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江关跟靖临关的。”
“只是你这事做得极错,分配钱粮,是你该做的吗?”
“是想文武勾结,意图犯上作乱吗?”
纪炀笑着看向一连串问问题的三人:“去汴京告我吧。”
纪炀认真提建议:“现在写信,或者亲自去汴京陛下面前,参我一本。”
“或者让灌江府在汴京朝堂的人参一本,也可以。”
灌江府如此嚣张,汴京那边肯定也有他们的人。
再说,他可是真心实意提建议。
想告就告,想参他就参他。
自己可是一点意见也没有。
布政使忽然明白,为什么谁在纪炀面前都讨不了好,他在乎的东西不多,他怕的人也不多。
这个国家权利最鼎盛的人,是他最大的靠山。
不管他在灌江府做了什么,很多人都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别说,这会给纪炀今年政绩打个中等,就算打个下下,难道真能抓他去砍头?
纪炀笑眯眯走出门,并不在乎他们给的成绩。
只是刚出府衙大门,方才还在“考究”他的雷家小吏,温家小吏,便把他拦下。
“一直听闻纪知县的大名,不知今晚可有空,我们二人想请您跟宁兴县武知县吃顿好酒。”
雷家小吏笑着道。
温家小吏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透着探究。
灌江府十五个县,除了临近灌江府的两个,其他十三个知县都是新派之人。
这么多人当中,选纪炀跟宁兴县武知县吃酒?
一个是这些人的“头目”,一个是县城刚刚出事的关口。
司马之心昭昭。
这顿好酒,只怕是下马威才对。
但纪炀这种性格,自然会迎难而上。
纪炀拱手:“武知县那边我做不了主,你们去请吧。但纪某,必然到场。”
如此嚣张的人。
他们在灌江府已经很久没见了。
虽说他们两个在雷家,温家,也只是传话的人。
可对他们这种态度的官员实在少见。
以前就知道纪炀骨子里极为嚣张,每次笑得都想挑衅,原来说的竟然是真的。
“好,今晚酉时,雨田酒楼见。”
雨田,不就是雷的意思。
雷家的另一处酒楼,也是灌江城极有名气的,那里的酒菜确实有名。
到了晚上,纪炀带着韩潇,凌县尉,平安,以及武知县跟他两个部下前去。
去了雨田酒楼,没想到原本热闹的酒楼冷冷清清,看样子专门为这件事清场了。
既然这样,纪炀懒得去包厢,直接坐到大堂,笑道:“此处宽敞,就坐这吧。”
原本在包厢等着的雷家小吏,温家小吏,只好从二楼雅间下来,随即挥挥手,大堂正前方的小台乐声起,几个貌美舞娘从内里缓缓走出,朝纪炀盈盈一拜。
纪炀笑:“有些意思,但我是从汴京来的。”
这话一说,身边做东的雷温两家小吏沉默。
纪炀就差明说了,我见多识广,别玩这些虚招子。
武知县堪堪挪开眼睛。
不对啊,他在汴京也是多年,去过的地方也很多,这些舞娘在汴京也是有意思的。
少见的异域风情。
总不是纪炀作为伯爵公子,见过更好的。
说实在,纪炀纯粹是不感兴趣。
在他那个时空,什么好看舞姿没见过,欣赏可以,再多的就没意思了。
不过他这面子撑得大。
说得好像他在汴京真的“见识多”一般。
实际上原主都是个爱玩闹,不爱歌舞的,估计跟他便宜老爹有关。
平安自然知道这些,但他怎么会拆穿自家少爷。
所以主仆二人这气势,已经让台上的人少了自信,再跳下去,连雷温两人都觉得索然无味。
武知县心里暗叹,喝口酒道:“不错,好酒。”
刚说完,看了看纪炀。
纪炀难得也夸:“酿酒的水质不错,尚可。”
他这一句,雷家小吏,温家小吏同时松口气。
总有他看得上的了!
陪着两人身边的随从立刻提醒。
两人恍然。
怎么被纪炀带偏了!
竟以他的喜好为标准?
谈话开局就不利,好在随后到的人,算是扳回一城。
纪炀看着,雷家三公子,温家嫡长子,笑道:“竟然还有客人。”
众人脸色一僵。
到底谁是客人啊!
而且你跟武知县坐得那么稳,不起来迎吗?
