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近日张氏家里走动了一番,恐能谋个缺,只是地方远了些。若是侄女愿同往,我当然没问题。”
陈老太太看向陈大老爷。陈大老爷硬着头皮道:“喻儿和绵儿的婚事一个在明年初,一个在明年末。若是侄女相伴,相信绵儿也能安心不少,可惜韦氏近儿身子不适,恐怠慢了侄女。”
陈老太太眉心一拧,正要说话,忽听得陈苗苗开口:“祖母,大伯,三叔,四叔,多谢诸位为我着想,前日义母来了信,说是想要接我过临城去小住几日。父亲母亲同日离世,虽然已出了孝,但我心里,却仍旧想要再为父母祈福三年。如此,不若我就要临城那座宅子,可好?”
说起来,如今这一座是祖宅,自然要陈大老爷来继承。京城那宅子虽然小,但是总价一点也不低,热爱钻营的三房早就瞄上了。而这边的园子,修得那叫精致,张氏夏天都要去住好几回。临城那座宅子,大小中等,临城又不是京城,其实是诸人最看不上的。听见陈苗苗挑了那处,几位老爷心中满意,立刻应了下来。
见他们都议定了,陈老太太也就不再多言。纵然分了家,这几人谁也不敢不管她。她早已决定要去五台山小住一段时日,也省得闹心。
次日,众人便在族里长老的见证下,签字画押,交割清楚。至此,陈家分家完毕。只是各处需要交割的事宜还有许多,暂时都还在此处住着,只是各处已经自己开火了。
陈老太太那日露面后,两日称病没有露面。而十九那日一早,陈苗苗刚起床,她就派人来请了。
敢情这两日气过了,想起之前的事了。若是平时,陈苗苗还要担心一下会不会被当成出气筒,今日她落落大方地跟着陈嬷嬷就去了。
陈老太太正坐在主位上酝酿怒意,听见陈苗苗的问安声后,她脸一沉,抬起眼来,满腔的话在嗓子间顿住了,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穿了出门的大衣裳?”
陈苗苗莞尔一笑,拿出拜帖:“回祖母,孙女正打算去昭明伯府赴宴哪。”
作者有话说:
最近热得好想吃西瓜!
第10章清蒸鲋鱼
陈老太太一怔,这才想起那日昭明伯府的嬷嬷来送帖子的事情。这几日忙着分家的事情,她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想起这件事之后,陈老太太再次看向陈苗苗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她上下打量着陈苗苗的装扮,最终皱了下眉:“衣裳还差强人意。陈嬷嬷,将那紫檀木匣子拿来。”
陈嬷嬷很快捧着匣子出来了。陈老太太亲自拣了一支雕刻成菊花模样的玉簪,再是一对同籽料做成的耳环,一并递给陈苗苗:“这两样东西就给你了。今日你独自赴宴,可要时刻记得,你代表的是我们陈家的脸面。谁今日跟着三姑娘出门?”
陈老太太将跟着出门的嬷嬷丫鬟们敲打了一番,直到陈嬷嬷提醒了时辰,她才终于松口让陈苗苗去了。
看着陈苗苗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陈老太太坐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让陈嬷嬷去打听设宴那日陈苗苗究竟做了些什么事。
不到晌午,陈嬷嬷就将一切都弄清了,赶紧回来回禀陈老太太。听了前因后果,陈老太太的脸拉得老长,至此也歇了按陈苗苗头让她承认的心思。陈苗苗一下午都跟昭明伯府的小姐在一起,若是陈苗苗真和外男有约,那昭明伯府的小姐是不是也有约啊?就算是给她一个胆子,也不敢和昭明伯府杠上啊。玲珑这件事,她得想想其他法子了。
陈苗苗是哼着小曲上的马车。车门一关上,石榴微笑着问道:“姑娘这么高兴?”
这也是陈苗苗过了十五才想到的事情:陈老太太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寻自己,兴许是根本不知道那日具体情形。陈苗苗正打算找个机会告诉她,没想到她居然在今日找了自己,给了她当头一棒。她出来后没走多远,就瞧见陈嬷嬷出门了。从源头上解决了这件事,陈苗苗当然开心了。她也没想跟石榴解释,笑眯眯地点头承认:“能够出门逛逛,当然高兴了。”
陈苗苗的高兴一直持续着,在小景领着她到花园的湖边水榭时,达到了顶点。她看着河边那一长排的鱼竿,眼睛都亮了:“所以,小景你一大早就来钓鱼了?”
“娘帮着我准备的。”小景拉着陈苗苗的手,指着湖边的鱼篓道,“三姐姐,这里面就是我早上的收获。”
看着那里面不断甩动的鱼尾,陈苗苗点了下小景的鼻尖:“小家伙,今儿个有你的口福了。我们,来个全鱼宴怎么样?”
