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但武林中却人人皆知!
那‘酒色财气’,是指四个武林一流高手,他顾不全也是其中之一:‘酒’是‘醉而不侠’谭尽;色‘是粉面玉郎君’;财便是眼前这位金不嫌,气就是他‘义无反顾’顾不全了!
而‘八邪结义’,则说的是八个顶尖儿的邪派高手,这八个邪派高手,各行其事,自然没有结义之事,但是那几句话的意思却是,就算酒色财气,四大高手加在一起,就算是八大邪派高手结义,加起来,也比不上天香一衣──天香宫根本不必派人出来,只消抖出一件衣服来已经足以震慑武林了!
那样说法,自然是因为天香宫的主人,天香老人,武功实在高得不可思议之故,是以别说是天香宫的高手,就是天香宫中的一件衣服,也已无人能敌了,而如今,雪娘竟是天香宫的总管!
雪娘是天香宫的总管,那么白枣儿自小由雪娘看着长大。白枣儿又是天香宫中的什么人?
如果白枣儿和天香宫有渊源的话,那么,还有什么人对她不利?
一时之间,顾不全的心中,被各种各样的疑问堵塞着,他性子又急,也不知道先问那一个问题才好。正在焦急时,只听得谭尽又一连串地责问着金不嫌,道:‘你知道雪娘是天香宫的总管,你可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追回白枣儿?你又知不知道,白枣儿到了她的手中会怎样?你可知道,神剑手丘飞为什么会在我面前自尽,他奶奶的你知道个屁!’金不嫌被谭尽问得哑口无言,顾不全实在憋不住了,他骂道:‘他妈的,你怎么尽问不说?’谭尽的面色一沉,看来他像是正要开口了,可是就在此际,只听得远远有马蹄得得声,车轮辚辚声,传了过来,金不嫌失声道:‘她来了!’谭尽也忙道:‘快躲起来!’
顾不全尽管急于知道事实真相,可是‘酒色财气,不如天香一衣’,他却也不敢不躲,一时之间,三大高手,一起躲进了草丛之中,金不嫌将他的马,远远赶走。
他们躲进了草丛中不久,只听得车声,渐渐近了,果然便是雪娘的那辆马车,驶了过来,一个虬髯大汉赶着车,转眼之间,就驶过去了!
等到车子转远,谭尽才低声道:‘跟我来!’他一面说,一面身子已向前,窜了出去,一口气奔出了十来里,到了一个小山缚之中。
那小山丘之中,有一股清泉,流下来,注在一个丈许见方的水潭之中,淙淙有声,十分清幽。一进了山丘之中,金不嫌便发话道:‘嘿,姓顾的,也让我抱抱这小女娃好不好?’顾不全略一犹豫,又向谭尽望了一眼,双手抱着白枣儿,就向金不嫌送了过去,白枣儿服了谭尽的一颗药,仍然沉睡着,吨着嘴,样子十分可爱,金不嫌接了过来,在手中掂了掂,又将白枣儿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他忽然笑了起来,道:‘他奶奶,到今天我才知道,天底下还有比黄金更可爱的东西!’谭尽和顾不全两人一听,都笑了起来,顾不全一面笑,一面‘咕’地一声笑道:‘她不是东西,是人!’金不嫌望着白枣儿,忽然长叹了一声,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道:‘真奇怪,这小女娃儿和我们非亲非故,何以我肯为了她不要黄金,醉而不侠为了她,竟肯放弃我庄中美酒的机会?’顾不全忙向谭尽望去,想听谭尽如何回答,却见谭尽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显然是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原因。
顾不全等了片刻道:‘像这样的孩子可以说人见人喜,你们两人,平日虽然多行不义,但究竟人性未泯,所以为了她,就可以不要黄金万两了!’顾不全虽然性急,粗鲁,但是他这几句话,抑是说得直接了当,直说进了谭尽和金不嫌两人的心坎之中,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叹起气来。金不嫌将白枣儿放在膝上,还深恐白枣儿睡得不舒服,轻轻地抚着她。他抬起头来,道:‘可是如果说,像雪娘那样的美女,竟会和白枣儿过不去,也令人难以相信!’顾不全立时也向谭尽望了过去,因为白枣儿的身世遭遇,在他们三人之中,只有谭尽一人知道。
只见在星月微光之下,可以看出,谭尽的神色,十分严肃,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不管则已,要管就得管到底,说不定连自己的性命,都得赔上,谁不愿意做,只管离去!’顾不全站着,金不嫌坐着,谭尽的话,已说得十分明白,两人也知道,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下,谭尽也决不会虚言恫吓的,可是他们却都没有离去的意思。
山丘中十分静,停了好半晌,谭尽才道:‘半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龙门帮帮主安泰宝,白枣儿就是在安泰宝的身边。’谭尽才讲了一句话,金不嫌便吃惊道:‘龙门帮的安帮主已经死了,你们可知道么?’顾不全听得龙门帮主安泰宝的死讯,心中着实吃惊,因为龙门帮是黄河上下,第一大帮,人多势众,安泰宝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八邪之一,武功极高,他的死讯,应该是轰动武林的一件大事。但是顾不全还是急于听谭尽说下去,是以他瞪眼道:‘他奶奶的,你别打岔好不好?’金不嫌立时想发作,可是一样急于知道其间的经过,是以并没有发作出来。
谭尽苦笑了一下,道:‘当时,我听得安泰宝一说,就知道他离死不远了!’顾不全和金不嫌两人齐声道:‘为什么?’
