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人能从凤凰联想到鸡汤饭上头去,将两样东西连了起来。这个人,阅读理解一定是满分吧。要不,下回他来给他打个折吧。
不管是谁,反正晌午备下的串串全卖了个干净。菜量跟平日里差不多,但是收入却比平时多了一半,这还只是晌午呀。今日这鸡汤饭的名声也打了出去,以鸡汤饭一碗的米只有炒饭的一半算,明儿个还要多备些菜才是。有些人前头只买了一点儿,后头没有加成菜,忿而买光了炒菜,一个劲儿地让老板晚间一定要多加些江自流里的菜。
而厨房里剩下的菜明显晚上是不够的,陈苗苗决定今天少睡会儿午觉,然后亲自跑一趟集市。不光是为了晚间的菜,她还有一桩生意,得去寻人合作一番。
说起来,这个点子,还是陈岩带给她的。陈岩晌午专门来寻她,就是来大赞特赞钵钵鸡的味道,尤其是豆腐。陈苗苗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一听他说起才猛地想起:对啊,火锅麻辣烫一类的东西,怎么能没有最重要的豆制品呢?
陈苗苗在现代时专程去过一个豆腐坊。大豆磨成的汁就是大名鼎鼎的豆浆。豆浆煮沸,再静置后表面就会结成一层皮,挑起皮挂在竹竿上晾晒干透,就成了腐竹。豆浆加入石膏或者卤水后点出来的,在凝固过程中最先出来的是豆腐脑,再凝固一些,就是豆花。舀出豆花铺成薄薄一层再压出水分,就得到了豆腐皮,也叫做千张。而千张在碱水中浸泡后继续加工,就能做出素鸡。而豆浆最后凝固成的就是豆腐。将豆腐油炸后,这就是油豆腐。若是不喜欢油炸,将豆腐挤压烘干,那就是最出名的豆腐干了。
而这花样繁多的豆制品中,豆浆豆腐在西汉就诞生了,就连素鸡这样的复杂产品,也早早诞生于梁武帝时期。果然,陈苗苗寻到日常买豆腐的那家,进去一瞧,除了油豆腐因为要用油炸而没有之外,其他的豆制品全都有。
到下午了,豆腐没有了,但是腐竹豆腐干千张和素鸡倒是都有存货。陈苗苗买走了许多,并和老板达成了长期合作,签下契纸,定下了每日要的种类和数量,都由豆腐坊早上送去。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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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嫂子小心翼翼地从骡车上托下一板豆腐:“如今家里大的小的都闹着想要读书认字,实在是供不起两个。我家当家的听闻这晴空书院里头读书可以不要束修,就想着带孩子来试试,特意关了门跟我一道过来,刚刚才过去。若是真能通过考核,我们也能供小的了。陈老板,我把豆腐放进去?”
话音刚落,对面店铺的门突然打开,几个人从里头走出来。陈苗苗尚可,旁边的曹嫂子面色一变。
作者有话说: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引自李白的诗。
第41章冰粉
陈苗苗自然留意到旁边曹嫂子的脸色,按捺下心中的疑问,静静打量着面前的人。
一个头戴金簪子的妇人扶着一个婆子的手从铺子里走出来:“十日,我只给你们十日时间。若是不成,黑纸白字,你们小心着些。”
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管事模样的人点头哈腰:“太太放心,我定不会误了的。”
察觉到对面的人,那妇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扶着婆子的手上了车。而那婆子也跟着上去,坐在车夫旁边时还得意地往陈苗苗她们这边瞧了一眼。
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后,那管事收起笑,也看了陈苗苗她们一眼,走回屋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干活!”话音未落,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曹嫂子满是忧色地回头:“老板,那位太太我识得,是街头绸缎庄的老板娘,姓朱,铺子都有五间。旁边的就是在她家做活的姜婆子。我突然想到,你来的那日,后头发生了件事,她也在。”
陈苗苗眉微微一蹙:“怎么回事?”
