翻完这些资料,更明白皇上为什么让他缓缓再去接任府尹的位置。
这就是给他时间,私下了解京都情况再说。
京都的繁荣自然不用操心,但京郊外占用民田,私建庄园,圈地享乐,藏在繁华之下的制假卖假,高利贷,强买强卖,都是需要整顿的。
皇上直接给了他个大活啊。
以前府尹顾忌多多,不敢真的彻查,如今却到他手上。
看来皇上也忍他们许多时了。
而且这个官职还有个好处,作为京都府尹,既然皇上手中的刀,也是皇上的亲信。
有些针对就不会过于明目张胆,而他还可以用这层身份去查自己的“政敌。”
他本身是刀,可这个刀去向哪,全凭自己做主。
纪炀有些玩味翻着京都情况,这卷宗上自然不会明说,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怎么看不出内情。
有意思了。
他还在想着,怎么跟这些人掰掰手腕,这不就来机会了。
汴京府尹。
这个官职有意思。
回到家中,纪炀打眼一看,门房处的小厮尽数换掉,新来的人全都恭恭敬敬,老实得很。
进门后大部分下人基本全都调配一遍,全都不在原来的位置。
众人规矩做派都变得小心谨慎,各处也十分有章法。
自己不过出去一天,家里收拾齐备了?
外院如此,内院也很妥帖,除了伯爵老爷的院子跟梅夫人的院子未动之外,其他下人该换的换,该敲打的敲打。
如今的伯爵府,已经是林婉芸的模样。
她跟纪炀的院子,更是铁桶一般,谁出谁进谁靠近,都会被询问。
跟着来的二十兵士都没用上。
林婉芸解释道:“他们身手好,办差也利落,应该跟着你的,拘在家里反而委屈。”
“内宅的事有王伯带来的人,还有你原本的旧仆,再有我娘家的人,足够用了。”
纪炀一边喝茶一边听林婉芸这样讲,心里万分安心。
他就说,这小小伯爵府在他娘子手中,完全不是问题。
纪炀调侃:“不愧是伯爵府长媳,确实有大宗的气派。”
纪炀这话当然是纯粹开玩笑,随后低声在林婉芸耳边道:“明日诰命的圣旨会来,正好,帮你装装声势。”
诰命的圣旨!?
用诰命圣旨来装声势?
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可纪炀下一句才让林婉芸高兴。
“皇上说,以你带领医女去凉西州救人的医术,足以当医女官了,等我们收拾停当,你便可去国子监下的医学当医学正。”
“虽只是正八品,但以后自由出入汴京各处,是没人会说什么的。”
回了汴京,也不用拘束在家中。
想去国子监教学,那就去教学,想出去游山玩水,就说自己去采药看病。
想留在家中不去宴会,那就讲公务繁忙,事情太多。
她既是名门淑女,又是朝中女官。
她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纪炀笑:“希望这样做,不会坏了你名门淑女的名声。”
林婉芸下意识上前握住纪炀手腕,抬头惊喜道:“名声淑女名声算什么,自由自在才是真的。”
纪炀干脆反握回去。
“是,自由自在,才是真的。”
而他的娘子林婉芸,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挣得这份自由自在。
他爱她身上敢抗争的精神,爱她能在力所能及里做到的一切。
或许人人都夸耀他要当上汴京府尹,但他的娘子同样厉害。
汴京。
是牢笼,也是翅膀。
他跟婉芸在汴京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接下来这几日,伯爵府门庭若市,以前冷落的纪伯爵府突然热闹起来。
纪伯爵本人没什么本事,大家自然不会往前凑。
现在过来,自然是为了见纪炀跟林娘子。
可惜了,他们两人已经进入完全社交模式。
林家要去看。
西华寺要去请纪炀生母牌位回来供奉。
还有好友的家里都要坐坐。
再有之前的同僚,比如他之前的上市潞州知州等人。
一圈跑下来,纪炀只有一个想法。
这比在灌江府当官还累啊!
皇上这是让他休息吗?
分明是隐形工作!
