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夙离:“……”
命轨星君一脸惊恐, 看看脸色铁青的墨夙离,再看看如狼似虎的闻折月,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仙尊说笑了。”
这五个字, 墨夙离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闻折月很是快意:“是不是说笑, 魔尊心里清楚。”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天帝连忙开口调停, 仙魔会谈为重,若是放任春梦话题发展下去,这俩人怕是会搞到床上。
“好了好了, 先谈正事。”
折月仙尊半夜偷袭, 将魔尊住的仙宫轰塌了的消息不胫而走,据相关人士透露,魔尊被仙尊带回了折月仙境折磨, 多亏天帝及时赶到, 魔尊才保住了小命。
仙官们开的赌桌上即将分出胜负。
会谈第二日,赶来的仙界中人翻了好几倍,全都是来围观折月仙尊杀魔尊的。
闻折月:“……”
和你们这群造谣的拼了!
去他娘的谣言止于智者, 他就该在被传不举的时候提着枪挑了那群背地里嚼舌根的人,现在就没人敢编排他了。
春梦这茬很快过去了,墨夙离重新扬起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像个快乐的小傻子。
闻折月在生气之余又不禁疑惑, 莫非墨夙离的大脑真被喂成了大枣, 听说他潜伏在他身边要杀了他后,墨夙离高兴得就差欢呼了。
他眼神幽幽, 盯着前面那道轻快的身影。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墨夙离很开心,非常开心, 怀崽是一块压在他心里的大石头,如今命轨星君给了他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彻底将他从这块石头下解救出来了。
男子怀孕本就是无稽之谈,他是脑子抽了才会往那方面想。
墨夙离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他这人底线低,但是非常看眼缘,就傻子龙这张脸,他宁愿被摁着揍,也不想在床上面对,所以傻子图他的命比图他身子好接受多了。
要是长成闻折月那样,他一定当成眼珠子疼,腰断了也能忍一忍。
说白了,他就是看脸。
心头大患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解毒,只要想办法把丹田里的花解决掉,那就没有什么能影响他睡大觉了。
说到睡觉,他昨晚竟然睡得不错。
墨夙离又回了下头,这次被抓住了,闻折月挑了下眉,大摇大摆走到他身边:“又偷看我?”
魔尊大人鬼鬼祟祟怪可爱的,被抓包后也不心虚,一本正经道:“仙尊自重,我们俩的关系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闻折月琢磨着这个问题,故意,也带着一丝恶意反问,“同睡一张床的关系吗?”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天帝和命轨星君的耳朵里,前者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仙宫弄塌了,然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把人拐回家了,果然心机深沉,颇有其父之风。
命轨星君痛心疾首,已经发展到同睡一张床了,进展比他想的还快,怪不得春梦长春梦短的。
墨夙离差点没绷住,皮笑肉不笑:“呵呵,我们俩当然是你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了我的关系。”
他往旁边躲了一步。
闻折月嘲弄地嗤了声,这个人肚子里怀着他的龙崽,他们明明该在万众瞩目下诉说对彼此的爱意,却偏偏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只能兵戎相向。
就连墨夙离也是这样想的。
闻折月胸膛里闷着一股气,五脏六腑都闷得慌:“我若想杀你,早就动手了。”
这是实话,闻折月昨晚有无数次机会一枪捅死他。
人总是倾向于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一切,所以墨夙离刻意忽略了这些:“可能仙尊只是觉得直接动手太便宜我了,所以想找个办法折磨我。”
“折磨……”
闻折月闻言眸光一黯,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墨夙离是他的情劫,天生就能牵扯出他心底的负面情绪:“你觉得我做这一切是在折磨你?”
“不然呢?”
命轨星君惊奇地发现,方才和谐到暧昧的闻折月和墨夙离突然变了画风,闻折月又变回了那副要杀人的模样,盯着墨夙离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怪了,这俩人怎么相爱相杀啊?