曹嫂子这才将那日的事情讲了出来。
那日陈苗苗的马车离开后,曹嫂子正要关门,邻居们都围了上来,颇有些艳羡地问道:“曹嫂子,那位小姑娘是谁啊。”
这问话的人是最嘴碎的,曹嫂子最不喜欢和她打交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什么小姑娘,那是食肆老板。”
那人一惊:“食肆老板,这么年轻?那食肆在哪啊,我们也去尝尝啊。”
曹嫂子拿起门板正要关门,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人家是在晴空书院旁边开食肆的,去的都是读书人,你敢去?”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那人支吾了半天,红着一张脸灰溜溜离开,因为跑得太快,差点儿撞上一个高颧骨的婆子。那婆子不是旁人,正是姜婆子。
曹嫂子局促地搓着手:“姜婆子平日里也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看别人做些什么她都眼红,还专喜欢走些歪门邪道。我恐怕,那日不知道她听其他人说了些有的没的,又跑到朱太太去说了什么。”
既是眼红之人,看到她如此小一个人都能在晴空书院旁边开这样大的铺子,这位做了这么多生意的朱太太自然也想要来分一杯羹。这太正常了,毕竟之前自己做玉丹肉,不是也有人吃过后直接仿制来卖吗?这条街上那么多铺子,她早知道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探到这个商机,今天有姜婆子,明天就有王婆子李婆子,所以,尽快将饭堂开进书院里才是正理。
心中百转千回,陈苗苗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半分,反倒笑着接过那板豆腐:“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这如何能怪曹嫂子。前儿个我就瞧见这边有人进出了,早就猜到了。曹嫂子不若里头坐坐喝杯茶,等令郎出来再一并归家。再说,我还有些豆腐生意想要跟曹嫂子再合计一下。”
曹嫂子心中还忐忑,本想谦让,听闻陈苗苗说生意的事情,这才将骡车拉到一边捆好,进店坐了下来,心中仍是七上八下。
陈苗苗给她倒了一杯茶,问道:“曹嫂子,能否明日开始,每日送些豆浆和豆腐脑来?”这是她方才临时有的点子。有人想要来抢生意,那她就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抢到生意。
“这有何难。”听到陈苗苗不光没有停止合作,还想要再加些种类,她的心定了许多,一口答应下来。走了这许久,她也有些口渴了,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惊讶道,“这是什么茶?”
“荷叶做的。”陈苗苗嘴角一勾。
曹嫂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小口,笑道:“果然是书院学子们都爱来的店,连杯茶都如此讲究。”
两个人敲定了种类和数量,又重新签了契,曹嫂子自在了许多,谈起了闲话。陈苗苗不着痕迹地打听,记下了这集市里头哪家的米面比较实在,哪家的藕又是最好,哪家的肉喜欢缺斤少两。如今每日耗费的米油菜肉都比之前要多许多,若是光去集市买,买菜都要耗费许多时间,还不便宜。尤其是现在还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能够先下手为强,寻一家达成长期合作那是最好的。而曹嫂子的经验,就是广大百姓智慧的结晶。
不知不觉一壶荷花茶就见了底,陈苗苗正要添水,曹嫂子这才惊觉坐了这么久了,不知道他们出来没,想要去书院门口瞧瞧。
陈苗苗也不再留,送她出来时脑子灵光一闪:“曹嫂子,明日的豆腐就改成豆花吧。”
做豆花比豆腐时间更短,算起来还是她赚了。曹嫂子有什么不答应的,暗暗决定明日多送点儿豆花。
“娘!”不远处的男声响起。
陈苗苗和曹嫂子转头一瞧,果见曹嫂子的相公和儿子离她们只有几步远了。瞧他们脸上的喜意,想是结果不错,那这个合作伙伴估计变动不大。陈苗苗与他们道别,目送他们驾车离开。
他们的骡车走远后,陈苗苗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对面。半晌,她才转身进了店里。
一踏进柜台,陈苗苗习惯性地一扫,目光扫过角落单独放着的那个餐盒,陈苗苗鼻子里就一哼。已经三天了,她看到那个餐盒还是一肚子气。你有本事来吃饭,你有本事带钱啊。没有钱,你至少给我说你姓甚名谁啊,不然我找谁要债去啊!还把碗留在这里,要不是看在成本也要三文的份上,她才不会让林婶他们拿去洗了又单独放在这里呢!
次日一早。
查看了一遍菜蔬,定下了今天的菜后,陈苗苗回到柜台,正准备写今日菜单。忽听门口传来风铃声,她抬头,就见陈岩和陈语走了进来:“姐姐。”
陈苗苗磨墨的手停了下来:“咦,你们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早上没课?”
陈岩走到柜台边:“姐姐可是忘记了,今明正是休沐。姐姐磨墨是要写今日的菜吗?我来写吧。”
“诶不用。”见他来拿墨,陈苗苗的手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抬头看到他怔住的模样,她解释了一句,“你们学业本就忙,休沐定也有许多功课。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个很快就写完了。”
“姐姐,是不是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姐姐?”