等到各家都走一遍,纪炀重回汴京的交际圈。
甚至还把外乡人卡里拉出来转一圈,告诉大家这不是妖怪,这是西域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以后可能会有本事。
这卡里还被皇上召见,小吏俞达翻译,带上卡里自己也会些承平国语言,算是简单交流。
估计再等等,就会有专门的队伍送探险家外乡人回家,两国进行文化交流。
七月十五,纪炀生母的牌位正式回到家中。
暗地里梅夫人气到发疯也没办法。
纪炀回来,她还没考上进士的儿子纪驰已经无人在意,不过没关系,还有伯爵老爷。
以伯爵老爷对纪炀生母的恨意,肯定不会同意牌位放在家中。
偏偏巧,就在纪炀跟林婉芸安置好牌位,那位避暑回来的便宜老爹马车到了伯爵府。
同样下马车的,还有最新纳的两个美妾。
纪伯爵进到家门,还是他身边小厮发现异常。
他们在避暑山庄听说了纪炀回来的事,可家里如此变化,却是不知情的。
梅夫人的人特意过来添油加醋讲了一番,还提了纪炀把生母牌位接回来的事。
原本以为伯爵老爷对此事会大发雷霆。
没想到纪伯爵搂着美妾,眼皮都不抬,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开口便是:“不是天塌了就别说话。”
纪伯爵的反应传到梅夫人跟纪炀耳朵里。
纪炀嗤笑。
还真以为纪伯爵会替他们“做主”?
那位恨他生母,也不会放弃如今的荣华富贵。
说到底,就是怂人一个。
见林婉芸疑惑,纪炀这才讲起他王伯那,又从其他地方确认过的完整往事。
事情自然要从武侯还在的时候讲。
他祖父何等功绩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伯爵多少本事,又是众所周知。
每每对比,都会让他自惭形秽,时间一长,心里竟然渐渐扭曲。
这个扭曲在武侯要他娶自己部下孤女当夫人时候到达顶端。
但当时的世子,如今的纪伯爵却不敢多说,他爹让他娶,他便娶。
只敢把恨意对准无辜的孤女。
等到武侯发现这事的时候,部下女儿已经怀了纪炀。
武侯当时只是看着懦弱的儿子,问他为何娶亲时装作欢喜,若他说不娶,他也不会强逼。
但这位伯爵老爷还是没说话。
武侯失望至极,便提前分了侯府的财产,其中大半给了部下女儿,纪炀之前住的别院就是分出去的。
武侯想的是,既然过不去也不能和离,那就分院住。
谁料被分了家产的纪伯爵更是恨极,所以有了纪炀的名字。
这个只敢朝弱者抽刀的纪伯爵,连恨也只敢用这种懦弱的方式。
当时的他都不敢反抗,只敢对还没长成的原身怒斥。
如今两人身份颠倒,纪伯爵自然不会多说半个字。
他甚至还想着,万一能沾纪炀的光。
恨的恨的,恨也要享受。
顶多在背后使坏。
约莫是如今很多勋贵的写照。
说完这些话,林婉芸心里也是震撼。
没想到纪伯爵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样伯爵府都没倒,可见武侯留下来的家底有多厚。
纪炀跟林婉芸今晚还要出门,这次是见怀孕的映月郡主,跟他们一起出去吃茶。
两人刚出伯爵府,便看到同样出伯爵府的便宜老爹。
那纪伯爵看了他们一眼,直接放下车帘,竟然是招呼都懒得打。
只要不耽误他享乐,什么都无所谓。
纪炀忽然想到原身的遗愿。
他可一直没忘。
原身在消散之前,哭着说为什么他爹不喜欢他,为什么默许他去那么荒凉的地方。
他想让他爹后悔。
当时纪炀就很想说,人心本就是偏的,不会因为你做到什么成绩便高看你一眼。
纪炀如今的功绩放在谁家,都是光宗耀祖的。
那原身的爹还是无所谓。
让他后悔,哪有那样简单,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又何谈后悔。
纪炀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原身的遗愿很好了结,谁知道碰到纪伯爵这种根本不在乎任何的人的。
罢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
但他这个态度也不错。
时至今日,在这位也不反对的情况下,伯爵府完全在他跟婉芸的手中。
任谁都翻不起风浪了。
第119章
纪炀回来这许多天, 汴京中的局势悄然发生改变,林家武将那边显然很高兴。
宗室跟文官那边则低调不少, 都怕撞纪炀手里。
特别是听说他要当汴京府尹, 更是让人震惊。
纪炀治下厉害,这些大家都知道,但他对百姓好, 对豪强那可是灭绝人性的。
一时间,朝中不少奏章都在反对这件事。
还没等皇上处理,又传出纪炀在搜集反对的名单, 并放出话,所有反对他的, 且没有正当理由的, 肯定是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 那他肯定清查。
???
