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看向他。
对上她的视线,江楚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然而此时那妇人的目光已经瞧见了,忙笑道:“多谢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二位貌美又心善,定能和和美美到百年。”
陈苗苗正要摆手说不用谢,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呆住了。什么和和美美到百年?
就在此时,外头忽然一声高呼:“点灯了!”
不光是外头的人忽然一下子激动起来,就连本来在店里头的客人老板小二也一个劲儿地往外头奔。妇人和小女孩与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冲开。陈苗苗被这些人的疯狂给震惊了,忙扶住门框挪出去。
还好这店旁边就是一条小径。陈苗苗挪到小径路口时,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尽管人声鼎沸,但是她似乎还是听见了身后一直跟着的脚步声。她回头,果然,江楚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几乎就在那一刻,外头的人群忽然欢呼起来。陈苗苗越过他的肩膀往外头看去。
这里其实离同心桥不过就是十几丈远了,方才她就看见那棵百年老树了。随着人群的欢呼,树下的灯忽然从最下面那层开始一盏盏点亮,一圈又一圈次第亮起,直到最顶上的那盏也亮起,原来是垒成了塔的形状。
随着灯一盏盏点燃,周围被一点点映亮。当百盏灯一齐燃起来后,映得周围仿佛跟白昼一样明亮。就连这小径的路口,也被照亮了不少。
陈苗苗的目光不知不觉从远处的灯移到了面前的人脸上,用尽全力才绷住心底的翻涌,行了个蹲礼:“方才多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他摊开手,之前他给的那枚玉佩赫然出现在他的手心:“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花灯
陈苗苗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很修长,不似其他练武之人那般,仍旧跟他的脸一样雪白。那块白色玉佩放在他的掌心,一时之间竟分不出到底哪个更白。她一直在想见到他自己会怎么样,每次刚想一个开头,她就不敢想下去。如今真的见到了他,她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避开。
他的声音又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仿佛高山上流下的碧泉,冰冷而清冽:“为什么?”
陈苗苗慢慢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夜风吹起,他的衣袖随风而起,轻轻地拂过她的胳膊边,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荚味。她的目光缓缓往上,借着照进来的光,她才发现他的下巴也隐隐有了青茬,眼窝也深了少许,想是这几日在外奔波,根本没有休息好。
对上他的眼睛,陈苗苗心底仿佛是清晨的荷尖蓦地落下了一滴露珠,微微一颤。她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在那玉佩上,声音很轻:“物归原主。”
江楚的手握紧了那枚玉佩。玉佩自小便在他身边,他戴了多年,本已十分圆润,可江楚此刻却觉得如此硌手。负在身后的手捏紧了手中的东西,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人的头顶:“好,就如你所说。那,孙广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孙广的名字时,陈苗苗只感觉心底又是一颤。其实她昨日早上还是对陈岩说谎了。她一大早出门,先是去了一趟书院。她直奔江楚的住处,做了两件事,寻到孙广告诉他不必再来裱糊新的画作,还有就是给了他一个小木匣说是送给江楚的谢礼,木匣里装的就是这个玉佩。
陈苗苗暗暗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头来努力保持平静:“前日比试后,我就向义父打听了下裱糊的事情。义父本有相熟的师傅,开了专门做书画裱糊和修复的店。前几日那师傅恰好有事出门,前日已回来。画作太多,孙公子一个人忙之前的就很够了,于是,我就将没有裱的画都送去了那位师傅的店里,这样还能快些。”
江楚看着面前的人,照进来的光已经很柔很弱了,落在她身上,使一身鹅黄衣裙的她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温柔。可是这样温柔的她,嘴里桩桩件件都是有理有据,似乎挑不出一点儿毛病。他一直都知道她很有主见,伶牙俐齿。可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伶牙俐齿说出来的话都是在划开两个人的关系。
这么几日,他率人往返青州,晚间基本只休息两个时辰,因为他想至少要在比试之前赶回来,她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也想在场。后头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城门快关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他一回去直奔净房,想着快些沐浴完来见她。
他沐浴完后,一边干发,一边叫来孙广听取这几日的回报。当听见陈苗苗给他送了两回东西时,他立刻放下了手巾,打开了那盒子。当看到盒子里的玉佩时,他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再听见孙广回禀陈苗苗对他的吩咐时,江楚的眸色如墨般翻涌,一言不发地束好发就出门了。
江楚凝视着她的眸子,仿佛想要看透她心底,举起身后的右手:“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送我这个?”