谭尽道:‘当时,是他着人来请我到龙门用总坛去的,他打发来请我的人说,安帮主有事和我相商,我与安泰宝素无往来,但是来人说得十分恳切,我就只好去走一遭,见了安泰宝,安泰宝抱着白枣儿,当时白枣儿正沉睡着,我也未曾好细看她模样,安泰宝一见到我,就请我留在帮中帮手!’顾不全性急,忙又问道:‘为了什么事?’
谭尽却叙述得十分详细,道:‘当时我就道:“安帮主取笑了,龙门帮中,高手如云,何必还要我这个只知道喝酒的人来帮手?”安泰宝的脸色却十分严肃,他拍着怀中的小女娃,道:“谭兄,我惹了一件麻烦,前两天,有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抱着这孩子,到我这里来,他到这里时,已是只剩下一口气了,他将孩子给我,说这孩子,是自天香宫中带出来的,为了救这个孩子,他们已死了五个人,他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天香宫的总管雪娘,正在寻这个孩子!”’顾不全‘唉’地一声,顿足道:‘说了半天,这孩子究竟是天香宫什么人?’谭尽却自说下去,道:‘当时我一听事情和天香宫有关,掉头就走。三天之后,我遇到神剑手丘飞,已知道了安泰宝遇害一事,丘飞想将孩子交托给我,但是给我一溜烟地走了,直到他第二次找到我──’谭尽讲到这里,抬头向顾不全望了一眼,道:‘就是在那个小饭店中,你也在场。’顾不全点着头,神情骇然,道:‘丘飞为了救白枣儿,竟不惜自杀求情!’谭尽摇头道:‘不然,这其中有一重隐情,你不知道,我却第一次见到丘飞时,已知他非死不可的了!’金不嫌和顾不全两人,同声问道:‘却是什么原因?’谭尽沉声道:‘我第一次见丘飞,已见他在吸气之际,太阳穴上,现出一股紫气,那是他已经中了一掌紫气摩云掌的迹象!’金不嫌和顾不全一听‘紫气摩云掌’五字,不禁陡地吹了一口气,面面相觑,神情骇然。
谭尽又道:‘那紫气摩云掌,乃是天香宫的绝技之一,中掌之人,在十五日之后,伤才发作,骨节根根散裂,受尽无穷痛苦而亡,你们想想,一样是死,丘飞自乐得一剑将自己戳死算了!’顾不全想起当时的情形,他自己曾出手拦阻丘飞,不让丘飞自尽,但是结果,丘飞还是尸横大街,可知丘飞实在是有必死之心了。
谭尽再道:‘丘飞以为我看不出他曾中了紫气摩云掌,以为他一死,我就会接手管白枣儿,他奶奶的,我认为自己是个歪种,不敢惹天香宫的人,自然一走了之,倒是这位顾兄,不知就里,将白枣儿抱了去!’顾不全只觉得背脊之上,冷汗一道一道,流了下来,像是有无数百足,在自己的背上爬行一般,他苦笑道:‘惭愧,谭兄,我虽然担了个义无反顾的虚名,但是我当时若知道了实情,会不会出手,也大有疑问,倒是你,明知要与天香宫为敌,也豁了出去,那才是真正的大仁大勇,义不反顾!’谭尽苦笑着,道:‘别向我头上戴高帽子,只怕我受不住,现在,白枣儿究竟是天香宫中的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但是为了要找回她,天香宫的总管雪娘,已出手杀了好几个高手,这却是事实,我们得怎么对付,还要商量一下才好!’顾不全皱着眉,道:‘这事情十分蹊跷,我曾和白枣儿谈起过,她说雪娘对她最好,或许是有什么奸人,将她从天香宫中盗了出来,雪娘急于寻回她,并不是有什么恶意,也说不定的。’谭尽翻着眼,道:‘也许是这样,可是谁敢保险?谁敢冒这个险将白枣儿送到雪娘的手中去!’金不嫌道:‘我们可以先将白枣儿藏了起来,然后去问问雪娘,白枣儿究竟是什么来历,她对白枣儿,是不是有什么恶意!’谭尽忙道:‘你和雪娘曾见过面,她怎么说?’金不嫌道:‘她出我五千金子找人,我也曾问她,找一个小女娃儿,是为了什么!’谭尽和顾不全齐声问道:‘雪娘怎么说?’
