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州城,我等都高兴。现在去汴京,见陛下,大家只有兴奋。”
他们两武一文,旁的不说,这路上要是跟着,确实能省很多事。
纪炀见他们眼神赤诚,点头道:“好,那便一起去汴京,去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纪炀有些猝不及防,但还到不了慌张的地步。
把事情一件件重新安排,并不是难事。
按照之前的计划,明天不过是送冒充丘益川的李宾回扶江县,自己再去租宅子。
现在计划打乱,反而送江小子江乖乖去扶江县韩家,那李宾则要带上。
他这次回汴京,虽说不是户部左侍郎搞鬼,可那边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自己人都到了,官职还微薄,必然要对他有所动作,李宾这个活证人,肯定要带着。
还要让手下都跟家人告别,毕竟是去汴京,跟在潞州城不同。
不过办完这些事,也就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们这几人一路骑马回汴京。
要听陛下的话!
快点去!
人还没到,乖先卖了,肯定没错。
这个变故不仅打乱纪炀的计划,连潞州城这边都受到点影响。
主要是政绩的影响。
做出好成绩,就能被上面注意到,这种想法愈发强烈。
别说纪炀是伯爵嫡子,这才被重视,他以前不是伯爵嫡子吗?重视了吗?
还是政绩!
还是粮食产量!
潞州城大多数人赶在这三天拜访,全都想趁机拉拉关系。
纪炀这一走,不管去哪都不会回潞州,他们肯定想要交好,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到的时候。
纪炀自然客客气气,抽空买了马匹马鞍,就连李宾也有一匹,不过他的马会跟凌俊鹏的绑到一起,谅他也不敢逃跑。
这些东西能带的带,带不了的收拾箱子封存起来。
自然还让韩家帮忙照看。
送小孩们回扶江县当天,李宾踌躇许久,请求纪炀开恩,他想给马家湾家中娘子写封信,就说他跟着纪大人去汴京做事,让她跟家人不要担心。
纪炀看他许久,干脆让他跟着其他人一起回扶江县,全都跟家人好好告别。
这样心里也没什么挂念。
纪炀就不回去了,他若回去的话肯定要耽误不止一天。
等众人回了扶江县,韩家那边看着纪炀把小孩跟家当都托付给他们,倒也不恼,反而十分认真收拾好,还给送孩子们过来的玉敬泉等人承诺,肯定会照看好江小子跟江乖乖,当自家孩子一般对待。
韩家人的承诺自然可信。
但玉敬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江乖乖偷偷把自己绑的璎珞递给他,小声道:“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纪大哥,我记得婉芸姐姐也在汴京,想转交给她。这还是婉芸姐姐教我的。”
虽说两人只在两三年前见过,但那是对她最好的姐姐了。
玉敬泉一时想不到乖乖说的婉芸姐姐是谁,但还是把东西收下,最后安慰道:“纪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说等事情妥当回来接你们,那一定会接,放心。”
“我们很放心。”江乖乖笑着道,随后又小声道,“我们都等着。”
这些话由玉敬泉说给纪炀听,纪炀很是感慨,看看手里的小璎珞,忽然有点头疼,这东西如何转交?
纪炀笑着收起来,又看看满眼通红的李宾。
从扶江县回来,他就是这副表情,凌俊鹏过来小声道:“他娘子有两个月身孕了,这次回去知道的。”
有身孕了?
怪不得。
纪炀走了过去,开口道:“到汴京之后,只要你听我的,必然会让你跟妻儿团聚。”
李宾扑通一声跪下,只要能让他回到扶江县,回到妻儿身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他真的对不起岳丈一家。
只要让他回来,以后再也不踏出扶江县半步,他只想照顾怀孕体弱的妻子,抚养自己跟妻子的孩子长大。
旁的,再无他求。
一切事情准备妥当,纪炀带着人并不耽搁,直接按照原定时间出发。
出发前一晚跟知州通判又聊了半夜,心里已经有些准备。
谁能想到,他已经准备好潞州城待下去,汴京那边忽然让他过去?
说一句世事难料,估计大家都承认。
纪炀一行出发,但他的名字在潞州城却愈发响亮。
无论是他三年来的政绩,还是被各个部门争抢,最后发现谁争都没用,你能争过皇上吗!
皇上要人!谁能不听!
可谁不想被皇上要走?