讲道理,他们两个是官身,那两个是商贾,起身才不对劲。
也就是这两家把持灌江府太久,当官的才会起身迎接他们。
纪炀笑了笑,看起来十分和善。
但雷家三公子跟温家嫡长子则对他审视。
这两个也不过二十多岁,看着十分年轻,跟纪炀基本同龄,又比三十多的武知县年轻点。
看来是特意派他们两个过来说话。
他们两个一来,台上的歌舞都轻了很多。
纪炀收敛表情,韩潇也看着他们,没想到那两人却道:“见过韩先生了。”
“不要喊我先生,我家一日也没教过你们。”韩潇丧着脸拒绝,同时看向纪炀。
这人会吵架,让他来。
普通学生喊韩潇先生,他都是教导的。
但这种情况的喊,他肯定不同意。
当初韩家给纪炀送书籍,给指点的时候,都不让称呼师徒,就是怕被卷入莫名争斗,成了纪炀一党。
如今的情况另说。
但对纪炀都这样,对雷温两家,自然拒绝的更加明确。
别喊我老师!
你们做的事,不要牵扯到我家!
倒是很符合韩家一贯作风。
这两个人显然已经习惯。
雷温两家公子过来,那两个当官的小吏自然退让,把更接近纪炀跟武知县的位置留给他们,其尊敬之意非常明显。
看周围人的表情,也是习惯了。
这顿酒,只怕难喝啊。
接下来的谈话,这两人一硬一软。
一会说武知县所在的最西边宁兴县,一边问纪炀他们那边关口可好。
又说临近年关,各种货物销量增加,因为冬日家家户户都要屯东西,过年的时候生意最好。
现在不让百姓买东西,他们还着急呢。
还说什么太新县那样好,以后纪炀回汴京,肯定会被重用,这灌江府也不是久待的地方云云。
那温家嫡长子,几乎把武知县说迷糊了,好在有韩潇帮他搭话,遇到情况不到还有纪炀。
最后武知县干脆负责喝酒,并不回答任何问题。
纪炀那边一边吃酒,一边答话,眼神带了微微迷离,似笑非笑的剑眉星目倒是让台上舞娘心跳暂停一瞬。
这人长得俊朗,还为民请命。
哪个苦命人不喜欢他这样的官吏。
但再厉害又能怎么样,雷温两家,控制灌江府衣食住行。
她们这些舞娘从生到死,也是雷温两家控制。
这酒从酉时吃到亥时,将近三个时辰。
温家嫡长子朝台上貌美舞娘点头,只见七八个女子簇拥过来,纪炀他们这行人里,每人身边都有个软娇娘。
纪炀后退半步,站得极稳,眼神并不在她们身上,反而看看后面的雷温两家人,又看看战战兢兢的酒楼仆从,笑道:“今日这酒吃得差不多了,全都有赏,下去休息吧。”
“武知县,回客舍休息。”
那边武知县抬抬头,他这种酒量都有点晕了,怎么纪炀还能站这样稳?
纪炀一手扶着韩潇,一手拎了凌县尉。
平安也跟余下两个小吏扶起武知县,并道:“我们少爷在汴京的时候吃过的美酒多了,这点不算什么。”
纪炀轻咳,无奈道:“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眼看还有人要围上,纪炀用韩潇跟凌县尉挡住,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过他看到其中一个舞娘的眼睛,下意识皱眉。
好在没人看到这一瞬。
那人的眼睛似乎带了些蓝意,明显不是关内人。
甚至不是最近的古博国人。
古博国百姓跟承平国百姓同宗同源,只是前朝的时候才脱离,这约莫是更往西边的人。
灌江城里的人,还跟那边有勾结?
或者说,人口买卖,走私交易已经经由古博国,去了更远的地方?
纪炀本就清醒,身边人走到门外冷风一吹,几乎恢复正常。
眼看他们坐马车离开。
雷家三公子狠砸一下桌面。
油盐不进,说的就是他们!
“酒有了,色有了?就该再给些钱!”
“如果他再盯着黑市,你我等人今年可要损失百万两银子。”
温家嫡长子却道:“鲍家给过,人家并不在意。”
酒色钱财全都拒绝。
难道这人,真的只爱权?
不过今晚说的话,他应该听懂了。
就没有枉费他们的口舌。
开黑市,非常重要。
纪炀自然听懂了。
今晚这迷魂阵,一件接一件,但最主要的,还是黑市的事。
武知县没听懂,纪炀听懂了。
从关口到贸易,再到如今太新县的新面貌。
说白了,就一件事。
太新县发展的很好,但关口不稳,什么都白搭。
所以他们的意思便是。
守好你的太新县,他们可以不计较你在内里搞什么,老老实实在太新县刷政绩就行了。
反正你早晚要回汴京当你的伯爵公子。
如果再不收手,再管黑市的事,年前的关外人也是要囤积物资的。
到时候不小心把太新县毁了。
那就得不偿失。
纪炀怎么选,就看他的了。
这些人一会刺杀,一会让关口生乱。
现在又要年末考核。
要讲的就是一件事。
是选就此打住,对即将要重新开设的黑市视而不见,雷温两家保证太新县平稳发展,绝不插手。
还是选继续围堵黑市,那年前关外铁骑,肯定会光临太新县。
这可不止是口头威胁。
看他们说闯宁兴县宁兴关,就立刻放人闯进来。
接着里应外合闯靖临关跟定江关,并不是难事,谁让黑市确实关了,谁让关外人也要囤年货?
