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霍章柏似乎也对他的话来了兴趣, 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应岑被他一句话问住,虽然经过他和闻徵的推测这明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如霍章柏所言,他确实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
因此声音中不自觉透着些心虚,“……猜的。”
霍章柏似乎有些失笑,“猜得很好,但下次还是别猜了。”
应岑听到这儿, 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模糊不清,于是试探着问道:“我猜对了?”
霍章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不知想到什么, 沉吟片刻后却突然点了点头,还回了句, “嗯。”
“而且她也不嫌弃我。”
应岑知道霍章柏回答的是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 心中不由一涩, 明明上次不是还说没成,这才多长时间,怎么都讨论到了这么亲密的话题, 这让应岑不由有些着急, 一时失言道:“我也不嫌弃你啊。”
似乎怕霍章柏不信, 他又加了一句, “我说的是真的, 说假话我天打雷劈。”
然而霍章柏听到这句话却并没有多高兴,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落下下去, “今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霍章柏说完便转身继续向楼上走去,似乎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应岑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但还是不甘心。
“为什么?”应岑不解地追了上去,“我哪里比不上章小姐?就因为我是男的吗?”
霍章柏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似有不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比你大了这么多,几乎快要能做你的父亲,你从小的生活环境也注定你不是什么缺爱的人,所以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你有没有想过?”
“我……”应岑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住。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喜欢霍章柏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见不到霍章柏会想他,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会吃醋,会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会被他的情绪所牵引,这不就是喜欢吗?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霍章柏却已经笑了,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反倒透着几分自嘲之意。
“岑岑,你分得清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我刚好在你需要时出现了而已。”
“需要?”
“是,你从小娇生惯养惯了,总是习惯依靠着别人,从前是你父母,如今你父母没了,你便习惯性地想要找一个人继续依靠下去,我只是这个时候恰巧出现了而已,但岑岑……”
霍章柏说到这儿顿了片刻,声音突然牵出几分苦涩,像是历经沧桑的长辈在告诫依旧懵懂无知的后人。
“这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这只是依赖,换一个人也一样,所以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的……”应岑听到这儿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会一样呢?从小到大帮着他的人那么多,可让他心动的只有霍章柏一个。
“我们之间差了太多,你如今的年纪或许觉得我很有魅力,无所不能,但这只是因为我比你多走了一些路,被岁月额外赋予了一些经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未必会比我差,那时再想起今日的事,或许只会觉得可笑罢了。”
“不是的……”岑岑抬头看向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霍章柏看着他蓦然红起来的眼眶,心脏莫名抽动了一下,他有些不适应地移开目光,继续说了下去,“况且就算你真的和我在一起又能如何?我们之间没什么共同的话题,你不了解我的世界,我同样不了解你,两个人关系的维系不可能仅仅依靠身体,更何况……你还如此年轻。”
霍章柏觉得今天的自己似乎有些奇怪,明明已经决定了今日要把一切都和应岑都摊开说清,然而不知为何,他竟比应岑还想要逃避。
但他终究还是逼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继续说了下去,“大好的年华不要浪费在我一个老男人的身上,你身边有那么多的同龄人,当然,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影响到了你的性取向,那是一条很难的路,不要轻易去试。”
“你才二十岁。”霍章柏真诚道,“应该和喜欢的人坦坦荡荡地牵手走在路上。”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回到正道上。”
霍章柏的这一番言辞实在太过恳切,像极了一位谆谆善诱,试图把迷途的晚辈劝回正途的长辈。
然而应岑却只觉得难过。
霍章柏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平等对待的大人。
因为还把自己当成孩子,所以自己的心意可以被轻忽。
自己再真挚的告白都不过是他眼中的笑话。
应岑好像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因此应岑只能将所有的话重新压了回去,最后的抵抗也不过是紧抿嘴唇,不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不好,他并不认为自己喜欢上霍章柏是错的,也不觉得他给自己指的路是什么正途。
哪怕前方千难万阻,他也要执迷不悟。
霍章柏大概也怕逼得太紧适得其反,因此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转身向楼上走去。
应岑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霍章柏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他怕自己再缠上去,他会用更决绝的方法逼开自己。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这一步。
-
之后的几天应岑都没再像往常一样黏着他。
每日只是安安静静地去学校上课,周末依旧去公司和霍章柏学习,说话时也开始注意起了分寸和距离。
霍章柏没想到自己那日的一番话竟真的对应岑起了作用,虽然面对应岑的疏离他竟有些失落,但这终究是一件好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上。
除了父母刚去世那会儿,应岑其实都没怎么缺过钱,最近霍章柏不知为何,每周都给他的卡里打一笔钱。
应岑并不怎么用他给自己的卡,但看着上面越来越多的余额,这日还是忍不住问道:“霍先生,为什么最近给我打这么多钱?”