那可是天子,是天下之主,近些年可能没什么感觉,在陛下年轻时也是励精图治。
如今不少良策都是他定下,百姓跟官员们都赞一句好。
但也结了不少怨。
毕竟利益这东西,牵一发动全身,给百姓们让利,就会让有些人失利。
陛下年轻时还镇得住,但人一老,什么都变了。
有些东西便开始蠢蠢欲动。
纪炀对此有些感觉,不过依旧觉得,作为古代封建王朝,这个皇帝大致还不错。
当然,这些评价只能在脑子里过一遍,并不会说出。
纪炀他们出发时是七月二十二,一路骑马去汴京,赶在八月十五之前能到。
路上途经两个府,一个州,甚至还让马过了段水路。
幸好他们几人之前每日坚持跑步锻炼,不然估计都撑不下去。
纵然如此,纪炀明显消瘦不少,脸上棱角更加分明,过了十八的他身量也趋向成年人。
远远看着,身上自有一股骄矜跟凌然。
路过府的时候,明显要比州热闹。
这也是行政级别的划分,上面是中央,下面分别是府,州,城,按规模来说,一个比一个小。
在承平国律法里,三者并未有隶属关系,而是统归中央管,只按规模区分而已。
比如所在的潞州,隔壁凉西州,都是州,基本代表面积比较小,又或者人口少。
而被命名为开封府,灌江府这种府,要么人口多经济繁荣,要么地方大,开封府属于前者,灌江府属于面积大。
如果按照位置来看,但凡在中原附近被称为府的,基本都是经济好。
在边域,诸如灌江府这种,那就是土地面积大。
纪炀一边走一边跟身边人科普,也算打发时间。
所以很多时候说个哪哪人士,说什么地名,基本也知道当地情况。
当然也不绝对,毕竟他们这片土地历史悠久,总会有不同情况出现。
他们一行六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八月十二这天接近汴京。
整整二十天的路程,确实很辛苦。
还未近汴京,就能看到城外肥沃千里,但汴京城外并不种粮,多是种菜卖给城里七十万百姓。
一个城里七十万百姓,在古代很多人眼里很难想象。
这就要用一个数据对比。
之前说过,承平国县城的划分,什么上中下县。
三千户以上是上县。
四千户以上是望县,比如潞州唯一一个丰邵县。
那望县上面还有吗?
自然有。
但这已经不按门户划分,而是按地方。
望县的上面是畿县,也就是京城外的县,也就是现在看到的。
畿县上面为赤县,便是京城内,这个等会就到。
畿县不仅有专门种菜的菜户,还有养六畜的,种花的,做手工的。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有专门的养殖户,养花户,蔬菜种植,更有各种手工业,来保证京城内的需求。
单是七八月份城里娘子用的纸扇,都要数以万计往里面送。
走了几十里路,周围更加繁华,官道变得更加好,凌县尉感慨:“这些道路都是有糯米支撑吧?”
旁边行人笑道:“岂止,里面不仅有糯米,更有鸡蛋清,所以才会如此结实。”
很早开始,古人便会用这两种东西来修路建城墙。
但看看这财力物力,真是不敢想象。
到汴京外城门前,挑着担的,推着车的,走街串巷的小贩们比比皆是。
这还没到中午,已经让人感觉此处的繁华。
玉敬泉看着排着队进城的百姓,也感慨道:“怪不得天下官吏,天下百姓,都想到汴京。”
要说汴京城门并不算高,可独有它的沧桑感,让人一看就知道此地不同。
下马排队,平安跟大家说着要检验什么。
讲起来,平安也是土生土长汴京城人士,爹娘都在城外庄子上做事,纪炀原本让他先回家看看,平安却执意先进城,反正很快能见到家人。
想到家人,平安多了些活泼。
这里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进来之后便是御街,这条街是汴京最宽敞的街道,一直通向皇宫大内。一路有各家宅子,还有各色酒楼。”平安道,“到护城河时,就不能往前走了,那边有禁军把守,但逢年过节时,旁边城楼金明池会开放,陛下也会去。”
“这里还分东西两个坊市,官员一边住在靠近官署的东边诸巷,离坊市也很近。西边多是玩乐宴饮的去处。”
“要想热闹,早市,晚市,夜市,鬼市都可一逛。九曲子周家的北食最是好吃,南食可以去则寺桥金家。”
纪炀笑着插一嘴:“鬼市的香糖果子也是一绝,肯定要尝。”
“鬼市?”卫蓝发问。
纪炀答:“汴京没有宵禁,有些店铺三更熄灯,五更再起,最晚那段时间,便是鬼市。”
三更熄灯?五更再起?
换做现代就是,凌晨近一点关了店门,然后四五点店门又开了。
如果勤快的话,凌晨三点开门也行。
“怪不得叫鬼市。”凌县尉显出浓厚兴趣,已经跟卫蓝商议着去玩了。
李宾也开口:“晚上可以乘船夜游吃茶,睡到蒙蒙亮起来,正好吃早市热腾腾点心。”
忘了,他是汴京城外庄户人家,对汴京城内也熟的。
众人都知道李宾身份,下意识看过去。
李宾不好意思笑:“我们城外庄户百姓,经常过来游玩。少年时瞒着家人进城,做一两日零工,便能得一两百钱,吃饱喝足再回家挨打。”
纪炀,平安,李宾的话,让其他三人下意识咽口水。
纪大人便不说了,他家何等尊贵,去哪都能享受到。
平安在伯爵府做下人,也对汴京风物如数家珍。
就连李宾住在汴京城外的庄户人家,更有如此悠闲自在的日子。
汴京,这就是汴京?