这也行。
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可纪炀嚣张, 好像又很正常。
对方也没被吓到, 反对声音更大。
皇上那边不动如山,只让吏部处理文书, 等到九月份纪炀便上任。
皇上看出来, 纪炀这样做, 就是故意抖抖这里面各个派系, 所以根本不插手。
还有一个多月纪炀才上任,完全有时间慢慢来。
宗室跟文家为首的文官,加上林家跟武将, 几方热热闹闹吵了好几架。
那两份报纸更是打的有来有回。
不过再怎么吵,再怎么争, 事情也还是在原点。
上面有皇上稳住, 绝对不会让某一方势力过大, 他就像定海神针,只要能主事的皇上在,不至于让各方失衡。
毕竟不动摇国本的清查某些党羽,是个技术活,皇上已经任命纪炀来做,那便不着急。
皇上的耐心,可是非常足的。
但皇上的耐心过于足了。
纪炀看到乔装打扮的皇子被送到他身边时,一时有些无奈。
他今日要去报纸小院看看,怎么皇子还来了。
这也行?
皇子还有些腼腆,认真道:“我早就想去看看报纸怎么印刷,怎么做的,只是一直没机会。这次央求了父皇,所以才能过来。”
皇子身边还有一个内侍,两个护卫,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人。
可皇上唯一的皇子堵在伯爵府角门处也不是个事。
纪炀干脆让平安把本来要去上学的小云中喊来。
今日本来是婉芸带着两个孩子去国子监报到,依照两个人的身份,他们两个去国子监上学没什么问题。
虽说跟国子监主簿不合,但国子监那样大,下面十三处机构,也不会刻意针对。
两人一个去武学,一个去宗学。
林婉芸自然是去医学当夫子,不过具体教不教课,还是看婉芸自己。
原本三人要一起去国子监,现在想着江云中跟皇子年纪相仿,不如一起带上,他俩也有个伴。
小云中小白鹤过来的时候,皇子还有些好奇,他自然知道他们兄妹俩,机缘巧合来在纪炀身边。
看到江云中身板的时候,皇子由衷艳羡,明明两人同岁,他个子却要更高,体质明显更好。
那江白鹤也是个机灵的。
皇子跟江云中今年都是十四岁,正是少年郎的年纪,江白鹤十二,还是个小姑娘。
皇子估计鲜少跟同龄人来往,显得很是高兴。
既然这样,干脆大家一起去报纸小院好了。
而且人多,也凸显不出皇子。
纪炀有些头疼。
可没想到接下来这几日,皇子竟然天天过来。
甚至跟着小云中练武。
纪炀:我还好,我挺好的。
不过时间一久,大家也就习惯了。
纪炀再出去的时候,干脆带着云中跟皇子,身后多派几个护卫即可。
来这几趟,纪炀算熟悉皇子的性子,是个好脾气的,比当今皇上脾气还好。
估计是宫中唯一的孩子,虽不是皇后亲生,却从小在皇后身边养大,跟他父皇母后的感情极好。
这样长大的皇子,竟然没有皇室孩童的早熟。
若不说出去,反而像个家境殷实父母和睦的温和少年。
对于这样的少年皇子,纪炀稍稍放下心,做事的时候也会多说几句。
算算年纪,以后自己肯定要在他手下当差!
现在不打好关系,那他就是傻子!
更意外的是,皇子跟江云中竟然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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