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风席卷着暴雨,忽如而至。 一切都来得太快,那一刻,天空好似被捅了个窟窿,雨势瓢泼,苏羡意的伞直接被吹翻,连人带伞,都好似要被风吹走,衣服也在瞬间被打湿。 急来的骤雨,扑朔地面,又急又快,好似要将地面砸出裂口般。 雨大风急,苏羡意第一想法就是先找地方避雨,待雨势小些再走。 天空已完全暗下来,下午三点,却如同黑夜般。 整座城市,都在被黑暗与骤雨吞噬着。 原本与她一起避雨的还有几人,只是他们陆续离开,到最后,竟只剩她一个,雨势不见小。 苏羡意用打车软件叫车,这里本就属于景区,远离市区,发不出去的打车信息,却久没有司机接单。 她也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便冒雨前往公交站。 刚离开躲雨的廊檐,疾风骤雨扑面而来,即便撑伞,身上也没有一处干燥爽利的地方,反而会阻碍前行,倒不如不撑伞。 此时路面积水已漫过脚踝。 急雨扑打地面,溅起尘埃,水是泥色的,根本看不清水中有什么。 地势忽高忽低,你根本不知下一脚会踩到什么。 苏羡意尽量挑着地势高的地方走,却也难免踩到水深处,她甚至不知自己踩到了什么,只觉得脚背,小腿被东西划了下,脚踝一扭,疼得紧,却也没空查看。 待她抵达公家站点时,只有她一人。 而此时的水深已漫过了站台,淹及脚踝。 她垂头看了眼小腿脚踝处,也不知被什么割破,破了道口子,脚踝似乎是崴到了,疼得要命。 这边本就属于景区范围,人少,她蹚水行走时,竟连一辆车都没见到。 苏羡意拿出手机,试图打报警电话求助,只是手机揣在口袋,早已被水浸了,她的手上也都是水,屏幕点开。 全都是海城本地发布的台风、暴雨预警信息。 她尚未来得及拨打电话,便自动关了机。 那一刻,她彻底慌了。 从这里回学校,步行太远,况且此时雨势尚不见小,路面已被雨水覆盖,她曾试探着下过水,已到小腿,她不敢涉险,只希望有车辆经过。 倒是过去了几辆车,可她拼命招手,却无人搭理。 天一直是暗的,苏羡意没手表,无手机查看时间,竟不知过了多久,而她等待的公交车也一直没来。 时间分秒而过,天空似乎一直是深灰色的,没完全黑透,却又见不到一丝光亮。 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了黑暗中。 随着漫过站台的水越来越深,苏羡意到最后没办法,只能站到了椅子上。 双臂抱膝,半蹲着,撑着伞,这样似乎能让她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身体暖和些。 狂乱的风夹杂着骤雨,从四面八方而来,伞早已被吹得变了形,可这却是她最后的依仗与依靠。 树倒了,不知哪里的广告牌被水冲走,在水面起起伏伏。 …… 她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天已全然是黑色,公交站台的灯未亮,路灯未明。 整座城市,已被黑暗吞没。 雨似乎小了些,可此时的水好似已淹没整座城市,她目光所及,好似汪洋,只有黑沉沉的水面,道路完全被淹没,此时最好的办法,就只有等待。 周围很静,只有风声,雨声,还有她的呼吸…… 这种感觉,沉闷到令人窒息。 她闭着眼,尽量想一些美好的事,直至远处传来车声,她才恍然得睁开眼。 一辆越野车正蹚水而来,行驶速度较慢。 车灯打在水面上,影影绰绰。 那就是此时苏羡意的世界里—— 唯一的光亮! 即便已经被许多车辆拒绝,她还是站起了身,冲着车辆挥手,可那辆车却在离她百米远的地方停住,这让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正当她黯然失魂时,车门打开了,从驾驶位下来一个人。 离得远,光线暗,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从体型分辨出,那大概是个男人。 站在车边,似乎朝着苏羡意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 他走了过来! 