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是玉敬泉玉大人一人来做。
这能不让人佩服吗?
玉敬泉有些无奈,只好侧侧身,哪有那么夸张,只道:“跟着知府大人身边做事,是很省心的。”
众人下意识点头。
好像说的也没错?
纪炀只听他们寒暄,不过该巡查还是要巡查,不会因为这是玉敬泉就放松。
但纪炀跟林婉芸先去看了看玉敬泉妻儿,玉娘子等人。
说起来,玉娘子原本在潞州扶江县管着香粉作坊,年初的时候只是来看看相公。
可到了之后,玉娘子只道这里的土质不错,很适合种花木,她有意把香粉作坊在这也开设一处。
但还是那个问题。
此处在最西边,就怕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回头被人轻易抢走。
玉娘子见到纪炀,自然十分欢喜,笑着道:“咱们扶江县百姓,可是最爱打听灌江府事情的。您在这做的事,我们都知道呢。”
“那香粉作坊经营得已经不错,我想着此地百姓跟之前扶江县一样,也就想着能不能在这也做一些。”
“只是这里道路不通,一个是不敢种,怕关外的人抢,二是种出来怎么售卖。”
聊着聊着,自然又聊到正事。
不得不说,玉娘子不愧经营作坊多年,心里已经有些思路。
纪炀笑:“等城墙修了,关市照常开了,那就卖到关外去。”
这话的意思是同意这样做。
玉娘子心里兴奋,她想的果然没错!
她当然也有私心,看着他们知县大人的升迁,就知道政绩有多重要,她在宁兴县用自己知道的来办香粉作坊,让本地百姓创收。
回头,回头过个十几,二十年,她相公也能当个什么知府知州的?
自己一手创办的香粉作坊也更有成就感。
总感觉突然有了目标。
纪炀派出去的人走一圈,既感慨这里的艰苦,还感叹玉知县的努力。
站在县城周边,都能看到关外的大漠。
此处也确实凶险。
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弃十分安逸的太新县,主动过来的。
因为玉知县的宁兴县问题比较少,纪炀他们也不多做停留,等到年末的时候,他也要去灌江城考核,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说话。
从宁兴县离开,自然再往西边的今安县。
还没进这里面,纪炀表情就有些不同,看了看这次专门带上的卫蓝,微微点头。
可以说,这最后四个县城,加上古博城。
他的目的除开最终地古博城外。
这今安县才是最重要的。
原因自然是,这里有盐矿。
之前便提过,灌江府内七个盐矿,两个在清查的时候,从私人手中收缴。
如今算是都在纪炀手中。
可这今安县的盐矿,却一直在梁王那边。
这就不得不提起今安县现在的情况。
两三年前,今安县知县徐铭刚来的时候,信心满满。
因为他本身学识足够,原本能参加当年的科举,很有希望榜上有名,之后传来宗室里领头人梁王在找心腹,送到边关做官,只要做得好,便可青云直上。
而且内里也有人说了,当好那个知县,就有可能做灌江府知府。
徐铭家人再三考量,送他去梁王那边,最后靠着他所学的知识,果然被选上。
既因为学识不错,也因为宗室的身份。
谁能想到刚来就遇到那件事。
好在纪炀是个不计前嫌的,派了心腹玉县丞帮忙。
不过汴京那边得知后,立刻派了两个干吏过来。
那会徐铭其实对县内的事情上手一些,再过一年半载,应该没问题。
但干吏一来,他也不用多操心。
再等几个月,又派来两个武将。
徐铭知道,梁王并非针对自己,而是隔壁纪炀做得太好,他只好派人来打擂台。
再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
不管梁王多少算计,在纪炀摧枯拉朽处理事情面前,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那两个干吏,加上两个武将,都没能比纪炀做得更好。
可他们也不是没有成效,他们一起努力下,把今安县治理得很好,在灌江府都首屈一指。
特别是里面的盐矿,经营得有声有色。
在关市售卖的盐巴,多也从他们这里出来,既因为便利,也因为内里调配得好。
可惜,这跟徐铭本身没多大关系。
他依旧能做事,但跟纪炀,文饶县赵大人,宁兴县玉敬泉那种完全不同。
不过他到底成长了,比如这次纪炀带着人浩浩荡荡过来,他心里明白,纪炀是冲着盐矿而来。
今安县的盐矿不是灌江府内最大,却是最靠近边关。
以后关市常开,肯定要依靠这个。
如果这里的大笔利益流向梁王,肯定不是纪炀想看到的。
纪炀此次过来,目标不是他,也不是干吏物件。
标准的对事不对人。
让人想恨他都没办法。
因为徐铭隐约发现,这也许,同样是他的契机。
换做刚从汴京出来的时候,徐铭觉得,自己肯定想不了这么多。
但如今思路通畅,已经有些模样了。
不过纪炀怎么才能从自己,或者说从梁王手中夺走盐矿?
