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阿彪从房门里探出头来问道。
“是肖寒,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手里提着一根拖把的钱大明答道。“怎么办?把他弄屋里去?”
“不用,别管他,反正没人会来。”阿彪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电梯间,又自言自语地说:“阿芳怎么还不上来?不会有事吧?”
财婆在办公室里找那捆绳子,她记得上次是在保险箱边上的一个角落里看见过。可是现在那个角落里什么也没有。她又四处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拿起电话拨通钱大明的手机,告诉他绳子没找到。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扭头一看,两个警察已经出现在门口。她惊谎失措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阿明,警察来了!”便瘫软在座椅上。
“不好啦!警察来了!”钱大明惊叫了一声。
阿彪也惊呆了。“没别的办法了,快逃吧!”
“往哪里逃?”
“快到露台上去!”
“……风太大……”
“顾不得那么多了,小心点儿!”
两人打开通往露台的那道门,立时一阵狂风吹了进来。他们一前一后互相拉着手,猛地冲了出去。
恒信大厦的露台很大,A座与B座的露台是相通的,只不过中间隔着一人多高的水泥转墙,墙上有一道铁门,只要穿过铁门就可以进入B座的楼内,再从那儿脱身逃走。
狂风肆虐,吹翻了街头硕大的广告牌,刮倒了路边粗壮的树木;纸屑、塑料袋、尘土和各种各样的东西统统被卷上天空,密密麻麻,发疯似地满天飞舞。
一只塑料袋突然打在阿彪的脸上,紧紧地裹住了他的口鼻,弄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松开手,用力拽掉塑料袋,不料身体被风刮得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阿彪抬起头来,看到钱大明已经快到墙边了,就拼命喊:“等等我!快来帮我!”
声音显得那么微弱,钱大明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他到了墙边后才发觉阿彪没过来,又返回去把阿彪拉起来,两人猫着腰,顶着大风艰难地向墙边走去。
好不容易来到了那道铁门边,钱大明使劲推门,没推动;他用手摸了摸,摸到了门的插销。他想拉开它,可是拉不动,再一摸,摸到了一把大锁头。
门是锁着的。
“他妈的!门锁上了!”钱大明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没别的办法,翻墙过去吧!”阿彪也发疯似地吼叫着。
大腹便便的钱大明用手抓住墙头,试图爬上去。试了几下都没成功。
“你在下面托住,我先过去!”阿彪命令道。
阿彪也是个肥胖的家伙,靠他自己是根本上不去墙的,到了这种紧急关头,他也顾不得危险了。钱大明只好蹲下身去,让阿彪把两只脚踩在自己的肩上,这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差点没把钱大明压趴了。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像一个挺举运动员那样,终于把沉重的杠铃举上了墙头。
也算阿彪有福气,当他被钱大明用身体托起来的时候,风小了许多,他的一条腿很顺利地跨上了墙头,然后翻过身去,手抓住墙头,往下一溜,两脚就着了地,虽然落地时把屁股摔得生疼,但是这点苦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墙这边的钱大明伸手抓住墙头,往上一跳,可是用力不够,没能爬上去。就在这时风又刮了起来,而且看样子比刚才还要猛烈,那“呜呜”的怒吼声令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钱大明平时行有轿车,食有佳肴,又嗜酒好色,身体原本就虚弱,加上刚才把卢成彪托上墙头消耗了一多半体力,要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爬上这么高的墙头,的确是勉为其难。
钱大明又一连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他心里一阵慌乱,因为警察很快就会上来的,不能再拖延了。
俗话说狗急了也会跳墙。人要逃命,难道还对付不了这道墙?钱大明真急了,这回他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劲儿,居然一下子把半个身子撑上了墙头!现在他只需要抬起一条腿骑上墙头,就可以很轻松地翻过墙去了。
然而,灾难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一阵狂风猛然刮来,犹如一个发怒的巨人,疯狂地对阻挡它的一切东西实施报复。对面楼顶一块巨型铁皮广告牌顷刻间“轰”的一声被掀倒了,那些又粗又厚的角铁架子顿时成了一堆东扭西歪的金属垃圾。
已经骑上墙头的钱大明没来得及喊出声来,身体就突然腾空而起,犹如一片被狂风卷走的枯叶,向恐怖的夜空飘然而去,一转眼就被夜色吞噬了。
台风挟带着暴雨气势汹汹地扑向这座城市,风吼雷鸣,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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