口子堵久了。
便是雷温两家不撺掇,那边就会主动找机会。
默认黑市开放,那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换了一个刘家人上来而已。
不开黑市,关内外一拍即合,把太新县今年的发展全都毁了,就算吴将军带着人誓死抵抗,也会损失惨重。这也不是纪炀想看到的。
回客栈的路上,纪炀对这些人升起厌恶,既然拿别人的命不当命,那他们的命也就没那么珍贵了。
第88章
黑市的存在, 算是各种原因综合下的必须存在。
没了黑市,总要有替补的上来。
否则没了物资供应, 关外肯定会生乱。
如今开关市, 并非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稳定。
毕竟你这有人家日思夜想的货物,而你这里的守卫还没那么多。
怀璧其罪。
对面的人那不就要动手抢了。
有时候自家东西太好, 也是一种错?
当你有物资,却没武力的时候,就是待宰的羔羊。
等第二日纪炀跟武知县说过情况之后, 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昨天那几个人唧唧歪歪讲的是这些东西。
总结下来。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 黑市的存在, 暂缓了对方进攻的脚步, 这是好处。
坏处自然那是滋生黑暗, 以至于现在灌江府的利益集团跟朝廷已经对立, 到了不得不铲除的地步。
武知县反应半天,问道:“那这黑市到底开不开?”
事情又回到原点。
纪炀摇头:“黑市的口子再开, 那就很难禁止。”
用了雷霆手段铲除刘家, 然后换自己来做?
即使是为了当地百姓不被关外人劫掠, 即使为了边关将士安全。
但这算什么?
直接同流合污?
等他再想处置的时候, 可没这么好的根基了。
而且好不容易在灌江府的信任就会崩塌。
雷温两家,就是要看他自己拆台。
可不开。
年前必有一场战祸。
不用雷温两家挑拨就会有的战祸。
是选择战祸。
还是选择同流合污,像温家嫡长子说的那般, 在太新县刷刷政绩,他如今的功绩, 已经足够他在其他地方平步青云。
回到汴京也会被人捧着。
武知县听此, 咬牙道:“那就打, 我现在就回宁乡县整合军队,不行把凉西州的人调过来。”
纪炀听他这样说,下意识看武知县,他跟凉西州那边又有什么交情。
是梁王的人?
还是?
虽然武知县没有察觉到纪炀的目光,也不知道他刚被怀疑一瞬,小声跟纪炀解释:“兵部那边疏通了关系,凉西州指挥使跟兵部尚书关系极好,只要人数不多,是可以调兵遣将的。”
哦,兵部的关系,跟梁王无关。
也是,徐铭想要凉西州兵马过来撑腰,那边也是推三阻四。
现在武知县倒是说的十分轻松,果然不是一路。
武官跟武将之间,还是更为熟悉。
不过纪炀还是皱眉。
这有点意思。
又看看今年刚派来没多久的武知县。
梁王的人请不动凉西州的人,所以陛下就换了个能动凉西州过来的人?
毕竟硬生生去调兵,还是关系更近的去调,还是不同的。
这些细枝末节里面,纪炀竟看出汴京的一点小变动。
而且陛下一直在关注灌江府,连梁王的人请不动凉西州这种事都了如指掌。
没等他们说什么,便送来武知县这个助力。
饶是纪炀,心里都觉得宽慰。
他们这些人在边关的辛苦并未白费。
也是,上次给吴将军请封,陛下都极给面子,更不用说兵马这种事。
纪炀算着,如今算着手里能调动的兵将。
太新县两个关口,带上民兵跟新招募的兵士,一共九千二。
今安县一共有兵马一千五,但不怎么服管,看样子新黑市应该会在这开。
原本的屯兵县城宁兴县只有一千人,还没收编完成。
最后是凉西州那边八万兵马。
但凉西州距离他们这边还是有些距离,上次来了一趟,只有几千人,却走了半个月。
不过好歹是张底牌,八万兵马,着实不少。
不算凉西州的,纪炀能调动的约莫有一万多,这些兵力大家心知肚明,灌江城这边的人知道,那对面关外的人也知道。
甚至能通过摸清关内人数,让对方更好进攻。
这就是有内鬼的坏处,自己的底牌都在对方眼中。
内鬼外敌勾结,打起来必然是他们这边吃亏。
至少要等他们这边兵强马壮之后,再说打的事。
现在的情况,自然是要恢复关内的兵马,至少让边关几个城不再有内应。
等那时候,什么内鬼外敌,也就不怕了。
现在打不赢。
那就只有从关市出发。
纪炀跟武知县聊了没多久,只听其他知县带来的消息。
什么哪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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