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安慰。
帝莲澈轻叹,“灵傀,这里不该拘束你一辈子。那本书,丫头不得不要。那么,就让我代她来和你拿。”
帝莲澈说着,便拉过夙拂晓,将手中的驭兽魔杖递给她,脚尖点地,片刻便如鬼影般飘落在灵傀面前。
夙拂晓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自己手中的魔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鵺歌空看着她有些孩子气茫然的神色,轻叹道:“小家伙,你真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身上了。”这神情,和其他女人陷入爱情时,没有任何区别。
也罢,这个少年,比当初的自己还要意气风发,还比他少了一分轻狂,多了一分沉稳和内敛。这样的男人,对别人是最大的威胁,对他心爱的女人却是最温暖的阳光。
夙拂晓这一次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眸中微微幽深,手中的魔杖,还残余着他的手温。
鵺歌空发现,自从他说出那个久远埋藏的故事之后,他整个人便开始苍凉起来,也开始有些心神荒芜,看到这样的夙拂晓,又看看帝莲澈,那个男人,又何尝不是为她疯狂!
当帝莲澈手中的玉扇抵住灵傀的脖颈时,他知道自己又败了。不过,这一次他的心很平静。
也许,这个世间开始再也没有他期待的东西了。
帝莲澈全身散发着紫色的眸光,因为夙拂晓的识破,那双黑眸此刻也没有再掩藏成墨色,高贵的紫色氤氲萦绕,衬得那张鬼魅的脸越发让人移不开眼。就连那道疤痕,都仿佛是一个绝美的图腾,仿佛它的出现,只是艺术家雕刻上的一道美景,并没有妨碍到他骨子里的美。
刚刚受了他这一掌,筋脉损伤,灵傀又呕出一口鲜血,看着帝莲澈脸色苍白地笑,“拿去吧。这些东西,与我无用。只是没想到,那个冷漠高贵的澈,也有这样的一面。”
帝莲澈面色柔和下来,看着他,收回手中的玉扇,接过那残余的三层《噬功诀》,最后,淡淡道:“灵傀,你没有离开过这恶灵渊,所以,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一刹那间的惊鸿绝恋,心甘情愿的沦陷。你走吧,远远地离开这里,也许在某一天,你突然遇到一个人,一下子就觉得,对了,她就是你要的那个人。”
“这个世间,生无所恋。”灵傀微微颤动的神色中,依然倔强地拧着眉,咬着唇,冷冷道。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么,你又何必怕尝试,怕失去呢?”帝莲澈说完最后一句,如同那翩翩飘落的梧桐,优雅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夙拂晓走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帝莲澈把手中的秘诀递给夙拂晓,温润地笑,“给你。”
夙拂晓有些犹豫,抬头目光清澈晶亮地看着他,“澈,他……你真的不介意吗?”
帝莲澈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低语道:“每个人,都要独自经历很多。你不必介怀。”
夙拂晓抱住他的腰,头埋进这熟悉的温暖胸怀里,“澈,你这样,会宠坏了我。”
“不怕,女人,就是要用来宠的。”
他眉目清雅出尘,语气淡淡道。
夙拂晓从他的怀里抬头,看到灵傀惨白着脸,抿着唇踉踉跄跄离开地宫的情景,喃喃道:“澈,怎么办,我怕还会伤害到他……”
她可没忘记,那药引中,还有一种,就是要得到魑的魔晶。
他一无所有,只有魑为伴,如果她还要任性自私地把魑也从灵傀身边夺走,那么对他来说,将是多么残忍的事啊。
“怎么了?”
