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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隐_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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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差不多。我当时也有点奇怪。”

马大夫的分析是,这些人不管是奉谁的命令而来,后头多半是日本人。这很像他们干的事。绑你架的这几个小子,多半是几个给日本收买了的便衣。这也是为什么要蒙你的头,也没带你去总局,分局,侦缉队……你形容的那个宅院,很像是他们的私窝。

“他们也好像还不知道我是谁,到底要干吗。”

“这多半是因为他们目前只在办理羽田和山本的案子。你得赶紧告诉蓝老,显然他们在注意他了。”

马大夫继续推测,今天这件事多半和北平警察局无关,只是几个败类便衣,说不定就是朱潜龙手下那批,也说不定就是什么“黑龙门”那批……能问出点什么,算是立了个功。问不出什么,也算是替主子,不管主子是龙大哥,卓十一,还是日本人,效了点劳……揍你一顿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说……”半天没吭声的德玖插了一句,“那边还不知道我们要找谁?”

“我想是这样。不是的话,天然,你今天早就没命了。”

李天然一下子笑出了声。这一动把他痛得直皱眉,“这倒是有意思。我们的事儿还没个影儿,反叫他们猜疑我是个抗日分子。”

“凭你这半年干的这些事儿,”马大夫微微一笑,“也没怎么冤枉你吧?”

“对了,”德玖突然问,“要不要报个警?”

“唔……”马大夫瞄了天然一眼,“这倒是个好问题……”他喝了口酒,“我觉得应该去报,一来表示你清白无辜,二来表示你没什么要隐瞒,三来也顺便警告这批浑蛋不能再有下回……”他又抿了一口,“内左一分局就在王府井大街。这么办好了,你明天先来照张X光,我再用‘协和’的名义给你出个伤势诊断书,带着去……不用瞒,一五一十,全抖出来……”

马大夫把车留给了天然,叫他早上先接了老刘去医院,再让老刘陪他去报警。

李天然觉得很幸运,这批小子还不知道有个巧红。

35.五月节

片子照出来了。马大夫说左边两条有裂痕,右边有点淤伤。又给他换了几条纱布缠,还是叫他少动。

分局的警察真是老爷,说既没被告,也没见证,又没给抢,只有个时间地点和一张“协和”的诊断,根本就懒得去接,还说什么西四出的事,该上报子胡同内右四分局去报案。

幸亏老刘马上赔个笑脸说,本来是想去那儿,可是马凯医生说了,路上碰见个巡警也说了,人住这儿,这儿报也成。小警察这才爱理不理地收了李天然填的一式三份投诉书,末了还饶上一句,“擦了点儿皮也报案……”

李天然忍着身上的隐痛,和心中的闷气,送了老刘回去。

他到家先拨了个电话给金士贻,说昨天出了点事,抱歉失约。

“不要紧吧?”老金紧接着问。

声音听不出什么不对,可是还没说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就问要紧不要紧?“没什么,叫几个小子揍了一顿,刚去报了案。”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钟……“对,应该报……这儿没什么事儿,你就家里歇着吧。”

李天然挂上了电话。好小子!跟我来这一套!

他真想去跟巧红说一声,可是又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个模样,鼻青脸肿,腰身死死的。他只交代徐太太说,是跟几个人吵架,受了点儿伤,不碍事。心想,巧红听了该不会太着急。

可是他这个模样可把徐太太吓坏了,给他下了碗骨头汤挂面,里头还卧了两个鸡子儿。

天然吃着,心里微笑。这像他小时候出疹子,师母给他做的吃的……

他在家休息了三天。脸上的肿消了不少。马大夫来过一次,给他重新绑紧了纱布,还是叫他少动。

四天过去了。星期五可真好。天蓝云白,风轻日晒,暖中带凉。他身上也舒服多了,伸展手臂也不碍事。

他可家里待不住了,跟徐太太说出门办点儿事,就开着老福特去了烟袋胡同。

几天没出门,街上几乎没人穿棉的了。

他进了西屋。巧红正低头裁料子,一看见他,就上来抓起他的手,“好点儿没?”想伸手摸他脸,又止住。

“好多了。”

“怎么你能叫人给打了?”

“待会儿说……”他瞄了下案桌,“赶活儿?”

“给老奶奶做几件儿单的穿。”

李天然看见巧红一身松松的白竹布旗衫,“去换件儿夹的,出门儿走走……胡同口儿上有部车,我那儿等你。”

他上了车。划了根洋火点烟。上哪儿去好?

她还没出胡同,他就瞧见了。上下一身藏青发白的夹裤袄,白袜子,黑布鞋,扎着头,耳朵上别着朵带绿叶子的白玉簪花,半挽着袖口,手里提着个黑包袱。他发动了车,开了车门,注意到街上不少人也在看她。

都没说话。李天然拐上了长安大街,从西直门出的城。上了公路,笔直地对着太阳往西开,他这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痛吗?”