小景立刻拍手欢呼起来:“好啊好啊!三姐姐,我也要帮忙!”
小小姐要做鱼,下人们立刻忙活了起来。这一忙活,那动静就传到了刚听完管事们回报的魏夫人耳朵里,不由起了心思,去花园里寻她们了。
当魏夫人到的时候,她们的全鱼宴已颇具规模。小景一看到自己母亲,立刻朝她招手,还要亲自喂她:“娘,这是我烤的鱼,你尝尝嘛。”
魏夫人宠溺地弯腰尝了一口,摸了摸小景的头:“真好吃。”哄了哄女儿后,她看到陈苗苗面前的碗碟,目中露出惊艳:“陈三姑娘,这可是都出自你之手?”
陈苗苗将烧热的油淋在鲋鱼上,净了手这才行礼道:“魏夫人万安。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父亲笔记上记载了些风土人情,闲来无事便动动手。”
陈苗苗一提到她的父亲,魏夫人就不再说了,岔开话题只说菜。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放下筷子的时候,小景还依依不舍:“三姐姐,等到下雪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赏梅好不好?”
陈苗苗虽然不想说自己家的事,但是也不想欺骗小孩子,摸摸小景的头:“小景,我有些事要去临城,恐怕短期不会回到这里。”
小景一听这话,眼圈儿立刻就红了:“三姐姐,你非去不可吗?”
陈苗苗蹲下身来,用手帕给她擦去眼泪:“是呀。姐姐跟你拉勾,若是你来了临城,或者我回来了,姐姐一定好好地招待你,可好?”
小景冲上去抱着陈苗苗的腿,总算没有憋住眼泪,哇哇哭了起来。
陈家分家的事情虽然没有公布,但是昭明伯府是什么人家,一看陈家的动作就大致明白有些什么事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去哄了小景。
小景好不容易不哭了,就连更衣也要拉着陈苗苗。陈苗苗也知道她舍不得自己。自己来到这里来的第一个“小”朋友,她心里也是有些舍不得的,就让小姑娘粘着自己吧。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最后陈苗苗离开的时候,小景又有些依依不舍了。
魏夫人接过丫鬟手里的木匣,上前来:“陈三姑娘,难得你和小景投缘,你临行在即,略备程仪,愿一路平安。”
陈苗苗本想推辞礼物,但魏夫人说是临行程仪,这是古人临行前的一个习惯,她也不好再推辞,只得道谢,命石榴接了。
马车缓缓驶离昭明伯府,陈苗苗长长出了口气,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些。直到回家后,她摘首饰放进匣子的时候,她才想起魏夫人给的程仪,问道:“石榴,你瞧瞧魏夫人给了什么。”
石榴应了一声,打开木匣子,正要捧起来,忽然发现了什么,伸手一拿,睁大了眼睛的同时捂住了嘴:“姑娘,这,这是……”
陈苗苗凑过去一看。第一层是二十个银元宝,二十两的程仪,对伯府来说算是寻常。但是下面那一层,放着一枚玉佩,还压着两张银票和一封信。
银票是通兑钱庄的,全国都能兑,一张一百两,一共两百两。而这枚玉佩上刻着一个魏字。信上除了祝福之外,也告诉陈苗苗,若是有些什么困难,可凭这枚玉佩作为信物,去临城主街的某家店铺报信。
不光是魏夫人,就连陈家几位姑娘,也借着各种借口送了一些钱财首饰来,话里话外都是陈苗苗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么苦就告诉她们,她们一定帮着想办法。
陈苗苗看着这些,心中难得地有些哭笑不得:大家怎么都觉得她要去吃苦了。不过,陈苗苗笑眯眯地一一笑纳:谁不喜欢钱多呢。既然大家都这么客气,那她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陈苗苗:哇我好多钱。
到了临城的陈苗苗:哇我好穷。
第11章新生
陈三老爷是最早动身的,打的旗号是京城那边的生意很急。虽然他做的是夏天的竹木用品生意,不过谁也没有拆穿他,反倒是抹着泪送了他走。秦氏和子女们倒是还没起身,得等陈三老爷安顿好后再去。而陈老太太那边透出信儿来,想带赵玲拢去五台山小住。至于秦语明会怎样,那关陈苗苗什么事?
