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眼神瞪着他:“又抽烟又喝酒,你以为我闻不出来。”
“对对对。”陆亦修赶紧捂住嘴,脸上堆满了迷糊的笑容:“嘿嘿,抽过烟了就不能亲她,我答应的。”
“走了,该回家了。”
陈应月吃力地将他拉了起来,推开包厢门。
门刚隙开一条缝儿,她就又带他折返回来,思考了一会儿,她就近利用桌上的黑色方巾,对折掩住他的口鼻,“酒品这么不好,还喝什么酒。要是被你那些女粉丝看到,心可不得碎一地……”
闭着眼的陆亦修忽然开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除了你,哪还乐意管谁死活。”
陈应月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转过头去,却发现他闭着眼,似乎是又睡着了。
她一米六八的个子,揽着他快一米九的高个子,沉得路都站不稳。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负重前行,却令她心安无比。
*
回到公寓。
陆亦修一身酒气,陈应月懒得动他,索性给他搬了被子和枕头,把他安顿在沙发上。
他睡得很熟,高挺的鼻梁和狭长的眼在这一刻显得不那么锋芒毕露,倒像是个安静的邻家大男孩。外界说陆影帝暴躁易怒,但只有见过他无数次睡相的陈应月知道,他睡着时,好看的温柔眉眼像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小动物。虽然这小动物醒了之后,逢人就咬。
陈应月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要是陆亦修知道她把自己形容成小动物,估计得忍不住掐死她。不过还好,他睡着了,没机会知道。
“嗡嗡——”
从陆亦修口袋里传出声响。
陈应月怕手机震动吵醒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
陈应月没开灯,取出时,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点亮的屏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陈应月顺理成章地,看见了上头田悦发给陆亦修的微信。
——“给你放一星期假,料理好你和她的事儿,再安心回来拍戏。”
怪不得田悦会指引她去那家酒吧,原来早有预谋。
洗完澡,卸掉满身疲惫,陈应月回到卧室。
手包被她随意地扔在梳妆台上,开了个角。陈应月看见了里头的牛皮纸信封,才猛然想到,娜娜她们让她转交的照片都忘了给田悦。田悦事忙,要是特地为了这么个小时约她见面,未免浪费时间。她仔细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最佳解决办法。
忽然,她想到那个签名的人不就在门外吗?直接让他签,不再绕过田悦不就得了。
可想到这里,陈应月又觉得有点儿为难。
相识相爱这么多年,几乎没人知道陈应月与陆亦修的关系,更不用说问陈应月要陆亦修的签名了。在陈应月眼里,陆亦修只是个爱跟她胡搅蛮缠的男人,根本不是个明星、影帝。
现在,要她拿着那些照片问他要签名,她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娜娜她们的任务不得不做,陈应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那堆照片扔在了沙发上。
末了,还不忘附上一张便利贴:
“同事想要你签名。”
陆亦修是在凌晨三点醒来的。
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到了那堆照片。
他绕到房间里偷瞄了一眼陈应月,又瞧了瞧手上那堆照片,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上头的便利贴还是陆亦修熟悉的笔记,这么多年也没变。
他想起十年前,学校里有学妹暗恋他,拜托身为班长陈应月把情书转交给他。陈应月不好推脱,趁着午休大家都睡着,硬着头皮把那封情书悄悄地放在陆亦修的课桌上,还不忘附上一张便利贴“隔壁班学妹孙雨萍给你的”。陆亦修当时只趴着没睡着,从胳膊肘里睁眼,认出了陈应月的鞋,趁她丢情书的时候,就那么猝不及防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第一次被男孩子捉住手,陈应月整张脸胀得通红,大家都在午休,她不敢声张,只拿一双大眼睛无措地盯着陆亦修。
陆亦修当时只是笑,然后站起来,贴近她的耳朵问她。
“陈应月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陆亦修至今还记得陈应月当时的神情,她眼睛都涨红了,像只慌乱逃窜的小兔子。
陆亦修难得认真地,一笔一划地签上了大名。
可签到一半,笔没墨水了。陆亦修在公寓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支笔,怕动静太大吵醒陈应月,他索性不找了,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笔。
随身的口罩墨镜大概是丢在了酒吧,没带回来。
陆亦修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
陈应月的公寓地处偏远,他猜想这个点应该不会有记者跟拍,也懒得做什么防护,直接下楼了。
第13章
“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夜半的便利店,营业员顶着两只黑眼圈,耷拉着眼。门铃响了,逢人来,条件反射地打招呼。
陆亦修问:“签字笔在哪个位置?”
