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过来的小吏捕快,基本都是心腹,绝对招揽不过来。”
“除开这些,许多人也不能用。”
不能用的理由有很多,可跟着纪炀的心腹都说不能用,那就是不能用。
纪炀道:“那就不用,以后自会清理。”
这些事了解之后,自然还要看如今裴地最热闹的事。
说起来,裴家正为查账的事烦恼,在裴家主本就在为财产辗转反侧的时候,刘县丞又被纪炀点名去裴家要职田。
结果自然不欢而散。
裴家主脾气本就不好,赶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即使知道纪炀故意让人烦他,裴家主也忍不住这脾气。
他家军师跟裴县令倒是劝了又劝,那又怎么样。
想发脾气都不行?
这里是裴地!他裴家的家主,想做什么都行!
连带着纪炀也埋怨。
挑事精!
但没这个挑事精,他又不知道自己的钱少。
如果纪炀给他做事就好了。
裴家主这个可怕的想法,纪炀暂时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裴家主对刘县丞发脾气,会让他们两个都难受,这就够了。
这个时候他让韩潇传的消息,只会火上加油。
那消息便是。
裴家想知道莫名失踪的粮食去哪了,换成的银钱去哪了,可以去刘家黑市看看。
这并非凭空猜测。
而是一年近十万两白银的粮食产物,哪里能消化得下?
从裴地直接送到灌江城?
那么大笔粮食,就算裴家再傻也不会毫无察觉。
只有西边的刘地黑市可以吞得下。
想知道东西去哪了,卖家找不到,找找买家,总能找出蛛丝马迹。
实在不行就寻买家的晦气。
你明知道这是偷我家的赃物,你还照常买卖?是不是找打?
韩潇做这事的时候甚至有点心虚,纪炀也太损了。
前脚让刘县丞问裴家要吃进肚子里的职田。
后脚还告诉裴家,那刘家帮着你家内鬼消化赃物呢。
只怕刘县丞再登裴家的门,要被打出来才是。
在刘县丞的视角里,他只是按照知县要求去索要官田而已,知道你家不爽,可你家要打人?
两边信息不对称,还是要打起来。
就算以后弄明白怎么回事,该打还是要打。
毕竟事实改不了,刘家确实背地坑裴家钱财来着。
纪炀只不过把这些事挑明了而已。
不过韩潇怎么觉得有点爽呢?
看着这以前看似和平的三家斗得你死我活,还真有意思。
不对。
不是三家。
还有鲍家,依旧置身事外?
韩潇道:“那鲍家呢?”
那两家挑起来了,鲍家不能拉下啊。
纪炀想到鲍主簿,笑道:“再给他两天时间。放心,刘家帮裴家内鬼在黑市卖粮的事,鲍家也慌。”
这跟鲍家又有什么关系?
在场的人里面,凌县尉,卫蓝,江小子,已经听得晕晕乎乎。
倒是江乖乖听得津津有味,不懂的地方小声问五姑娘,算是弄明白了。
这跟鲍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请问,这三家里,哪家从裴地运粮到刘地不被怀疑?
大批粮食运到刘地卖钱,谁家年年做?
答案不言而喻。
之前说过鲍家的地形,他家粮食基本都是途经鲍地到裴地的河,穿过裴地,再过裴地到刘地的河。
然后把粮食从黑市卖掉。
他家可是年年运粮过去,如果途中夹带了裴家内鬼弄进去的粮,那裴家会发现异常吗?
定然不会。
所以总结下来。
裴家出内鬼一年侵吞十万两银子的事,看似是他家内部问题。
实际上跟另外两家也有关联。
东边的鲍家利用每年要从这地方运粮的便利,收了利润,帮内鬼把昧下的粮食运到刘地。
刘地对这事心知肚明,同样能获利不少,帮着内鬼售卖。
裴家死活查不出来结果。
更找不到原因。
两家精明似鬼的人户联手,他们还能怎么办?
裴家原先有几个聪明人,被吴指挥使联合现任家主除了,留下的自然是各方利益妥协之后,最合适的人选。
距离边城最近的位置,就不允许这里有大批私兵的家主还是聪明人。
不是裴家出不了聪明人,而是不能出聪明的。
纪炀让韩潇将此事捅出去,必然是放了颗炸弹进去。
三家表面的和平也会不复存在。
但他又没有完全点明,只让裴家去查刘地的黑市,还未牵扯到鲍家。
还是那句话。
他给鲍家留了机会。
即使修桥的事不上钩,这件事,也会逼着他们站队。
还有两天便是十二月份,他就给鲍家两天时间,如果还是没考虑好,那他家的事自然也会到裴家人耳朵里。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即使裴家知道他是故意捅出去,那又怎么样?
他家会不去追究?