霍章柏意有所指,“你已经大学了,可以多交一些朋友了。”
应岑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女朋友?”
霍章柏没答,明显是这个意思。
应岑以为自己这些日子已经努力控制得心如止水,却没想到还是被霍章柏逼得破了功,情绪瞬间失控,直接把卡扔给了他,转身就要走。
“岑岑……”霍章柏见状立刻开口叫住了他。
应岑终究还是没骨气地停下了脚步,转头对他道:“您别费心思了,我不喜欢女生。”
霍章柏叹了口气,“你还这么年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应岑闻言,一颗心愈发冰冷,“所以您这是试过了?所以来教育我吗?”
“什么?”霍章柏似有不解。
“章小姐。”应岑十分不想提起这个名字,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会结婚吗?”
霍章柏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的沉默让应岑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希望,可是许久之后,霍章柏却还是回道:“……会。”
应岑刚热起来的心瞬间重新冷了下去。
对于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应岑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事到如今,他居然还会心存希望。
真是……愚蠢之至。
应岑原本还想和霍章柏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但那日之后,他连装也装不出来,彻底躲起了霍章柏。
霍章柏似乎也在躲他,因此两人虽身处同一屋檐下,竟然许久都没有再见过面。
付辛他们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每天想方设法地拉着他出去玩。
只是应岑提不起兴致,对什么都恹恹的。
明日就是周末,从前应岑会跟着霍章柏一起去公司,但那日之后应岑一直避着他,因此有些纠结明日还去不去?
他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决定不去。
应岑怕在公司碰到霍章柏和章荧亲亲我我,他怕把自己气死。
打定了主意后应岑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时他有些口渴,于是爬起来喝水,刚喝了一口,就见一束光从窗外划了进来。
应岑向外看去,然后就见霍章柏常坐的那辆黑色宾利从不远处驶了过来。
应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表,已经快凌晨三点。
霍章柏今天回来的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他虽然平日里回来的也没多早,但一般都不会超过凌晨。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儿,应岑下意识想要下去看看,然而刚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霍章柏什么时候回来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都要结婚了,自然会有别人来管,想到这儿应岑重新躺了回去。
然而不知道时不时刚才水喝太多的缘故,他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一般坐了起来向外走去。
霍章柏一般回来之后会先去书房,虽然今日这么晚了应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去看了一眼。
果然,书房里面一片昏暗,连灯都没开。
应岑又去了他的卧室,刚走到门口就见里面同样漆黑一片。
已经睡了吗?也是,都这么晚了。
想到这儿应岑准备回去,然而就在他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楼下似乎传来了轻微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坐下的声音。
应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向楼下走去。
客厅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开灯,此时大家都已经安睡,整个别墅陷入一片安静。
应岑觉得霍章柏肯定已经回房间睡觉了,自己真是有些多此一举。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瞥见沙发上有一团黑影。
应岑愣了一下,抬步走了过去。
等他走近,那团黑影也渐渐清晰,竟然是霍章柏靠在那里,双眼紧闭,明显是睡了过去。
“霍……”应岑差点就叫出了声,但想到自己还在和他冷战,于是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收了回去。
只是垂眸看着他。
他似乎喝了很多的酒,刚一靠近便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也不知道他喝的什么酒,竟不难闻,散发着淡淡的果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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