夙拂晓咬咬唇,低语道:“我还需要魔兽魑的魔晶。”
帝莲澈身体微微一僵,很快,淡然道:“如果需要,那就去取吧。”
只要她要,他自己的命都能给她。其他的,又有什么更重要的呢……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帝莲澈牵起她的手,温柔笑道。
“等一等。”夙拂晓回头,望向之前来的黑暗深处,那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传来孤鸟的哀啼。
那声音,微弱,哀伤,宛若杜鹃啼血,让人的心,忍不住动容。
夙拂晓抬头和他淡然一笑,“别担心,是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鵺歌空说的没错,夙拂晓表面冷血无情,到底心中还是有一片柔软。
刚刚对朱雀的惩罚是为了让它记住夙拂晓是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威胁的,即使一开始她沉默,最终也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却没有真的想过,自己有能力让它自由,却残忍地剥夺。
帝莲澈点点头,“去吧,我在恶灵渊外等你。”
“嗯。”
一句我等你,对夙拂晓来说,已经足够。
她小跑地从石阶上下去,按着来时的方向折回去。
当她来到那悬崖边,发现身形巨大的朱雀此时却哀鸣地匍匐在地上,似乎筋疲力竭了一般。
它喘息着,夙拂晓看到,她的左翅有些损伤,那铁链穿透的地方,隐隐溢出血迹来。
周围的山石似乎也有了很大破坏,她那高贵华丽的羽毛,也泛着灰尘,有些脏。
看来,它真的向往自由,发疯一般,刚刚定是一直挣扎地想逃离,不惜,把自己弄伤流血,不惜,筋疲力尽。
夙拂晓看着它,心中徒生一抹怜悯,但是,还是在黑暗中朝它冷冷问道:“朱雀,你可还记得之前说的话第238章凤舞九天,灵渊国复苏
黑暗中,只有朱雀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谁也看不透,此时的夙拂晓,心中在想什么。
朱雀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到返回的夙拂晓,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可是天性的骄傲让它别过头,有些不自然。此时的它,无法再次丢掉自尊再一次恳请夙拂晓。因为,它害怕答案还是拒绝。
“你又来干什么?难道羞辱我还不够么?”朱雀的声音有些尖锐嘶哑,在空洞的地宫里显得刺耳极了。
夙拂晓没有和它废话,抽出轩辕剑,二话不说朝着它血迹斑斑的左翅之处的铁链飞舞一剑当空劈去,白衣似雪,红发如血,少女面容沉静,宛如那悬崖边缄默绽放的地狱之花。
嘭一声巨响,还冒出了几丝金属摩擦而出的火花,在朱雀又一次震惊的目光下,左边的金刚铁链也宛若断裂的青竹,一截一截地断开,碎了一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得到了自由的朱雀艰难地别过头,望着夙拂晓涩然问道。
这一刻,喉间涌上莫名的欣喜,激动,哀伤……积聚了百年的感情都宛如潮水一样把它埋没。
可惜,朱雀的哭泣都是凤凰哀啼,朱雀的眼泪,都是凤凰之火。
朱雀有些不敢置信地撑开翅膀,这一次,没有了金刚铁链的束缚,也没有了之前只能在这地宫范围内飞翔的禁锢,更没有了每一次飞翔挥舞翅膀时那钻心的疼痛。
它自由了……它真的自由了……
“你是神鸟凤凰,是要在圹埌的天空中翱翔天下,岂能做这囚笼中的金丝雀。就算是我,也不会剥夺……”夙拂晓一字一顿,冷淡孤傲道。
她身上的火焰……就是与这凤凰一般的吧。她们,虽然一个为鸟,一个为人,可是却都拥有涅槃重生力量的凤凰之火。
这阴暗的囚笼,不是属于它的世界,它的世界,在这之外没有边际的苍穹高处。
凤凰,俯瞰世间的高贵之鸟。
朱雀不解地望着她,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这个少女的心里在想什么。
“记住你之前和我说过的话。你的忠诚让我选择放过你,你的背叛也会将你打入地狱。”
朱雀一愣,脑海里又闪现出它渴望那自由时做出的誓言:“只要你放我出去,我朱雀,一生一世奉你为主人,永不背叛!”
夙拂晓目光一紧,冷冷淡淡道:“朱雀,从今以后,你便是凤凰琥珀。我既能放你自由,那么,自然有让你一生一世生不如死的能力!这话我只说一次,不要让我用行动来告诉你再次戏弄我的代价!”
它的美丽,就仿佛那琥珀,随着岁月的流逝,越发展现出来,魅惑着每一个人为它而倾倒。
它的羽毛,也如同那琥珀一般,散发着光芒,又透明,又五彩斑斓。
更重要的是,它和那株月光琥珀仙草一样,是绝无仅有的。
夙拂晓说完,便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深深凝视着它,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是那样的……不可一世,绝倾天地。
朱雀怔怔望了她良久,心底明白,自由,还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它的心之前已经为自己订下了契约,那么,眼前这个少女,从今以后,便是它要追随的人。
百年来,是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女,释放了它,不仅仅是身体,还有那快要死去的灵魂!
朱雀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来,双爪弯曲,头也朝她低下,这是彻底臣服的跪姿,然后低声恭敬道:“我的主人,请让我送你离开这里。”
夙拂晓看着斑斓多彩的霓羽,淡淡一笑,简洁明了道:“好。”
说着,她收回自己的轩辕剑,全身红色气息开始启动,脚下五角星形状的转盘旋动,纵身一跳,落在琥珀的背上。
凤凰琥珀高声啼叫一声,凤凰展翅,几乎覆盖了这地宫的大半空间,随着它欲朝着那高处露出来的一点光点出展翅高飞,它的身体也开始萦绕着一层火红色烈焰一般的光芒,夙拂晓静静地包裹在里面,仿佛她也成了火焰中的一体,琥珀双爪一个大力,双翅开始摆动起来,挣脱了那又重又坚硬的金刚铁链的束缚,它仿佛轻如六式而过的风,刹那间,就从这地宫的黑暗处最低处飞掠到了最高处,原来,这地宫面积巨大,往上有一个出口,从地面透过那城堡的一个巨塔出,直接冲入云霄,冲出囚笼,翱翔苍穹,凤舞九天!