毕竟一年十万两银子,内鬼还跟这两家有勾结,裴家要是为了不让自己得逞,就把这件事硬生生咽下。
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肯定不是那两家收敛,自然变本加厉来侵吞裴家的产业。
行凶者难道会因为你退让软弱便收手?
他们只会肆无忌惮而已。
至于刘家鲍家?
纪炀并不在乎,对付裴家已经让他们很难招架,这个时候再来惹他?
他跟定江关吴指挥使三十万斤米粮,以及年后的物资供应,那可没有作伪。
到时候吴指挥使就算不为他,也会出来走一圈。
大混战的时候。
到底谁会得利?
纪炀冷静喝完茶,他已经点燃炸弹的引线,只等着裴家燃爆那一天。
希望鲍家识相点,早些过来投诚。
这场红枣茶炉火席谈得畅快,跟着纪炀的众人心里已经明了。
太新县这个年注定不太平,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极好的。
他们可以安安心心过个年了。
甚至在年前,这些事说不定都能敲定?
就说了!
跟着知县大人肯定没错!
招招都是阳谋,招招都不能应对。
两天时间过得极快。
散出去的消息自然也跑得极快。
现在整个裴地的人,基本不敢靠近裴家大宅,见到都要绕道走。
没办法,裴家主大发雷霆,至少杀了二十多人,有些还是心腹。
听说那些心腹全家老小都在求饶,但裴家主怎么听,恨他们抢自己的钱,又恨他们背叛,自然不容忍。
这两日拉出去的尸体让人不敢看。
最开始不明所以的刘县丞还登门问职田的事,上面有新知县压着,他不得不去。
谁料直接挨了裴家主一耳刮子,冷笑问他刘地黑市好得很,要不要他报给新知县?让新知县查查买家都是谁?
刘县丞惊怒不已。
他以前在刘县,现在在裴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挨巴掌?
还是当着自己下属的面挨巴掌?!
可看着擦拭带了血迹利剑的裴家主,他只能甩袖离开。
等想到裴家主那句话,刘县丞竟然连衙门都没回,直接带着人回刘地了!
而且没有去找摆渡的船只,而是冒险从浮桥上走过去,可见事情紧急。
这刘县丞当然是从那一句话里听出来,裴家已经知道刘地帮裴家内鬼销赃的事了!
裴家那些莽夫,他们清洗完自家,肯定会来找刘家晦气!
他们做事才不管后果!
刘县丞顶着肿了半边的脸回去,再回来的时候神色复杂,看向纪炀的眼神变了又变。
纪炀!
又是纪炀!
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他来才多久?
要说纪炀怎么知道的?
他手里有别人都没有的舆图,更有朝廷给他收集的资料,再加上来此地巡查得来的判断。
几经试探,事情已经被他猜得七七八八。
纪炀看着脸上还肿着的刘县丞,好心问道:“刘县丞,你这脸怎么回事,要不然回去歇歇?”
刘县丞咬着牙:“多谢知县大人关心,不用。”
“不用就不用,语气好点啊。”纪炀随口道。
刘县丞被纪炀风轻云淡的态度弄得窝火,纵然是他这种心思阴沉的人也想发脾气。
纪炀跟身后的平安,卫蓝想笑又忍笑,更让他气得要死。
刚想出言讽刺,可想到裴家那边麻烦事还没解决,只能忍气吞声。
听说裴家还在算账,裴县令都不来衙门了,天天在裴家算账,到时候谁知道又要跟刘家说什么。
想到这,刘县丞咬咬牙,直接回自己办公的房间,他那边肯定也很多事。
肯定想着,怎么花最少的钱,来平息裴家即将带来的麻烦。
纪炀见刘县丞离开,并未看旁边沉默的鲍主簿。
此事在裴地闹得沸沸扬扬,不信他不知道。
果然,纪炀刚要抬脚离开,就听鲍主簿道:“知县大人,不知大人今晚可有空,我家家主,想请您到县城酒楼一叙。”
纪炀看一圈,果然,留下的人不是鲍家的,就是自己的人。
所以鲍主簿直接开口。
但,他家家主?
那位什么时候来的太新县城?
纪炀也不答去不去,只道:“请我?可知是什么事?”
今日十一月二十九,天上雪花纷飞,看得人心情舒畅。
鲍主簿恭敬答:“听闻大人想要修鲍地到裴地之间的桥,家主十分感激,并愿意出资相助。”
纪炀这才有些笑模样。
不错,是个上道的。
三家里面,也就这鲍家最上道。
“好,晚上见。”纪炀废话不多,直接离开。
留下鲍主簿终于松口气。
在知道裴家清查自家账目的时候,他不慌,鲍家更不慌。
等知道裴家明白刘地在帮内鬼销赃的时候,其实他也还好。
但发现刘地销赃是被新知县告知的时候,鲍主簿立刻把消息报给鲍地的家主。
他很慌。
裴家或许查不明白。
没关系,新知县明白。
而且他会一步步的,让裴家知道“真相”。
现在只爆到刘家,下一步到鲍家也是迟早的事,就算新知县不说,刘家为了拖他家下水,也会说出鲍家运送赃物的事实。
刘家有着黑市,交易的对象并不简单,所以他有恃无恐,甚至还有更狠的杀招。
鲍家呢?