“本来不痛……”他忍不住逗她,“可是给你这一摸……”

巧红笑了,轻轻捶了下他胳膊。

他们在海淀找了个小馆儿,吃了顿儿羊肉包子。巧红说东娘那边儿还没来话。临走,他又买了瓶莲花白。

正街上挺挤。走道上摆满了果子摊儿。

“你瞧……”巧红扯了下天然,“真是红了樱桃……紫了桑椹……”

地摊上一堆堆水汪汪的深红樱桃,紫红桑椹。他各买了半斤,用一张张墨绿的杨树叶子包着。

大街上不停地有人回头看他们两个。李天然知道自己个儿高,又一身洋味儿。黑皮夹克,蓝布衬衫,黄卡其裤,白球鞋,黑眼镜,是会惹人注意。偏偏旁边的关巧红又是这个身段儿,又这么中国味儿,又偏偏半卷着袖子,带着点儿轻佻,简直比街上那些女大学生还潇洒风流。

巧红给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们很快上了车。

她解开了包袱,取出几件黑的白的短褂儿,“天暖和了,给你跟九叔做了几件儿单的……”她把衣服放在后座,用那块包袱皮儿把吃的喝的给包上,“上哪儿去?”

李天然顺着平平黑黑的柏油路往西开,“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温温暖暖又带点儿凉的轻风吹进车窗,中间不时杂着团团柳絮。巧红直揉鼻子。

公路上车子不少,什么车都有。人也不少,红红绿绿,像是出来春游。

看起来就在眼前的西山,一片片青翠,偶尔露出来一角金黄色庙顶和塔尖。

他左转上了绕着山脚朝南伸过去的土路。车子和人都少了。他在上头颠颠地开了好一会儿,慢了下来,找了一会儿,在一个小丁字路口停了车。

“就这儿。”天然瞄了下路边。

“真是命……”巧红微微叹气,“马大夫早到会儿,也碰不上你。晚到会儿,你可能死了……”

天然提着小包袱下了车,锁上门,拉着巧红上了那条坑坑洼洼,早已经给风吹雨打日晒雪浸得只有他还认得出的小土道。

两个人手拉着手,高高低低。一步半步,走了老半天,到了路北那道垮得不像样的土墙。

大门半塌,前方一片荒地,满是杂草野花。阵阵风声。

巧红呆呆望着那片空地。

“上回来这儿,刚下完一场大雪,全给盖住了……也好,没这么凄凉……”

他拉着巧红绕过了庄园废墟,踩着乱石又走了好一会儿,在一段山坡背后几块大石头前边坐下来。

“本来前头那儿有好几棵大槐树,”他指了指,“现在就剩下两棵了。”

他们遥望着树过去那片空旷的原野。春风微微扫着二人的头发。

巧红解开了包,他们吃着桑椹和樱桃。

“从这儿看不见,”他又一伸手指了指,“那边儿过去就是永定河,再南边儿是卢沟桥……晚上没云没雾,看得见宛平县城上头的亮光,半夜里也听得见火车笛子……”

“你们常来这儿?”

“谁?”

“你跟你师妹。”

李天然轻轻点头,“想要清静就来这儿。”

几只燕子静静滑过天边云层。

“你师父他们,葬在哪儿?”

“葬在哪儿?尸骨都没法儿去收。”

巧红微微叹了口气,“清明那天上通州,就只找到一个土坟堆儿……就拔了几根儿野草……”

他开了瓶子,对嘴喝了一口,递给巧红。她也喝了一口,“也许是报应……听徐太太家里人说,他们全抽上了。”

“他们是谁?”

“他哥哥嫂子。”

“那可是报应。抽不死也把他们抽垮。”

“不这样儿的话,好人还活个什么劲儿!”她又喝了口。

李天然伸手把她拉到他身前坐下,从后边紧紧搂着。

太阳已经西下到后头山那边去了。天可是还蛮亮挺蓝,衬着徐徐滚动的朵朵白云。四周林子里响起了阵阵蝉鸣。

“奇怪,城里头的还没叫呢……”

天然没说话,只是紧紧搂着怀里的巧红。

上空白云,不知不觉给染上了一片片紫紫黑黑……

上路之前,他们把剩下的一些樱桃桑椹洒在地上喂鸟儿。

天渐渐暗了下来。他开了车灯。两个人一路都不想说话。她在烟袋胡同对街下的车。

李天然带着几件短褂和半瓶莲花白,刚迈进大门就听见蓝兰的笑声。他找了过去,都在厨房。德玖正带着她在案板上搓“猫耳朵”。一股炸酱的香味儿从炉子那边飘过来。

蓝兰跳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一定又是卓家那小子……”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白粉,摸了摸他脸颊,“还好,没徐太太说的那么吓人……”又把他往门外推,“快去洗手,这就下。”