假魔族大将的出现给侦破仙官被杀一案提供了重要线索,作为当事人,闻折月和墨夙离先后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仙尊偷袭杀魔尊的谣言不攻自破。
“黑雾?”天帝拧眉深思。
墨夙离抱着胳膊,他换下了小寡夫的“丧服”,一身黑衣,不怒自威:“那黑雾有自己的意识,或许它不仅仅是作案工具。”
他本来怀疑凶手利用黑雾杀人,但从昨晚的事情来看,假魔族大将自杀后身体化成了黑雾,更像是黑雾主导了这一切。
“昨晚我亲眼看到它穿过封印,它不是人,仅仅将上下界的通道封锁起来恐怕无法抓住凶手。”
闻折月颔首:“无妄海只是抛尸地点,凶手应该是在下界杀死仙官的。”
原因有三:一是被杀仙官经常往返上下界;二是处理尸体的手段复杂,上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发现;三是昨晚那假魔族大将自杀后,化成了一缕黑雾,他的神识追过去,那黑雾逃到上下界的通道后就消失无踪了。
闻折月突然道:“是时候点一下尸体上的绳子了。”
墨夙离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仙界中人对仙官的遗体颇为敬重,宣称死者为大,昨天有魔族提出要点燃尸体上的绳子寻找线索,仙界的人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两方差点掀起一场骂战。
他没想到闻折月会主动提起这茬。
如此看来,傻子龙真没愧对他那半身魔族血脉。
“确实,线索只有这么多,能研究的只剩下尸体。”墨夙离对人尸灯笼不感兴趣,但这是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要是舍不得,可以点那具魔族的尸体。”
他们魔界中人没这方面的忌讳。
闻折月看着尸体,脸色凝重:“都要点,凶手最初想杀的是仙官,魔族的尸体没有参考价值,但可以用作对比。”
凶手两次袭击墨夙离,违反了只杀仙官的规则,他无法容忍墨夙离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
仙官们面面相觑,是他们的错觉吗,折月仙尊和魔尊怎么一唱一和的?
天帝沉吟片刻,做了决定:“当务之急是尽快抓到凶手。”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背后还隐藏着更为沉重的阴谋,如果不能快点阻止这一切,势必会招致更加惨痛的结局。
天帝和折月仙尊都发了话,仙官们没有继续阻拦,两具尸体被放置在空旷场地,闻折月和墨夙离一左一右站在尸体两侧。
墨夙离一脸嫌弃:“为什么非要我和你来点?”
“你我和黑雾打过交道,方便随机应变。”闻折月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魔尊大人若是不敢,张口求一声,本尊代劳也不是不可以。”
求你?
墨夙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指并拢一划,一簇火苗飞向尸体脖颈处延伸出来的绳子,火焰“滋啦”一下烧了起来,墨夙离迅速往后跳了一大步。
闻折月紧随其后,灵火一出,立马撤到了墨夙离身边,有意无意挡在他身前。
火焰顺着绳子烧到了尸体上,蜜蜡被融化,从仙官尸体的断口处飞出一捧金色蝴蝶,闻折月反应迅速,在四周布下一层结界,将蝴蝶全部笼罩起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金色,闻折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墨夙离与众不同的右眼。
“锋金蝶?!”天帝小小地惊呼了声。
蝴蝶震动翅翼,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乍一听就像是剑锋摩擦,刮骨锯肉。
金蓝色的琉璃火灌进结界,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所有蝴蝶全部焚成灰烬,天帝出手如电,众人还未曾回过神来,蝴蝶和两具尸体就被付之一炬了。
他脸色发沉,声音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将剩下的尸体沉入玉海明沼,不得再点燃。”
玉海明沼,仙界禁地,其外有重重禁制,天帝亲自布下琉璃火阵,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只有持天帝诏令者方可渡过琉璃火,进入玉海明沼。
墨夙离深吸一口气:“天帝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早就听说过天帝修得一身琉璃火,可焚毁世间万物,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刚刚站在结界外,他都有一种脊骨要被烧成灰烬的感觉。
难怪这老不死的能稳坐仙界一把手的位子,有两下子。
“此事押后再议。”
天帝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匆匆离开了。
墨夙离不明所以:“他怎么了?”