鲍地两面环山,情况较为简单,里面也多是踏实种田的老农。
如果裴家下狠心报复,放他那五千私兵过去,他家如何东山再起?
他家那么谨慎的性子,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再说事情也没坏到最后一步。
等鲍主簿跟鲍家主分析之后,知道这一切的引子都在新知县那。
只要新知县动动手,裴家就算知道鲍家也有参与,估计也会稍微缓缓,专门对付刘家。
没想到眼看着知县收拾裴家跟刘家,到头来是他们围观的挨了一巴掌?
鲍家当机立断,借着修桥的由头,说什么都要见新知县一面。
还不是鲍主簿谈,而是家主亲自过来表示诚意。
纪炀。
想到他在潞州掀起的波浪。
谁又会以为他是个简单的人。
但这也太不简单了。
听闻纪炀的祖父跟定江关那位还有些关系。
鲍主簿只觉得眼前发黑。
他看着天上的雪花,半点没觉得好看,只觉得寒冷刺骨。
难道鲍家,刘家,裴家,真的结束了?
这让他们三家怎么甘心。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新知县的决心跟能力让他害怕。
赶在最后一天,鲍家终于来了。
这在纪炀意料之中。
但鲍家搬来的两大箱黄金,还是让他没想到的。
金灿灿的黄金直接盖过一桌子的饭菜。
鲍家主年过六十,头发稀疏,皮肤稍黑,整个人瘦得很,连穿着都很低调。
若不说他是鲍家的家主,还以为是哪家普通百姓。
鲍家主也是头一次见纪炀。
不过纪炀的事他已经听说太多,此刻既惊讶于他的年轻,更惊讶于他的谈吐,还有背后的韩潇。
韩家的家主韩潇,竟然以纪炀为尊?
这可是韩家。
鲍家前来,半点不聊跟裴家的恩恩怨怨,只说这些黄金资助修桥,更道:“便民之事,知县大人定要收下,若能建成两地之桥,那两地以后便能顺利通行,此乃对百姓大有裨益之事。”
“我等太新县百姓,既有余力,必然相助。”
纪炀笑着看看金灿灿的黄金,再耀眼的金子被他这么一笑,好像什么都不值得一样。
鲍家主见此,眼神微动。
他还没见过不为钱财动心的人。
纪炀笑道:“那桥必然要修,而且该是石桥,柱板皆为石,长度还要丈量,宽约十八尺。”
十八尺,就是六米宽的意思,那长度约莫二百多米。
而且全要石料,其价格肯定不菲。
鲍家主心里冷笑,嘴上立刻答:“竟然要建这样如此傲然的石桥?那这些俗物肯定不够,来人。”
纪炀不等他说完,按着他的手道:“莫急,便是长三百米,宽六米的桥,造价也只需一万五千两左右。”
“我的意思是,鲍家主送来的黄金太多了。”
这两箱黄金,其中一箱子约莫就有百斤重。
以承平国潞州凉西州灌江府一带的市价,这一大箱子金子就已经足够支付那样大桥的费用。
纪炀的意思是。
这钱多了。
可鲍家主以为,他在借机索要贿赂。
这个尴尬让鲍家主气势立刻落了一成,鲍家主看看鲍主簿,两人对视一眼,已经看出纪炀的厉害。
他其实说话并不多,但都能说到点子上。
纪炀只略略动了筷子。
看来这几家比他想的还要有钱,不知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这两箱黄金折合下来,至少三万两白银。
直接用来贿赂。
还真是财大气粗。
不过看在他家出资一万多两修桥的份上,纪炀还是给了好脸色的。
可要说话,那还是说正事:“说到底,修这桥,钱并非头一件,匠人才是。”
“百米长的桥实在难修。”
这说到鲍家主心坎上:“是了,不瞒知县大人,之前小的寻过修桥的工匠,寻了十几个,都说上百米的桥太难,虽说此处水势平稳,可桥实在太长,需要的石墩,石料,官府也有限制。”
讲到这件事,鲍家主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不自觉说得便多了。
与其说是在说事,不如说在吐槽。
纪炀却道:“我听闻南边泉州有一入海处的石桥,跨海而建。”
“长约三千六百尺,广丈五尺。”
“周围有扶栏,两两相造,前些年已经落成,桥墩自不用说,桥身横铺巨大石梁,再铺宽阔石板。”
“想那边跨海都能建,咱们这不算激流的河水,必然也行。”
长三千六百尺,也就是一千多米,去掉首尾两头,也有八百多米。
宽则是近两米。
跟纪炀说的一样,如此庞大的石桥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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