金不嫌摊了摊手道:‘我才问出口,她便面色一沉,哼,杀了我的头,我也不敢再问下去了!’顾不全‘哇’地一声,道:‘这不是废话么?你当时不敢问,现在就敢问了?’金不嫌怒道:‘我不敢问,你敢么?’
顾不全一张脸涨得通红,可是就是答不上来,他对金不嫌的那一问,固然不服气,但是若说他敢向天香宫那总管雪娘去问白枣儿的来历,他却也不敢说:他们三人都静了下来,突然之间,三人一起道:‘我想起一个人来了!’他们三人几乎是同时讲出口来的,接着,他们又停了一停,互望着又齐声道:‘粉面玉郎君!’顾不全一个转身,反手一掌,拍在一株树上,拍得那株树,木屑四飞,大叫道:‘走,我们这就找他去,天下的女人见了粉面玉郎君,就算再凶,也就变成糯米团儿了,我看雪娘也不会例外!’金不嫌笑道:‘雪娘的武功再高,但若是天下竟然有女人,舍得对粉面玉郎君下手,那也是奇事了!’顾不全已大踏步向前走去,可是他才走出了几步,便又转过身来,道:‘他奶奶的,可是这小白脸儿,却在什么地方?’谭尽笑道:‘那倒不必担心,七八天前,我在开封玉兰院前遇见他,他说:‘他被西域魔教教主的女儿缠住了脱不得身,只得暂且在勾栏院栖身,一则,仍然可以珠环翠绕,左拥右抱,二则,什么人也找不到他!’顾不全急得顿足道:‘你们还坐著作甚么,快去找他,快去啊!’金不嫌和谭尽两人,一起站了起来,二人走出了山丘,金不嫌的马已不知奔到那里去了,三人趁着月色,向前疾奔而出,奔出了十来里,才到了一个市镇,拍开了一家牲口行的门,拣了三匹健马连夜向开封驰去,到了天亮时分,白枣儿已醒了过来,在金不嫌的怀中,揉着眼,睁大了乌亮漆黑的眼睛道:‘你是谁啊!’顾不全忙策马过来,道:‘白枣儿,这是金叔叔!’白枣儿看着顾不全,叫道:‘金叔叔!’
金不嫌笑得极其开心,三骑一起驰进了一座镇甸,有金不嫌在,排场自然不同,那镇甸又大,他们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之中,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先吩咐店家,准备白枣儿爱吃的东西。
他们三大高手,各坐在桌子的一边,白枣儿在另一边,进出的食客,莫不对他们侧视,因为他们四个人的样子,实在太奇特了,三个大人,一个是彪形大汉,神威凛凛,一个一身华服,金翠珠宝,满身皆是,另一个却是化子一样!
如果只是三个大人,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多的是,只怕也不会有那么好奇,但是偏偏还有一个粉妆玉琢,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和他们一起,才真是引人注目。
白枣儿显是饿了,食物一端了上来,她就狼吞虎咽起来,三个高手看着她吃东西,笑眯眯地,比食物吃进自己的肚中去还要舒服,顾不全抓了一个饼,道:‘日头猛烈得厉害,我替白枣儿去买一顶竹笠,也好遮阳!’金不嫌‘哼’地一声,道:‘就是你办法好,我早就想好了,替白枣儿买一辆精致的凉车,由四匹马赶着,又快又轻,又舒服!’顾不全瞪着眼,无话可说。因为金不嫌是出了名大财主,他想出来的办法,自然比顾不全想出来的,舒服得多,金不嫌说着,便放下筷子道:‘我这就去,是白枣儿的事,我得亲自去办!’白枣儿拍着手道:‘好,我喜欢坐凉车儿!’白枣儿那样一说,金不嫌登时神气得好像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一样,他站了起来,摸了摸白枣儿的头,便走了出去,那镇甸十分大,金不嫌走过了二十来家店面,就看到一家专造车辆的铺子,他一迈腿,正准备跨进去时,忽然听得一阵车轮声传了过来,金不嫌回头一看,不禁灵魂出窍!
吃来正是雪娘的那辆马车,自镇甸的另一头,驶了进来,金不嫌连忙一缩身子,想要躲开去时,已听得赶车的虬髯大汉,‘得儿’一声,马车停了下来,雪娘的声音,也从马车中传了出来,道:‘金朋友,你好!’金不嫌脸上变色,心头怦怦乱跳,总算他见机得快,忙趋前道:‘雪总管,我正到处在找你!’那马车的那竹帘儿,卷了起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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