陈苗苗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看到那熟悉的纸包时,她抿着唇移开视线,眨了眨眼睛才把那股酸涩憋了回去,半晌才说:“这是给你和黄老先生书画比试的谢礼。”
那一刻,风乍起。周围的花灯摇摇晃晃,那光也随着一明一暗。江楚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忙碌仿佛只是上天跟他开的一个玩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所以,不是专程给我做的,只是顺带?”他顿了顿:“你抬起头,看着我说。”
不,除了最早试验的那一回,那之后都是林婶在做。那日听见孙广说他估计能赶得上七夕回来,她才寻了个空做了一回。本想让孙广拿给他,但是又怕孙广搞混,便打算自己出门。但是,就这么直接吗?她思来想去,才最终想到了这么个由头,给黄老先生也拿了一包,专程走了那一趟。可是,当时做的时候心中有多雀跃,如今再见到他拿着这个纸包,就觉得有多讽刺。
陈苗苗深呼吸好几口,觉得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眸子的那一刻,内心拼命压制的情绪忽然就控制不住了。她猛地转过身往小巷中跑去,转身的那一瞬间,一滴泪落了下来。
陈苗苗刚跑了两步,一个身影飞快地掠过她的身边,拦在了她的面前。江楚皱着眉刚要说话,瞧见她通红的双眼,心中蓦地一紧,想要抬手,又收了回来:“怎么了?”
这段时日他待她如何如何,她不是傻子,她都明白。那日那件事之后,她就不敢想了,觉得应该避开。真的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委屈一层层地涌上来。她心心念念那么久的机会,为什么偏偏是他成为了最大的阻碍?既然要做出这样的安排,那他何必还来寻自己?
陈苗苗抿着唇撇开脸,转身又欲跑,手腕却被他给捉住了。他握紧她的手腕,跨了一步,想要走到她的面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苗苗拼命地别开身子,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她用尽全力稳住声音:“江大人,我至始至终,要的不过只是一个公平。”未说完,她的泪已止不住了,话语戛然而止。
公平?什么意思?江楚一怔。等到他感觉到手上一空,这才发现她已经跑进了巷子口。他忙追了上去,见陈苗苗已经钻进了人群。
他默默地跟着她。好几次见她被人群挤得歪斜,他想要上前,却见她仍挺直了脊背,又只得缩回手来。见她好好地到了桥下,来到黄老先生和陈岩身边,他才松了口气,片刻后才折返回去。
第72章油条
夫子院舍门口的人本就不多,更遑论山长门口,几乎没人经过,想要找到目击者不容易。但是,这点儿事怎么能难到江楚。从山长这头入不了手,还不能从别处入手吗?
首先寻到了那日几个门口站岗的侍卫,询问可有不认识的人来访?再者再去打听其他夫子那日那时在何处。最后再向学子们问问那会儿可有在路上见到过哪位夫子。几方一对比,不就出来了。这样的打听对别人可能比较难,但是江楚手下本就是打听消息的一把好手,根本难不住他们。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时间。
江楚这回出去调查的事情需要在明日之前送出去,他正在忙着收尾。等到他好不容易将东西弄好,已经日薄西山了。而穆天他们总算带回了消息。
几乎与他所想的一模一样。江楚将折子最后几行写完,又吹干了墨,交给江融后,他起身就欲往外走。刚走了一步,胃里忽然一阵抽痛。
孙广瞧见他拧起的眉,忙问道:“头儿,是不是胃不舒服了。不然我去给你买点儿粥,凌云食肆近日晚间都有粥。”
“不必。”江楚拦住了他,“让穆地再去金榜题名探探,别漏了其他的线索。我用这就好。”他拿起一块米花糖便出了门。
夕阳逐渐西下。顾明轩在湖边踱步了许久,忽然听见经过的人说凌云食肆老板说是感谢他们这么久的照顾全场打折的事情。他停下了脚步,往山长院舍而来。
他刚走到门口,顶头就瞧见山长和江夫子交谈着从里面走出来。他忙闪身立在了门口那丛花木后头。只听山长的声音传来:“江夫子,明日比试之事,有劳多费心了。我会派人去查,明日定给你个交待。”
“多谢山长。那在下便告辞了。”江楚揖了一礼,“那明日比试场上再见。”
当夕阳全落到山的那一边时,凌云食肆的菜如同往常一样卖空了。陈苗苗记完最后一笔账,抬起头来,看着那空荡荡的桌椅,这几日盘旋在心头的郁结,忽然消散了。
明日之后,兴许这里就没人了。凌云食肆既然给他们留下过那么多开心和欢乐,那么如果明日是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餐饭,她也希望,留给他们的是个圆满的结束。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无眠。但是陈苗苗反倒是睡得很好。次日辰初,她是自然醒来的。推开门时,嗅到院中的栀子花香,她惊喜地道:“昨晚下了雨吗?难怪昨晚那么凉快。”
石榴林婶他们虽然不敢说,但是陈苗苗这几日的不对劲他们都看在眼里。今日见陈苗苗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她们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林婶笑道:“姑娘,朝食想用什么?”