玉敬泉,凌俊鹏,卫蓝,三个长年在扶江县生活的人,终于明白整个潞州官员,为何一提到汴京,便是满脸迷离。
满脸都写着两个字,想去!
不过再想想,怪不得大家都说把伯爵公子扔到扶江县是屈就,两者对比,他们更明白纪大人家里有多狠。
若不是心智坚毅,两者的差别,都能让人丧失意志,整日浑浑噩噩才对。
都说由奢入俭难,这话可是没错的。
众人不由得更加同仇敌忾,那些故意设计让大人去偏远地方的人也太可恶了!
纪炀笑着看大家:“不多说了,找个地方落脚才是整理,赶路二十天都累。”
到了汴京,自然不会住客栈。
他们一行人刚到御街前,王伯已经带着小厮们迎上来了。
王伯眼里透着激动:“终于,终于把少爷盼来了。”
纪炀他们来的匆忙,并未给汴京寄信,王伯怎么知道的?
“少爷,陛下召您来汴京的事已经传开了,所以,所以老奴算着时间,每日带着家丁来接您。”王伯立刻解释,眼里看向纪炀满是慈爱,“好,太好了。陛下,陛下亲自召见。”
纪炀心里感动,不知王伯等了几日,又等了多久,好在没有错过。
寒暄过来,王伯迟疑道:“少爷,您是回伯爵府,还是回别院。”
伯爵府不用说,算是他家。
别院则是纪炀母亲的财产,原身有时在家里受了委屈,便会去别院住。
说是别院,其实位置特别好,离御街又近,那地方还安静,不管去东市西市,乃至去皇宫都很近。
听说当初陛下赏给武侯,武侯又把这些财产托付给儿媳,也就是纪炀生母。
此事说起来话便长了。
纪炀生母的父亲,跟武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更为了救武侯,一家尽忠。
为了报答恩情,武侯便让嫡长子娶了这家留下的唯一骨血,又怕她孤女无助,赠予大笔财产,当女儿疼爱。
可惜,如此忠义之举,武侯的儿子半点没学到,更觉得妻子抢他财物,心生怨恨。
等妻子离世,按照承平国律法,这财物又直接到纪炀手里,早跟他没关系。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不好说,但纪炀在原身记忆里明白。
武侯这样的安排很好,因为即使他生母不得夫君喜爱,可靠着大笔财富,又生了嫡长子,宫里皇后还常常召见。
她的日子过得还可以,并不在意夫君如何。
只是这家里唯二两个明白豁达人离世,侯府便成了伯爵府,成了如今的模样。
也就是陛下体恤没有让他们换宅子,否则如今的宅子早该换成规模更小的伯爵礼制了。
所以去伯爵府,还是回生母留下的别院。
纪炀还用选?
“回别院。”纪炀道,“伯爵府那边,自会有人来请。”
至于去不去,那是两回事。
比之伯爵府,还不如去见见给他寄银钱的“狐朋狗友”,这不更有意思?
第63章
给纪炀寄钱的四位好友。
颜海青, 爹是吏部那个,他曾经想过找自己爹求情, 把纪炀从扶江县调回来。
被麻奋三言两语挑拨, 这才罢休,不过还是寄了银钱过去,之后王伯把银子一一还了, 还送了厚礼。
晁盛辉,祖上有荫封,家里在禁军做事, 自己还在读书,今年也不过十九。
他向来沉默, 基本大家去哪他跟到哪, 手头最紧, 却也寄了银钱。
井旭, 真正的斗鸡走狗之辈, 祖父也是侯爷,而且侯爷还在世, 家里万千富贵, 是真正的富贵闲人。
每每出去吃酒, 他跟原身总是付钱的那个。
所以给纪炀寄钱也多。
最后一个好友。
自然是麻奋。
麻奋已经被调到汴京府衙门做事, 也是他们这当中唯一有差事的。
不对,纪炀也有。
但京官跟地方官自然不同。
所以麻奋如今也是这里面说起最气派的一个。
作为亲自“护送”纪炀去扶江县的,他自然被其他人当做真好友, 一起给纪炀接风。
王伯自招待其他人,纪炀带着平安便来汴京最大的酒楼丰乐楼赴宴。
井旭特意定了最好的厢房, 他们对纪炀可太好奇了!
他不在京都, 京都处处是他的传说, 还有最近的葫芦七兄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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