这里有两个干吏,有武将,当地兵权也在梁王的人手中。
如果直接调兵过来,那跟梁王宣战没什么区别,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除开梁王不说,如今盐矿虽然在那边手里,可内里治理的特别好,百姓安居乐业,生机慢慢恢复。
纪炀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那他会怎么做?
纪炀什么也不做。
他还是按照其他县城一样,认真巡查,认真解决问题。
直到翻阅盐矿账本,点了点上面的账目。
这账目自然是假账,虽说都知道内里许多银钱偷偷送到汴京,可到底不敢直白放出来。
盐矿假账也好做。
比如实际开采一百斤,报账五十斤,另外五十隐瞒不报。
又或者把账目写得格外复杂,再或者按照山泽税交给汴京,又或者高价买了盐矿所需的物件。
比如取盐的器具一个只要十文,但花一百文来买,还是向梁王那边买,那其中九十文不就落到他的口袋,看似交易,其实是孝敬。
反正总有许多名目。
徐铭没想到,这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纪炀竟然直接发难:“这账目问题,谁能来解释?”
徐铭并不吭声,不解释,也不承认。
眼看纪炀合上账本,只听他道:“卫蓝,立刻搜查。”
“查查真账本在什么地方?”
这怎么查?
他们是在盐矿附近办差的小院里,可谁会把真账本放这啊,肯定早就藏起来。
等纪炀再去其他官员家里搜查的时候,那两个武将肯定已经带兵前来!
到时候肯定会发生冲突。
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找到真账本?
等会。
徐铭看向旁边干吏。
那真账本一直在他们手中,不会吧?
纪炀并不看他们,但早就跟纪炀投诚的小吏蔡源,却忍不住紧张。
他从粤地过来,因为熟悉海盐的情况,所以被派来这里。
当时身份穷苦,被梁王赏识。
可到了这里之后,蔡源对此地情况心知肚明,对上司徐铭能力也心知肚明。
等纪炀让玉敬泉接触他的时候,已经是纪炀朝灌江城雷温两家发难之后,稳坐灌江城的位置。
想着徐铭那边肯定败了。
自己也不会再被梁王提起,怎么选择,已经有了打算。
其实徐铭这会大可阻止。
但他沉思片刻,还是一言不发。
纪炀嘴角微微翘起,不错,这徐铭长进太多。
没等急匆匆赶来的两个武将到此,真账本已经找出来。
这账本上,蔡源自然是干干净净,只有另一个干吏目瞪口呆,指着蔡源,又指了指徐铭。
最后看向纪炀的时候,直接后退半步。
纪炀悠闲坐下,手指点点书桌。
“底下小吏私吞盐矿银钱,此事本官必然会禀告陛下,请他决断。”
“本地知县徐铭治下不严,疏于管教,由县丞蔡源暂管今安县。”
这账目上自然不是直接跟梁王交易,而是七拐八拐的代理人。
而且一句话,锅已经扣给对梁王忠心的狗腿小吏身上。
摘开徐铭,提了蔡源。
最重要的是,顺手把靠近边关的盐矿收回来。
随行官员看着,眼神不停转动。
这也太简单了吧?
为什么说查账本,就查出假账。
说是假账,然后就能翻出真账本?
他们知府大人在背地里,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明明天天一起办公,却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可看看卫蓝跟他带着的手下。
这必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肯定是吧?
其实纪炀完全可以说一句,今安县里一半都是他的人,怎么跟他斗?
等盐矿一一清理接手,顺便放了三个汴京来的官员在这之后,纪炀心里石头落地。
盐矿。
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终于解决。
那会纪炀知道梁王的人是冲着盐矿过来,他不仅不抢,还帮着他们夺权。
等他们夺到手之后。
自然有自己这个黄雀接手。
内里跟豪强争斗的时候,纪炀也只是看热闹。
如今他们的热闹结束,也到他登场的时候。
盐这东西尤为重要,不止上述说的一种赚钱方法,更有买卖盐引,以次充好等等法子。
赚钱这东西,宗室们研究的总是很透彻。
他们的花销极大,是皇上都要遏制的那种奢靡。
其他地方算了,纪炀不能看着灌江府盐矿落到他们手里。
给他们花一个子都觉得心疼。
只是断了梁王这个敛财的路子,他恐怕又要遭人恨了。
还好有汴京趣闻在前面帮他顶着。
骂,尽管去骂。
给你们途径发泄。
纪炀笑眯眯走出今安县,手下随行官员神情已经悄然有些变化。
纪炀则往外看看,还有太新县,文饶县。
这两个地方他比到家还熟悉。
十日之后。
从灌江城出发,历经近半年时间巡查的府衙官员们,终于踏上最后一段路。
古博城。
那个收复不到一年的古博城。
众人精神鼓舞,巡查完最后一个地方,这次的行程就结束了!