营业员答:“倒数第二列柜子的最中间。”
“好,谢谢。”
陆亦修找到柜子,只瞧见一套少女款式,还带着粉色毛绒球的笔。他皱眉,将那少女笔举高:“除了这个款式没有其他的吗?”
“如果旁边没有,那就是没了。”
“好吧。”
陆亦修穿着黑白格的风衣,这只粉色的笔与他的穿搭格格不入。
营业员:“一共十五元,现金还是支付宝?”
“现金吧。”陆亦修低头掏钱包。
这时,营业员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手上的扫码枪啪地一声摔倒了台面上,与之同来的,还有营业员的惊呼:“我的天哪,现在凌晨几点?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你是陆亦修吗?我是不是眼花了!”
“二十不用找了。”
营业员揉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后,终于恢复理智:“您是住在这附近吗?我怎么以前没见过您,您的电影《城府》我看了有三十遍!您是要买签字笔是吗?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吗?我给您去仓库找找,应该还有别的款式的!”
“不用了。”陆亦修微笑。
“您等一下,我现在就找!”
营业员跑去仓库找笔了,陆亦修不想惊动太多人,放下钱,转身离开了。
拿着那只粉色绒毛笔,陆亦修浑身不自在。
还没离开便利店几步,陆亦修就感觉到了更不自在的存在。
隐约中,他仿佛听到了不远处草丛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摄影机的红外线投射在地面一角。常年的演艺圈工作,让他知道,他被狗仔跟拍了。
他快步走到一层楼梯间,躲在安全出口后。
如他所料,没一会儿,那两个狗仔就跟了上来。正当他们着急寻找陆亦修影子的时候,他忽然站定到他们面前,声音冰冷:“有什么好拍的。”
两个狗仔被吓了一跳:“陆影帝早上好,您原谅一下,这是我们的工作。”
陆亦修说:“如果你们的工作就是24小时监视我,抱歉我不接受。现在是凌晨四点,我的工作在昨晚已经结束,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恕不奉陪。”
“陆影帝您别这样。”
狗仔笑得狡黠:“我们之前有拍到有个女人从酒吧里把你带出来,到了这里。我们就是想了解下,这人是谁,跟您是什么关系,要是您愿意配合说出,那就最好不过了。您出道九年也没什么绯闻,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线索,别说影迷,连我都很期待呢!”
“够了。”
“如果您不愿意回答,我们可以亲自去查。”
“把今天所有拍的视频都给掐了。”
“您别为难我们。”
“我说掐了!”陆亦修是彻底动怒了,身为娱乐圈人,他知道无时无刻被人追踪的束缚感。他可以忍受别人披露他的隐私,但是有关于陈应月的,却万万不能。她是陆亦修拼了命捧在手里呵护的人,他自己清楚被人监视的束缚,绝对不愿意陈应月踏上这样的路,他根本舍不得她受别人的打扰。
“掐不掐?”陆亦修下了最后通牒。
狗仔不识相,呵呵地笑。
就在这时候,陆亦修劈手夺过了他们的相机,狠狠摔在地上。
兴许是早就习惯了艺人们这样的反抗,狗仔显得很平静,反倒举着手机,将陆亦修砸相机的画面录了下来。他嘴里还很不客气,“我们都录像了,如果您还这么不客气,我可就马上上传微博了。”
陆亦修是个暴脾气,最讨厌别人威胁。狗仔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听不下去,抡起拳头就要往狗仔的脸上打。
也就是这时候,陈应月出现了。
她一把抱住陆亦修的胳膊,“住手!”