她说她哥寄来张相片,已经搁了几天,又几天没见着他,才上门来找,才听徐太太说他叫人给揍了一顿。

是蓝田一身飞行衣帽,扶着一架飞机的螺旋桨拍的。英俊潇洒。照片背后一行字:“李大哥留念,蓝田赠。民国二十六年五月,杭州笕桥。”

“他们这一期,他头一个单飞……再有两个月就毕业了。”

没什么菜,可是三个人饱饱吃了顿儿山西猫耳朵。

还是蓝兰帮徐太太洗的碗。

德玖说上街走走,消化消化。

天然和蓝兰面对面坐在客厅,一个喝威士忌,一个香片。

“日子定了没有?”

“七月初吧。”她说已经没课了,班上都在忙着六月十三号的毕业舞会。“我现在很高兴去美国……人生就是一个个阶段。北平这段就快结束了。”

他没说话,可是心里叹了口气。年轻人看世界真是干脆。一会儿玩得半夜不回家,一会儿曲终人散,伤感离别,一会儿人生又是一个个阶段,一个完了接一个,头都不必回。

他趁蓝兰说着话,偷偷望着那张青春无邪的脸。真是可爱。心眼儿再鬼,也只是调皮的鬼……他想,每个人的命可真不一样,他小时候那段人生,到现在也没结束。而且怎么结束,什么时候结束,能不能结束,都还吊在那儿,吐不出,咽不下。

送蓝兰回了家,他给天津挂了个长途电话。他的事蓝青峰都知道了,只叫他沉住气,别急,等见面再说。李天然临时决定不透露朱潜龙会在前拐胡同宴客。

可是巧红那儿也一直没消息。他跟师叔也没别的辙,只有耐心等。他脸上的肿也消得差不多了。车也还了。腰胸上的纱布可还没拆,只是重绑了两次。李天然又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这两天报上全是张自忠率团访日的新闻。尽管他临上船在天津招待记者说,“此行系旅行性质,并考察日本之军政工商航空状况……亦将与日本朝野人士一谈,但并无政治上使命……”可是许多社论还是怀疑张自忠负有与日方进行秘密政治交涉的任务。

警察局也一直没下文,反而是罗便丞三十号那天来了电话,说访问团提早回国,又说马大夫约他们明天晚上家里吃饭。

李天然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嘴角上头还带点肿,得留神罗便丞的死追活问。

天然六点到的。罗便丞正在跟马大夫和丽莎骂日本人小心眼儿,说明明讲好是参观访问,可是东京报纸偏说张自忠是来日本“见习”……他抬头看见了李天然,注视了一会儿,“怎么了?是撞到木头,还是撞到吃醋的丈夫?”

李天然一挤眼,“一半一半……撞到一根吃醋的木头。”

“OK...”罗便丞微微鬼笑,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那天在东京参加陆军大臣杉山久的宴会,有一百多人,他居然公开要求张自忠就华北经济提携表达意见。搞得连席上的日本人都有点紧张……”他停了下来,慢慢举杯喝酒,卖他的关子。

丽莎笑了,“好……我来陪你说对口相声儿……那么张市长又如何应付?”

“应付得很漂亮,”他高兴地笑,“张市长说,中日经济提携的必要基础是平等,而它的先决条件是消除政治障碍,也就是说,消除冀东伪组织……”他抿了一口酒,“告诉你们,我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马大夫在沙发上咬着烟斗,静静地望着兴奋的罗便丞,“很好,我相信张自忠和全中国,都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位热诚的美国朋友……”他顿了顿,“这样好不好,等你该写的稿发出去之后,还有什么感想,不妨再写篇长一点的,给我们太平洋研究所的季刊。”

“写是可以……”罗便丞想了想,“我这次跑了趟日本,心情非常复杂……比如说,我真不明白日本怎么敢如此自大。跟几个少壮派军官谈过两次,我觉得他们未免太小看中国了。他们只知道中国老,中国旧,中国穷,中国落后,可是忘了中国大……大到可以说无限。”

“那你觉得非打不可?”丽莎起来为每个人添酒。

“当然。不出今年。”他有点激动,“马大夫,马凯夫人,你们应该有印象,访问团里有位加拿大记者,说这太像一九三一年了,太像‘九一八’前夕了……是吗?”

马大夫默默点头。李天然一直没插嘴,静静喝酒。

“你们知道我这次回来的感想吗?”

三个人都在等他说。

“我觉得日本像是跟中国受教多年的小孩子,现在长大成人了,还是要超越中国才有自信。”

丽莎微微一笑,“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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