不知道那边又是什么景象!
这近半年下来,还真是受益匪浅!
不过走到途中,因为他们动作迅速些,竟然赶上前面歇息的队伍。
定睛一看,歇息的人里面,还穿着官服?
他们凑在一起正在吃果子。
“太新县种的梨子果然好吃。”
“对啊,皮薄水分大,还甜。”
“他们这的水果就没有不甜的,纪炀可真厉害。”
听到这话的官员们也点头,他们在太新县的时候,也被塞了许多水果,那边果子确实好吃。
山林上的果子看着都喜人。
纪炀跟林婉芸自然也瞧见他们,再看看他们带着的东西,笑道:“是工部的人。”
是汴京那边派来修缮设计城墙的官员。
可巧了,正好碰上他们。
古博城连接太新县,今安县的城墙,很快就可以动工了!
等城墙按照旧址修好,再加以完善,灌江府的安全就会得到极大保障。
在城墙外面留出大块的缓冲地。
以后的贸易,通关,种田,养殖都有安全保障。
虽然府衙的钱包隐隐作痛。
但只要能建好,那就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这城墙!他们修定了!
灰头土脸在旁边休息的工部官员,实在没想到能在这碰到纪炀一行。
他们也知道纪炀在灌江府内巡查,这会碰上,自然高兴得不行。
众人看向纪炀的眼神还多了热切。
跟着他做事,很容易升迁啊。
工部左侍郎,以前在外地当知州,有了纪炀这个下属,没几年就回汴京了。
他们也想升官!他们也想升职!
第108章
两队人马并成一队, 工部的人跟纪炀也不是头一次合作。
纪炀这种走到哪把路,桥, 城, 运河,修到哪的,整个承平国也少见。
而且大家都知道, 跟着他做事绝对不会吃亏。
上次修石桥的嵇巡等人路过汴京的时候,跟工部好友说了修石桥时候的事。
不用想着预算,随便修,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们路过太新县的时候,专门去看了那两座石桥, 修得果然漂亮结实, 走个千百年的, 应该不成问题?
这次修城墙, 会不会也是?
纪炀轻咳, 隐晦道:“此次城墙,汴京那边虽有支援, 但多从灌江府财政出。”
“今年各处花销都大, 所以设计城墙时, 一定要物美价廉才好。”
???
这跟之前想的不一样啊!
怎么突然变成物美价廉了?
纪炀又道:“毕竟是边关城墙, 该用的东西我们一定会准备,但怎么做的既牢固又高耸,还要便宜。”
???
想什么美事呢?
我还想月俸超高, 休假超多,身份还体面呢!
这句吐槽一出, 纪炀下意识接了句:“下辈子当宗室就行。”
这话说完, 众人哈哈大笑。
不行, 不能笑。
回头宗室那群人听到,一定气到跳脚。
事实上今安县盐矿的事传过去,他们已经在跳脚了。
纪炀跟工部等人,终于见到吴将军跟韩潇的时候,汴京那边已经收到飞鸽传书。
没办法,盐矿简直是暴利,还是梁王插手灌江府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也溜走了。
气的梁王把徐铭爹娘找过来臭骂。
但再骂也无济于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边的权利已经被夺了。
虽说这事明面找不到他头上,可朝中上下难道看不出来?
皇上最近两年也变了性子,竟然没之前那样依靠他。
怎么?
他要是没了,难道儿子还能交给别人?
交给别人,可能徐家江山都要易主。
交给自己,至少还在徐家手里。
梁王揣摩皇帝的心思,宗室这几年过得不如之前,用度一点点削减,早就引起大家不满。
现在他就看着他的臣子损害徐家的利益?
这江山到底是姓徐的!
梁王已经真的恨上纪炀。
原本以为关市的事,他办的不错,说不定还能拉拢,现在看来他还是不识好歹。
惹了那群读书人,又来惹宗室。
纪炀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过想到那群读书人也折腾出来另一份报纸,明显娱乐性也有。
上面还刊登汴京各处好玩的杂耍戏班,惹得他都要多看几眼,估计足够跟纪炀打擂台的了。
暂且先看看他们怎么斗。
灌江府那边他暂时伸不过去,回汴京之后,有他好受的。
说起那报纸,纪炀从汴京好友那,以及工部带来的报纸已经了解到了。
由国子监牵头办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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