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
他连着灰尘一起,将粉末聚拢,重新收入袋中。
苏羡意看得心惊!
此时,
她双手已挣开皮带。
忽得起身,崔颢余光瞥见,瞳孔微震,摸爬着起身,朝她扑过去!
张弛俊可算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苏羡意会朝着大门跑去,但她并没有,而是朝着被扔在地上的刀具跑过去。
在崔颢扑杀过来时,她已持刀——
朝他猛地挥过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道刹车声,划破长空!
“滋啦——”
高速的车轮,摩擦地面。
声音刺耳,火星四溅。
崔颢胳膊被划破,他穿着羽绒服,被割开一条口子的袖管,鹅毛翻飞,从他胳膊处渗出的血,染红鹅毛。
“你特么——”
崔颢捂住胳膊,再想上前,刀尖已抵住了他的喉咙!
“你再敢往前一步试试!”
苏羡意知道自己跑不到大门口,因为门是被锁匙扣住的,她没钥匙,打不开门。
当她必须保住自己。
硬拼不行。
若是以前,硬拼,她也愿意一试,如今自己的身子由不得她太放肆。
唯一的方法就是,拿到武器。
她一手持刀,抬脚,将脚边的其他刀具踢到远处,绝了崔颢想拿其他武器的念头。
乌黑的长发垂在两侧,她脸上仍旧没有血色,只有那双眼睛,柔中带利,绵里藏针,许是方才用力咬唇,嘴角一点红。
刺目,张扬。
无所畏惧!
周围纷扬的尘埃,翻飞落地的鹅毛,从缝隙漏进的微光……
狼狈,却骄傲的苏羡意。
她身上好似有光,张弛俊紧盯着她。
似乎一下子就明白:
为何当初在康城,什么丁佳琪,蔡蕙敏之流,会折损在她手里。
就她身上这股劲儿,别人比不得了!
“苏羡意,你不敢……”崔颢不信,她真敢对自己动手。
试图往前半步。
只是苏羡意没往后退,反而直接往前一步。
刀锋,锐利——
刺穿他脖颈处的皮肤。
一滴血珠,沿着刀锋滚落。
脖颈处的刺痛感,让崔颢停住了脚步。
苏羡意的忽然勾唇一笑:
“你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能割开你颈部的动脉,我想让你血溅当场,还是血流半个小时,痛苦而死,都由我说了算。”
“现在,是我攥着你的小命!”
“你最好老实点。”
苏羡意眼神坚毅,好似下一秒,就真能拿刀要了他的命。
一时间,
崔颢不敢乱动。
此时外面,传来拍门声:“意意!”
熟悉的声音,苏羡意手指一抖,刀锋一颤,疼得崔颢脖子一紧。
疼得在心里骂娘!
艹——
这是谁来了?
怎么这么快!
这声音对苏羡意来说,是希望,对他来说,就是催命的号角。
“二哥,我在!”
苏羡意提高声音。
苏羡意还能这么回答自己问题,就证明她暂时安全,陆时渊查看四周,没找到一处入口,抬脚踹门,这种仓库,都是铁质的门,狠踹不动。
“你等一下,我马上进去!”陆时渊冲里面喊道。
直接上车,发动车子。
伴随着低鸣的引擎声,仓库内,几人都知道,他是准备撞门了!
“跟我到这边。”苏羡意拿刀抵着崔颢的喉咙,挟持着他,避开大门附近的危险区域。
而伴随着车子撞击铁门的轰鸣声——
废弃仓库的铁门,本就不牢靠!
在巨大的冲击下,轰然朝内倒塌。
“嘭——”一声!
阳光瞬间充斥整个仓库,扬尘四起。
张弛俊看着倒在自己身侧的铁门。
差点吓尿。
妈的,差点就压到我了。
没被崔颢打死,要是被门给压死,那他的死状,肯定相当惨烈!
……
铁门倒塌的声音巨大,传到几里之外。
已经闻风而来的记者们,全都面露兴奋之色。
卧槽——
这么大的响动,绝壁是有大新闻啊。
而此时,陆时渊已从车内下来,仓库内,俱是扬尘。
扑朔迷离,众人都只能眯着眼。
崔颢也是如此。
眯眼打量,
阳光,微尘。
铁门撞破,冷风也随之灌入,驱散灰暗与扬尘,随着那人走近,他的身影逐渐清晰。
气场逼人。
尤若八面来风——
与凛风一起袭来的,笼罩在他周身的慑人气场。
崔颢脑子混沌着。
直至看清来人,才猝然想起,苏羡意口中的二哥……
是陆时渊!
“意意……”他声音清冽温柔,好似饱含了无限柔情。
苏羡意手指一颤,攥着刀的手微微震动着,此时刀尖还抵在崔颢的脖颈处,点点震动,寸寸撕裂,疼得他头皮发麻。
下一瞬,
苏羡意握刀的手已撤开。
朝着陆时渊小跑过去!
他急急上前两步,伸手——
将人拥入怀里!
一手按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手臂收紧,好似要将她嵌入怀中!
苏羡意手指一松,手握的刀掉落。
撞击地面,
“哐当——”一声。
那一瞬,天地寂灭,万物无声,崔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狠狠撞了下。
苏羡意和他?
这……
就连张弛俊都目瞪口呆。
我特么,是不是灰尘迷了眼,眼瞎了!
谢陆两家关系再好,他俩都是成年人了,能这么……
抱在一块儿?
我特么不是眼瞎,我肯定是之前被那位厉警官打得脑子瓦特了!