“今日估计会比较忙,也不知道晌午有没有时间吃饭。”陈苗苗想了一下,“那就每个人吃一根油条,两个白水蛋吧。”兴许这一百分的象征就带来好运了呢。
厨艺比试巳正开始,比试场地就在书院里面最新建成的操练场上。辰正时,就有书院的人赶了马车来,将凌云食肆的锅碗瓢盆菜刀菜板这些用具拿过去,林伯放心不下,两口将东西吃完,跟着过去了。至于食材,则是一样不准带。
陈苗苗不慌不忙地用完了早饭,将各处打点收拾干净,还专程对镜将头发上的束发都整理了一番,这才道:“走吧。”
他们穿的正是凌云食肆店里的衣裳。一路上没什么人,到了操练场上时,已经是人头攒动。见到陈苗苗他们那标志性的蓝衣裳,学子们中爆发出了一阵鼓励声:“凌云食肆,所向披靡!”
虽然她不一定知道每个人的名字,但一眼望去,几乎鼓励的每一张脸都是她十分熟悉的。陈苗苗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日的付出还是有些值得的,站在比试等候区时,还冲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哼!”旁边的人嗤了一声。陈苗苗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双手抱臂在胸前,不屑地转过头去:“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来,真是世风日下。”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冷笑了一声:“有些人啊,看着像猪,实际上还不如猪。”
胖厨师立刻捋起袖子:“瘦竹竿,你骂谁呢!”
瘦高个斜睨他一眼:“怎么,有人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承认?”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只听见一阵敲锣声,一个拉长的声音喊道:“厨艺比试开始,诸位安静!”
两人这才不服气地互相哼了一声,各自走开了好几步。众人也没空理他们的官司,都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看向了前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观看席正中的山长身上。只见山长点头,于夫子便上前去,他身后的两个童子捧着的卷轴抖落下来。于夫子将上头的比试规则宣读了出来。
比试场地分成两块。此次参加的一共有六个食肆,正好是呈弧形砌了六个灶台。而在灶台的对面,拉了一条绳子。绳子后面设了些桌椅板凳,就是观看席。除了比试者,其余人都不可在比试时跨入比试场中。
按照报名顺序,各家食肆各占一个灶台,每家只能派出五个人参赛。每家的厨具已于之前放在每家的灶台前。每个灶台有两口大灶一个小灶,另备了一个炉子。柴由书院提供,不够可继续要。旁边就是水井,水可自取。而食材中,米面油调料这些是由书院免费提供不需要购买,其他食材则是等会儿会有提供,他们可根据题目自行购买。但是有一个条件,食材只能用书院给的钱袋里的钱来买。
随着于夫子的话音落下,旁边就有书童端上了一盘铜钱。六位书童同时开数,数出一吊半钱后同时举起手来。待山长和几位夫子一一看过之后,书童统一将手中的钱放进钱袋子。
一吊钱是一千文,而一吊半就是一千五百文钱,也就是一两半的银子。当这些钱被装进袋子时,陈苗苗明显察觉到周围有了些骚动。她眉微微一挑,直觉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果然,于夫子已经宣读完了卷轴上的注意事项,叫各食肆的人上前领钱。山长亲自将钱袋子交给每个人,这才山冲着于夫子一点头。
于夫子清了清嗓子:“比试时间截止于午正,以锣响为令。比试要求是,做出五十位学子的午饭。”他顿了一下,亲自敲了一下锣,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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