苏羡意形容不出那时的心情,心下一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男人借着车灯照射的一缕光,冒着风雨,涉水而来。 借着那光束,她看到男人穿了身迷彩,这让她本就失控的心情,再度破防—— 她本是站在站台内的座位上的,刚准备下水去和他汇合,就听远处的人说了声: “站好,别动!” 那声音有些嘶哑,却沉而不腻,分外清晰。 苏羡意没敢再乱动,也就几分钟,男人已走到她面前,借着那微弱的光,苏羡意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就只有你一个人?” “嗯。”苏羡意点头。 “受伤了吗?” 苏羡意此时哪里还记得自己崴了脚,下意识得摇了下头。 “下来吧。” 男人伸手过来。 苏羡意的手递过去,就被他瞬间握住。 按理说,他穿着一身迷彩,应该是当兵的,可他的手却感觉不到一丝茧子。 温热有度,轻轻攥着她的,“跟我走。” 苏羡意双脚落地下了水,才觉得脚踝疼得厉害,可她硬着头皮没说,也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麻烦。 “您是解放军叔叔吗?”苏羡意试探着开口。 男人似乎愣了下,还扭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就低低笑了出来。 苏羡意一个人待了太久,而他的声音又分外好听,那笑声,轻短促狭,也不知怎的,惹得她脸微微泛红滚烫。 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真的没事?”男人是察觉到她走路姿势不对。 “没事!”苏羡意摇头。 到了车边,他示意苏羡意自己上车,“后排放了东西,你坐副驾。” “好。” 他此时说话,苏羡意无有不一的,他的车子,底盘很高,若不然在水中这么行驶,怕是早已熄了火。 她强忍着脚踝的疼痛上了车,随着车门关闭,阻隔了外界的风雨,车内的灯被打开,男人递了盒抽纸给她,“擦擦。” “谢、谢谢。” 苏羡意伸手接过时,借着车内灯光,看清了驾驶位上的人。 ------题外话------ 回忆杀来啦~ 如果12点没有更新的话,那可能更新会稍迟些,就是几章一起发那种,大家懂的,(*^▽^*),12点没有更新,大家可以晚些来看哈~ ** 二哥:叔叔?嗯? 意意:o(╥﹏╥)o
169 吓唬她却该死的动了心(2更)
他穿了身军绿色迷彩,头发略短,浑身湿透,眉峰凌厉,只是眉骨线条却意外柔和,颇具压迫感与侵略性的长相。 锐利冷清,淡漠舒然。 手指修长,倒不似她印象中的军人那般粗糙,指节甚至是清瘦白皙的,指骨修长分明。 搁在方向盘上,透着股寻常男人鲜少有的利落感。 见苏羡意在打量自己,他转头看去。 那双眼睛天生透着股懒散的勾人劲儿。 透着不羁洒脱的野,遇火则燃。 “怎么了?”他冲着苏羡意一笑。 她呼吸一沉,脸就红透了,只扯着面纸,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你是军人吗?” 苏羡意觉得他不像。 “你刚才不是叫我解放军叔叔?”他低笑。 “……” 叔叔? 他看着年纪并不大,想着自己方才对他的称呼,苏羡意莫名臊得慌。 在这种极端天气,能遇到好心人,苏羡意本该是高兴的,可又觉得他不像当兵的,这若是遇到坏人,那她……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男人打开一个暗格,将驾驶证递给了她,里面还夹着张身份证。 苏羡意愣了下。 “看一下。” 她点头,伸手接过,看清了证件上的照片与姓名,他叫: 陆时渊。 苏羡意觉得这东西应该不假,又看了他一眼。 “听你口音,不像是海城人。”陆时渊偏头打量她,“学生?” “嗯,大一。” “暑假没回家?” “在这里兼职。” “难怪看着就像个孩子。” 孩……孩子? 我已经成年了! 苏羡意攥紧手中的驾驶证,她是第一次和一个异性,单独待在这样密闭的空间。 外面骤雨疾风,不停敲打着车窗,也打乱了她的心。 “前面水应该很深,知道还有哪条路能去市区吗?” “如果走景区外围的话,应该可以,那边是高速路,水应该没这么深。”苏羡意回答。 男人没作声,往后倒车,准备调转车头。 气温不算高,风雨交织,车内有些闷,他打开了空调,苏羡意的身体早已被冷风吹透,又着了冷气,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似乎是感冒了,苏羡意扯着纸巾擦鼻子,却猝不及防的,有件衣服落到了她身上。 “裹着,能暖和点。” “会把你衣服弄湿。” “没事。” 这是一件防风衣,很长,苏羡意将衣服盖在身上,遮着裸露在外的小腿,又偏头看他,“那个……你要去哪里?你待会儿到了市区,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 陆时渊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指了指车内显示屏,“这个点,你让我把你放到哪里?” 苏羡意这才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 已是凌晨两点。 “海城市区已经被水淹了,停电断水,有不少人受伤,我是接到通知,从外地赶来支援的,没和大部队一起走而已。” “支援……” 苏羡意手机关机打不开,自然不知这次台风竟如此严重。 此时他的手机震动,由于在开车,他便直接打开了免提,“喂?” “到哪儿了?” “在路上。” 苏羡意听着他打电话,从口袋拿出手机,上面裹了水,她用纸巾擦拭干净,试图开机,屏幕却一直是黑色,这让她有些懊恼。 “直接来市三院,走环城高架下来,那边水不深。” “好。” “医院里乱成一团了,没水没电,真不知要怎么弄。” “我很快就到,车里带了些药物,希望用得上。” “……” 苏羡意安静听着,手指摩挲着那久未放下的驾驶证,他原来是医生。 部队里的军医吗? 陆时渊打完电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这个举动,让苏羡意愣了下。 “记得家里电话吗?给父母打个电话保平安吧。” “谢谢。”苏羡意接过手机。 虽然已是凌晨,当她拨通徐婕电话,还是一秒就被接通,徐婕声音都在发抖。 她只说手机被水泡了,人并没事。 “你真的没事?”凌晨才联系到人,徐婕哪儿有不着急的。 苏羡意再三保证,徐婕又说想和她视频,她推说自己手机泡了水,这是别人的手机,不太方便,她这才作罢。 ** 归还手机后,更多的事,苏羡意没问。 由于没有电力供应,周围很黑,两人皆没说什么话,只有车轮涉水而过的声音。 一路走来,能看到一些外地牌照的车辆正通过高速,陆续进入海城市。 有些车上挂着横幅,写着某地救援队,亦或者是运送物资的。 进入市区后,陆时渊偏头看她,“没法送你回学校,先到医院待着吧,那边有集中安置点,你可以去领些吃的和水,待台风过去再说。” “好。” 苏羡意点头应着。 穿过环城高架,很快就到了市三院。 陆时渊打了电话,便有人过来帮忙搬运他后排与后备箱放置的医用物资。 整个医院,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乱中有序。 苏羡意本想和陆时渊打了招呼再走,见他太忙,犹豫着,还是自己去了安置点。 陆时渊回身再找她时…… 只看到了她一瘸一拐的背影,身形单薄,却仍挺着背,手中抓着自己的包和那把已被吹坏的伞。 她穿着条白裙子,纤瘦,背影倔强。 苏羡意在安置点,领了包饼干和矿泉水,便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 从大家的对话中,她才了解这场台风有多严重。 “有人能来帮忙吗?” 有志愿者正在统计运来的各种物资,台风暴雨来得过于突然,此时又是凌晨,人手不够。 苏羡意见没人回应,便走了过去。 对方听说她是大学生,又是数学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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