561 陆二哥 金刚怒目更惧菩萨低眉(5更)
有些关系,大概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以说明一切。
崔颢猛地想起,初见苏羡意的时候……
陆时渊的办公室。
那时的她,小意温柔,浑身都好似散发着一层光,正在帮陆时渊收拾办公室的东西,整理花束。
而他搭救父亲性命,
是在康城!
他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那里?
原本以为,是因为陆时渊曾在康城医院工作过,但是……
苏家也在康城啊。
他甚至想起了以前魏屿安对苏羡意那种状似“舔狗”般的姿态,他与陆时渊差了辈分,据说要喊声舅舅,自然是恭之敬之。
如果苏羡意和他存在特殊关系,即便魏屿安对她如何照顾,都属正常!
如今,诸多事情串联起来。
宛若晴天霹雳,崔颢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趁着两人拥抱的时候,崔颢正趁机,环顾四周,准备逃跑。
四下相顾,下一瞬……
却忽得撞上了陆时渊的视线!
他的眼神,好似能突破扬尘层障。
笔直,犀利!
直抵他的内心。
崔颢身子猛地一震,陆时渊已松开搂抱苏羡意的手。
伸手拢了拢她碎乱的头发,余光瞥见她红肿充血,破皮流血的手腕,眸色渐深,“去外面等我。”
苏羡意点头,看了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张弛俊。
“他帮过我。”
陆时渊瞥了他一眼,点头应着。
看她离开,陆时渊伸手扯开领口的两粒扣子。
他来得急,没穿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冬日凛风,清癯白瘦,端方雅正,温润似冷泉。
端得一副宠辱不惊,诸邪难侵的模样。
就连废弃仓库内的一丝尘埃,都难近他的身。
低头,垂眼。
略长的头发,遮了眉眼,他伸手,摘下眼镜。
再抬眼的瞬间——
目光再度逼视而来,若是之前是锋芒内敛。
如今的陆时渊,就好似完全换了个人。
好似脱离束缚,瞬间穿堂而过的冬日凛风。
穿林打叶,遇火则燃。
就好似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恍然着,觉着这是两个人。
崔颢也是急了,尤其是看到苏羡意离开,也想趁机夺路而出!
他朝着被撞翻的铁门,迎着光,顾不得胳膊、亦或者是喉咙处皮肤被刺破的痛感,朝着阳光出狂奔。
好似,只要朝着光亮处奔跑,就能逃离!
在他一脚踏进阳光里,陆时渊忽然朝他快步走去。
动作极快。
反正躺在地上的张弛俊看清时,陆时渊已抓住了崔颢的衣领,一手又扯住他的胳膊,刚好摁在他被苏羡意用刀划伤的位置。
“嘶——”崔颢痛苦呻.吟。
紧跟着,
一脚已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崔颢痛苦倒地,身子笔直往后,在地上滑出数米远,撞在破败的墙壁上。
在地上,蜷缩扭动。
满脸痛苦!
“我相信,意意早已告诉过你,她是有主儿的,谢哥儿也明确跟你说过,别碰不该碰的人,你为什么……”
“总要盯着我的人!”
陆时渊面若寒碜,走过去,直接拎起了崔颢。
一拳下去,皮开肉绽。
拳头撞击皮肉、骨头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可怖。
张弛俊又被吓疯了。
他此时只庆幸,自己没有跟着这个疯批胡闹,要不然……
现在被打得白眼直翻,鼻孔流血的人。
肯定是自己。
崔颢胸口剧烈起伏着,衣领被他揪着,整个人就好似一滩烂泥,被他踩在脚下。
“你若真的想追求一个女生,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来,被拒绝,就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你也配当个男人?”
“我告诉你,如果意意出了一点差错或意外……”
陆时渊手腕用力,几乎将他整个人提拎起来!
靠近他耳边,低声说:
“崔颢,”
他声音不冷,不厉。
甚至还带着一点笑,丝丝寒意从脚下蔓延,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我要你狗命!”
一字一顿,碾压在他心脏上。
令人窒息!
这还是那个曾经跪在地上给父亲做急救的医生吗?
崔颢呼吸急促着,他似乎才明白:
比起金刚怒目,
菩萨低眉,才更可怕!
——
此时,外面又传来刹车声。
“意意,”车子尚未挺稳,苏琳已下车,冲过去,就一把搂住了她,又反复打量,确认她安然无恙,但看到她手腕上的血痕,还是隐隐红了眼,“对不起,我……”
苏琳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她。
“跟你又没关系,再说了,我不是没事吗?”
谁又能想到,崔颢这疯批,青天白日,就敢做这种事。
“苏小姐,我们马上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售楼处的工作人员,见她无碍,长舒了一口气,但瞧见被撞坏的铁门,又暗叫不好。
同行的两个保安立刻冲进去。
此时的陆时渊已松开了手,正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崔颢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身体颓然,神智溃散,面若死灰!
他,
完了!
两个保安又没手铐这些,只能一人一边摁着他,等警察来了再处理。
“这边我按着,你去把那个人抓住!”
一个保安指着正在地上摸爬的张弛俊。
另一名保安随即点头,跑过去,抓住他。
“我和他不是一伙的,真的,你们可以问问苏羡意啊,我还帮了她,我和他真的不是同伙啊……”
“既然不是同伙,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保安询问。
“我……”
张弛俊如今是浑身是嘴,似乎都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陆续又传来车声。
“怎么样了?”
男人声音粗沉喑哑,就好似被砂纸打磨过,岁月揉洗。
声音都低沉得自带气场。
咬碎寒风。
令人闻声生畏。
张弛俊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
“厉警官,警察同志——”张弛俊觉得,就算自己一开始神志不清被利用了,但他后来的行为,也算是将功补过,一定可以争取宽大。
迫不及待,想和警察阐明情况!
之前还投诉过厉成苍,如今听到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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