“大概是去给你准备饭菜了。”闻折月捻了捻指尖,按住他的肩膀,“昨儿个你不是说仙界小气,本尊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墨夙离:“?”
墨夙离挣扎无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闻折月揽着肩膀带走了。
“仙尊这是什么杀人的新招数吗?”
“我怎么感觉仙尊和魔尊有一腿,方才一唱一和不说,现在还举止亲昵,仙尊何时那般亲近过别人?”
“胡说八道,仙尊都不愿意将真容展现给魔尊看,一定是厌恶他厌恶到了极点,肯定是那色欲熏心的魔尊缠着仙尊。”
“可是仙尊主动搭了魔尊的肩膀,看起来魔尊还不太情愿。”
“欲拒还迎,懂吗?”
……
赌桌上的情况变化莫测,仙官们对闻折月和墨夙离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充满了疑惑,有人怀疑他们举止暧昧,八成是有一腿,更多人不愿意相信闻折月会与魔尊同流合污,绞尽脑汁为他开脱。
命轨星君嗤了声:“这你们都看不出来?”
作为资深吃瓜人,又和闻家关系密切的命轨星君经常会爆出第一手资料,因而他一开口,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星君有何高见?”
“咱们仙尊在使美人计呢。”命轨星君摸了摸下巴,想到今早的所见所闻,啧啧道,“知道怎样杀人最痛吗?温柔刀,仙尊这是打算用美人计勾引魔尊,等魔尊被迷得七荤八素后,就一刀捅进他的胸口!”
“如此这般,才能叫魔尊的身体和心灵都遭受到致命打击。”
命轨星君越琢磨越觉得此计甚毒,也就他这个看透了闻折月恶劣本性的人才能想到。
意料之中的惊叹声并没有出现,命轨星君不解,以往他爆了料后,都会迎来无数附和,今日仙官们不发一语,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身后。
“你们看什么呢?”
他刚要转头,就听到从身后传来的阴森冷笑:“他们在看我。”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后背一凉,命轨星君僵硬地转过头,易过容的折月仙尊顶着一张没有压迫感的脸,却依旧能让人怂得腿脚发软。
命轨星君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仙,仙尊,你不是走了吗?”
逐日枪挽了个利落的枪花,锋锐逼人,闻折月微微一笑:“听说有人找死,所以本尊特地赶回来送他一程。”
赌桌被当事龙一把掀翻,在那之后,仙界再无人敢在背后编排折月仙尊,参与赌局的仙官每每回想起那灰暗的一天,无一不掩面而泣,流下悔恨的泪水。
折月仙尊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温文尔雅!
闻折月在仙宫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墨夙离所说的东西。
魔尊大人说他有一个重要的物件丢了,请求他帮忙找一找,闻折月架不住他的央求,明知道墨夙离是在诓他,还是回来走了个过场。
这是墨夙离第一次求他,虽然别有用心。
闻折月坐在偌大的仙宫中,静静地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一枚蓝色茧蛹。
仙族尸体中飞出了金色蝴蝶,旁人没看见,但他离得近,清楚地看到从魔族的尸体中掉出一枚茧蛹,蓝汪汪的,这枚茧蛹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飞到了墨夙离身上。
下一秒,就被闻折月神不知鬼不觉地捏在了手掌心里。
天帝一瞬间的失态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闻折月攥紧了茧蛹,喃喃低语:“锋金蝶……”
他的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四个字:锋金噬仙。
无端的思绪令闻折月的心沉了几分,时间差不多了,他收起茧蛹,理了理衣袖。
墨夙离想支开他。
闻折月心知肚明,早上从折月仙境里离开后,墨夙离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把线放出去,才能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墨夙离嘴硬,不愿意吐露真话,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可以知道墨夙离心里在想什么了。
闻折月起身,嘴角勾起一丝期待的笑。
该去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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