陈苗苗最近忙得不要不要的。虽然陈大老爷之前说了,老太太在,他们只是各房管各房的,但这里的房子还是给大家留着,年节回乡大家回来还住在这里。这话听一耳朵就是了,能够在外头自由潇洒,谁愿意回来看人脸色。再说了,就算大房的几位主子不好意思觊觎各房的私产,下人们呢?她可不想去赌人心,索性一并处置了。
家具大件什么的不用动,陈苗苗要处置的主要是两样东西:她爹和她娘的。她爹虽然没有田庄铺子,但是还是颇有资产,主要体现在书画上,听闻还有各种孤本。陈苗苗虽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是明白一件事,这种东西,急着卖是卖不出高价的,得遇到懂行的爱好者,那就是无价之宝了。所以,对于这些名家孤本,以及陈二老爷最喜欢的几本书,陈苗苗全都让人用樟木箱子装好,准备一并带走。寻常书籍就留下了。
她娘的部分主要体现在嫁妆上。她娘陪嫁了一个铺子,好巧不巧正好是在临城,做着脂粉生意,每年顶天也就一百两银子的利润,这个她准备过去再看。田地也被她娘卖掉了。其他的嫁妆多的是摆件和首饰。大件她也没管了,小的一并带上,也装了一个大木箱子。
一句话总结就是,她父母的东西都是看上去很贵,可以撑撑门面,但实际上并不能应急。
她自己的东西倒是好办,除了衣裳布匹这些细软,大件一样不要。临城那座房子,原身父母在几年前外放时曾经住过一段时日,家具应是齐的。再说,她已让母亲陪房的林伯先去瞧了,又支了五十两银子给他,若有缺的让他先去添补着,不必华贵,实用为主。
东西搞定了,接下来就是人了。陈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是之前的排场并不小,一个姑娘身边是一个奶嬷嬷,四个丫鬟,两个粗扫婆子。陈苗苗的奶嬷嬷早离世了,丫鬟和婆子倒是齐的,还有她母亲的一家陪房,这些人的身契都在她的手上。
理论上,她去哪,这些人都应该去哪。但是陈苗苗并不想要如此独断专权,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要这么多人,于是一一问了。陪房林婶一家是跟定了她,石榴也说要跟着她。其他人都不吭声了。陈苗苗也就没多话,将其他人的身契全给了韦氏。韦氏闻弦歌知雅意,转头拨了两个懂拳脚的小厮给陈苗苗,还正好都是临城人。
陈苗苗出发的那日,前一晚刚好下过雨。如今已经临近秋末,临城虽然看上去不太远,但是因着要跨江,所以她要赶在江水结冰之前出发。
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几辆马车已经装好等着了。二门里面,陈苗苗一一拜别陈老太太,伯母婶娘,还有姐妹们。陈四姑娘早已红了眼,带着哭腔道:“三姐姐,你去了义母家后,要早些回来啊。”
听见这话,陈大姑娘垂下头去,陈二姑娘咬着唇别开了眼。陈苗苗将一朵崭新的绒花插在了她的双丫髻上,摸摸她的头:“若是想我了,可以给我写信。”
告别之后,陈苗苗扶着石榴的手刚要上马车,就被陈老太太叫住了。她转头,陈老太太接过陈嬷嬷手上的盒子,放到了她的手里:“在外一个人要小心,若是有什么,别忘了寄封信回来。”
就算是句客套话,但陈老太太能说出来,陈苗苗也心满意足了。陈苗苗应了下来,接过盒子上了马车。
车轱辘转动了起来。陈苗苗掀开车窗帘子,冲她们挥挥手,眼看着这些时日已经熟悉的一草一木渐渐地离去。这个满是算计的家,她终于离开了。
她听见拆卸门槛的声音,也听到了外头商队的人招呼启程的声音。昭明伯府正好有商队要去临城,不管是因为什么,能够捎带上她,她已经满是感激了。
并不是什么很高级的马车,坐起来也不是那么舒服,但是听着外头那嘈杂的声音,陈苗苗的心仿佛飞在了半空。当出城后马飞跑起来的时候,陈苗苗的心整个飞了起来。没办法,人都飞起来了嘛!
陈苗苗彻底地感受了一盘古代人的出行。当终于到达临城的宅子时,她觉得全身都要抖散架了,连下车都扶着后腰,两条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石榴更甚,踏凳子下去时,直接跪了下去。
不过,虽然累是累了些,当陈苗苗看到那宅子的大门时,心里还是涌上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她的房子诶!现代没有实现的愿望,没想到来这里没几天居然就实现了!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鞭子声。几人闻声转过头去,只见好几辆骡车从门口经过,骡车上拉着许多桌椅,径直进了大门东边不远处的一处大门。骡车排成了行,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完。
那大门的规模可比陈苗苗这座宅邸气派多了,围墙也更高,连成一片,竟看不到头的样子。大门洞开着,人来来去去,但定睛一看,都是一些做活的人。
石榴眼里满是惊讶:“这么大的门,比昭明伯府的门还大,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啊,难道是哪位王爷不成?”
林伯摇摇头:“自打我过来就在打听,但是,一点儿风声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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