陈应月半夜醒来,看见沙发上的陆亦修不见了,打他电话也不接,怕他出事儿,就下楼找他,没想到看见了这一幕。
陆亦修终于还是停手了。同时,狗仔认出了陈应月的身形,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
“你是……”
陈应月整理了一下头发,体面地伸出手,微笑着跟他们一一握手,“记者大哥们辛苦了,我是陆先生的新助理。”
“可陆影帝最近没换过助理吧。”狗仔打量她。
狗仔能根据路线查到这儿,陈应月基本也能猜出他们应该是在酒吧拍到了什么。职场生存多年,早已锻炼出了陈应月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以前还在实习,没多露过脸,只有上周在虹桥给陆先生送过一次机,也不知道各位记者大哥当时有没有拍到照片,好歹也给点小妹露露脸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
“对了,陆先生在这小区里购置了房产,我们公司也有员工宿舍在这儿。”陈应月蹲下身,捡起缺了角的摄像机,拿起来掸了掸,“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我们陆先生火气比较大,弄坏了您二位的相机。如果两位不介意,要不上去喝个茶。”
预想中的绯闻人选,变成了新晋助理,狗仔们明显地有些失望。瞧着陆亦修这副快杀人的模样,狗仔们哪还敢再上门喝茶。收拾完摄像机,赶紧拔腿跑了。
空荡的楼梯间,连呼吸都有些丝的回音。
陆亦修说:“你这番理论,真是天衣无缝。”
陈应月走下楼梯:“如果你愿意低调行事,息事宁人,或许我也不用这样。”
“所以你应该在私底下操练过很多遍,所以才会说出来这么顺畅吧。”陆亦修冷笑。
“明知会发生的事,不做提前演练,不是我的风格。”
陆亦修停下来问她:“你就不怕,下次他们没在我身边看见你会起疑心?”
陈应月嘴角牵出一抹笑,在狭窄黑暗的楼道里回头,与他的视线触在一块儿,“陆影帝向来脾气火爆,随便辞退一个小助理,算得了什么。”
“那如果我不配合呢?”
陈应月没回应他,只是默默打开手机,拨通了田悦的号码。她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得告诉了田悦,另外在捡摄像机的时候,她借机读到了狗仔所属公司的logo。她请田悦透过娱乐圈里的白手套,找到这家公司,帮忙抹去今天视频的所有内容,以防外泄。田悦听完,对陈应月缜密的心思连连称赞。
陈应月打了一路的电话,挂掉电话,已经回到了公寓。
陆亦修抱肩靠在玄关,“报告完了?”
陈应月叹了一口气:“现在悦姐去处理了,只希望这次能顺利度过。”
他眯眼看她:“陈应月,你有这么害怕吗?”
“是啊,我确实很害怕。”
半夜被吵醒,又碰上这样的事,陈应月很疲惫,“陆亦修拜托你可不可以收敛自己的脾气,你的名声是所有人为你撑起来的。高楼建起需要漫漫时间,但是想倒塌,只需要一个爆破点而已。”
陈应月越说越气,她用力将手机甩在沙发上,“你气愤,摔碎他的相机又怎样?收拾烂摊子的永远是你身后的人,你的脾气只会给别人带来负担!”
还未等陈应月说完,陆亦修的嗤笑就已传来。
“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陆亦修拿手点在鞋柜上,笃笃有节奏的声响,像是□□的倒计时:“陈应月我真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想保护我,保护我身后的人,还是说你只是想保护你自己?!九年,整整九年,宁愿站在我背后,也不愿意向任何人承认我们的关系。”
“陈应月我只想问你,认识我陆亦修,有那么让你感到羞耻吗?”
陈应月忽然语塞,陆亦修沉着嗓子,质问她。
“陈应月你有想过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第14章
014
陆亦修摔门走了。
陈应月看着他摔门走,却没看见他再回来。她印象中,陆亦修每次离开总是风风火火的,但风风火火之后,他总会忍不住回头望她一眼,再望一眼,长叹一口气之后,再又折返回来。他是最决绝的人,却也是最容易心软的。
可重逢的这一年里,她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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