浮动的白色云朵在眼前流淌而过,风声哗啦啦地擦过面容,火红的长发飞舞,白色雪袍猎猎作响,衬得夙拂晓素白淡雅的面容美艳绝伦。
宛若那绚烂多彩的烟火一般,以破竹之势直冲云霄,这道燃烧的火焰,在空中肆意飞翔,那巨大的双翅,仿佛在拍动着烈焰的熊熊燃烧,腾腾腾的,在这恶灵渊昏暗低沉,黑雾茫茫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如同破天儿而生的彩虹一般的弧度。
恶灵渊外,月锦,陌汐,魔沉晶仰着头,怔怔骇然地望着眼前这道奇异的惊喜,一刹那间整片天空的绽放出耀眼灿烂的光芒,烈焰狂舞,流光如星辰一样掠过天际,美轮美奂。
那道火红色的巨大光芒凝聚成的光团,到底是什么?!
倒是刚刚追赶着灵傀出来的帝莲澈顿住脚步,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来。
此时的他,为了不给夙拂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又戴上了面具,紫色的瞳色又深邃下去,成了黑曜石一般的闪耀墨色,依然那么魅惑勾人。
而心空仓惶出来的灵傀,也被天空中的这异变吸引住了脚步,他的黑发飞舞,映出他苍白但是依然俊美的脸,看着这天空的变化,灵傀喃喃自语道:“恶灵渊的天空,真的要变了吗?灵渊国的诅咒真的会被解开吗?”
风变得格外强烈,此时的几个人,谁也不知道答案。
驾坐在琥珀身上的夙拂晓,在高空中俯视这恶灵渊方圆几万里的荒芜,干涸,黑暗……这一刻,她的心是被深深震撼的,她突然明白了逐夜白孤寂百年的心意,忽然明白了一个帝王之心,那不仅仅包含自己,而是胸怀天下,心拥百姓!
面容淡淡一笑,她拿出了那瓶天神之水,就是这一刻,让她完成自己的承诺,实现逐夜白百年的心愿和期望吧!
站在凤凰之上,俯瞰江山,宛如神祗一般的夙拂晓,慢慢打开了瓶子,向这坟墓一般死寂,沉睡了几百年的恶灵渊慢慢滴出那珍贵至极的生命之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了,夙拂晓也屏息以待,睁着眼睛望着地面上,生怕一个眨眼就漏过了一个惊人的变化。
风呼啦啦地吹,琥珀不断地在天空中旋转,飞舞,雀跃,以尽情地舒展开它埋藏了这么多年的飞翔之心,自由之梦。
当那一滴水终于落在曾经的灵渊国那枯竭干涸的土地上的时候,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晦暗泛黑,干涸枯裂的土地开始慢慢变得湿润而青绿起来。黑黝黝、又冒着臭气的沼泽地中的污泥开始慢慢变得清澈,溪水变得充溢,开始化为一条小溪流,潺潺流淌起来。枯萎成为干尸一样的树木枝干开始慢慢从垂死的老人一样扬起头颅,身躯变得结实粗壮,光溜溜的枝干上也开始冒出枝叶来。慢慢扩展,变得青绿的土地上,原本消失殆尽的种种动物,魔兽开始慢慢出现,奔跑在上面。还有地上的戈壁沙石也变成了青草遍布的绿荫小道。死寂一般的宫殿城堡中,一直沉睡病危的臣民们也开始慢慢地苏醒过来,他们仿佛做了一个今生今世最冗长的梦,现在才慢慢醒来,他们从地窖中,从各种各样的地方醒过来,茫然地慢慢走出之前灰尘遍布,死寂沉沉,到处都是蜘蛛网的宫殿,来到那宽阔的广场上。
人们的眼中迷茫,还有些怔忡,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臣民,都穿着长长的锦绣长衫,上面缀满了宝石和璎珞,而他们的手中,都握着属于自己驭兽的手杖。
他们曾经……是最繁盛的灵渊国的臣民。
他们曾经……是拥有魔力的强大臣民。
月锦,魔沉晶,陌汐,甚至是灵傀,帝莲澈也无法保持平静,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绕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靠!这是什么强大的魔法吗?!”陌汐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地低骂道。
几人面前曾经的臭气熏天的沼泽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清澈的溪流,还有百花争奇斗艳,绿草芬芳的旷野。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几人顺着天空中那道火红色光芒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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