陈苗苗磨墨的手顿住了,抬头看向陈岩。说实在的,她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她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在陈家人或者其他人眼里,已经是离经叛道了吧。这也是她不想和谢家牵扯太深的缘故,陈岩更是早早中了秀才,他们虽然是亲眷朋友,但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却不代表要让跟自己相关的人也选择这样的生活。
若说之前陈岩只是猜测,而陈苗苗的这番沉默,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敛起面上的笑容,往前跨了一步:“就连寻常百姓都知道,读书可以光宗耀祖。谁家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谁家不是辛辛苦苦打拼来的。种地不丢人,走街串巷摆摊打渔都不丢人,那开食肆有丢人的?哪家勋贵朝臣家里没产业的,就连皇亲国戚也都做生意赚钱,做生意怎么了?圣上这次还亲自下旨嘉奖了许多富商,甚至让他们的子孙破格进入国子监,还说以后不论出身,皆可参加科举。圣旨都如此说,姐姐你还要抗旨吗?”
明明这富商的提议是自己提出来的,怎么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陈苗苗白了他一眼,将墨放下:“抗旨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就这么希望你姐姐掉脑袋。不就是写个菜单嘛,行行行,让你写,总行了吧。”
陈岩脸上又露出了笑,提笔蘸墨,一面写一面问:“我晌午就在这边收钱吧。我算学不太好,正需要多练习呢。”
他那笔走龙蛇的字,也没指望能瞒得过他的同窗们。就简单的几十个铜板,还能练算学,她听他胡扯。陈苗苗掀开帘子:“算盘在柜台下头,别忘记记账。”
“领命!”陈岩开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苗苗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弟弟啊,人不大,主意倒是一套一套的。罢了,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散步回来的赵时休和郑立询刚踏进店里,一眼就瞧见柜台里头的人。两人疑惑地上前来:“陈师弟不是归家吗,怎么会在这里?”
陈岩露出一个笑:“这就是我家的店啊,掌柜是我胞姐。两位师兄,今儿个想吃什么,我们今日除了江自流,可还有新菜。”
他家的店?赵时休和郑立询对视了一眼,怎么这么几天没听他说呢?不对,陈岩自打来过一次后,每顿饭都来。而且每回离开,陈岩都会来柜台和老板说两句话。他们还想歪过,没想到,掌柜居然是他姐姐吗?
两人正在疑惑中,陈岩忽然冲着通向院门的方向笑着喊了一声:“姐姐。”
两人忙抬头,瞧见陈苗苗端着个托盘过来,忙跟着喊了一句:“姐姐。”话音刚落,两人怔了一下,他们怎么就跟着陈岩喊了呀。
陈苗苗看着明显比自己年长的两个人,也愣了一下,努力绷住笑意:“这是今儿个新出的甜品,叫做冰粉,两位弟弟尝尝吧。”说罢,她拿起两只小木碗放到了柜台上,眉眼弯弯地往厨房去了。
赵时休和郑立询闹了个大红脸,直到吃了好几口,这才品出了这冰粉的滋味。瞧着晶莹剔透,入口是冰冰凉凉的,配上甜津津的糖水,竟比凉糕还要爽口解渴,这一声姐姐也算是叫得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豆花鱼
因着是休沐,陈苗苗就没推套餐,都是如同其他店一样点菜。得了冰粉之后,两人如获至宝,直让陈岩帮他们张罗,他们自去品尝冰粉去了。
两人的冰粉吃到一半,陈岩已经捧着一只大汤碗在两人身边停下:“姐姐说,两位师兄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特意送了今儿个的新菜来给两位尝尝。其他的菜马上就来,两位师兄稍等。”
陈师弟这掌柜,倒是做得像模像样啊。两人道了谢,目光落在他放下的大汤碗中,怔住了。
这又是一锅红油,但是不同于江自流的那锅层次分明的冷红油,这碗里的油还在微微沸腾翻滚着,浓郁的椒香弥漫开来。拨开表面已经被油烧得有些发白的辣椒段,露出了下面雪白的鱼片。
赵时休伸筷去夹,那鱼片太嫩了,还未夹起就断成了两半。他忙用汤勺去接住,吹了吹,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入口的那一瞬,滚烫麻辣立刻席卷了口腔,鱼肉的柔嫩和辣椒的冲劲结合在一起,滋味奇妙。赵时休爱吃鱼,也爱吃辣,但还未吃过这样的鱼肉,他的五感仿佛都被打开了,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太好吃了,赵时休立刻又伸了筷子,眼尖地发现方才夹走的鱼片下头那白色的东西不是鱼肉。他用筷子尝试了一下,比鱼片还嫩,毫不犹豫地再次用上了勺子。舀起来一看,竟是豆花。
豆花那叫一个嫩,送到嘴边的时候都微微晃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散了。仿佛柔软的云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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