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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隐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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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几声鸟叫,几阵鸽笛,遥远灰蓝天边飘着一两只风筝。太阳晒得黑焦油路面闪闪发亮。

可是秋高气爽,身上没见汗就到了海淀。

进了正街,李天然下车扶着走。路边大荷塘那儿有几个小子在玩儿。街上挺热闹。这么多年没来了,可是觉得海淀没怎么变,还就这么一条大街。后边那些胡同也好像还是那么几条。他绕了绕。以前来的时候就已经没落的那些大别墅大花园,现在从外边看,还那么萧条。可是说没怎么变,又有点不认得了。正街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卖什么的都有,不少是新的,有的门口还停着大汽车。

他在正街上又来回走了一趟,经过一条小横街,看见胡同里边有个“平安客栈”红漆招牌,就推着车过去。

这是一座住家改的两进四合院,一共才隔成十来间客房。掌柜的带他前后绕了下,大半空着。他最后租了内院一间西屋。说不上布置,倒还干净,两面纸窗,一张挂着蚊帐的硬铺,小方桌,两把椅子,一台洗脸盆,两盏油灯,一个铜痰盂。棉被枕头还是付了钱才有个黑不溜秋的小伙计送过来的。问了问,才知道茅坑在跨院儿。

他换了身大褂,只背了水壶,出了客栈,直奔正街路南那家“裕盛轩”。

门面相当讲究,院子也很宽敞。进进出出的客人,西装洋衫大褂都有,看样子不少都是燕京清华的学生。这么年轻,有说有笑,无忧无愁,李天然真觉得自己过了好几辈子。

他还记得师父师母来这儿点了些什么。伙计带他一入座,他就叫了清油烙饼,过油肉,四两莲花白。

最后那张饼吃得有点撑,可是真过瘾。

他离开了饭庄,在正街上遛了会儿,拐上了往北的那条公路。没多会儿就看到燕京大学校园和那些宫殿式建筑。他也没停,继续朝前走。沿路看见的,大部分是学生,也有些附近村里的。又没多会儿,远远的已经是清华校舍了。

前头不远是个三岔口,他上了折往西北那条。再走了一会,拐进了一条小土路,还是那个样。

这一带开始荒凉起来。路边不远,这一段,那一段,还埋着早已经倒垮了的一截半截虎皮石头围墙。李天然知道已经到了圆明园废墟。

他总有四年多没来了。反正他没生的时候就已经是废墟了。没给枪炮打垮的,没给大火烧光的,那能偷能拿的,也早就给偷拿走了。剩下一些谁也搬不动,也没人要搬的,都还在那儿。他不时止步观望。有些当年的湖沼已经变成了水田,可是一眼看过去,一片空地,没什么大树,全是一堆堆,一丛丛芦苇,起起伏伏的土坡,低的地方还积着水,偶尔还得跨过半埋在地里的花岗石,跟他上回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一样荒废。

他看了看太阳,盘算了下位置,朝着荒园北边偏东的方向走过去。

他老远就瞧见了。

一座两座汉白玉破石门,一根半根石柱。

这就是了。斜阳之下,阵阵秋风,几声雀叫,几声蛙鸣,一片萧条。这就是当年长春园的西洋楼。

他上了几个台阶,在一根石柱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举起水壶灌了好几口,点了支烟。

师父究竟是师父。在大好的日子里,也在为不好的日子打算。李天然十二岁那年,顾剑霜借着一次师门聚会,交代下一辈,“万一发生巨变,师徒分散,失去音讯,则切记,圆明园西洋楼废墟,每逢夏历初一午夜,是本师门幸存者约会时地。”

他又喝了几口水。太阳西垂,这个夕阳残照下的废墟更显得凄凉。他趁天没全黑,又绕着走了一圈,摸摸清楚附近,看有什么变动。晚上再来一趟。

他还是没在客栈吃饭,在大街上找到一家烤羊肉串儿的馆子,要了两串儿。带点儿肥的羊肉块儿,叉在一尺多长、像把短剑似的铁串儿上,外焦内嫩,就着硬面馒头、半斤烧酒,吃了个饱。临走之前,跟掌柜的买了些锅盔、油炸花生、半水壶白干儿,带回旅店。既然是中秋,还要上野地去看月亮,总得准备点儿吃的喝的。

他在硬铺上打了个盹儿,醒来快十点了。外边有点凉。他在黑短褂里面套了那件运动衣,再把吃的喝的全塞进了背包。小方桌上那盏油灯一亮一亮地闪着暗光。他等了会儿,听听院里和柜台那边都没声音了,吹熄了灯,探头扫了外边一眼,背着小包,一闪身出了房门。

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没升到顶头,可是满院子还是给照得够明。小偷惯贼老说的“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的确是经验之谈。

他一动不动地立在屋檐下暗影之中,总有小半支烟的工夫。然后上前迈了两三步,吸了口气,一矮身,蹿上了房。

他伏着身子,前后左右巡视了一圈,伸手试了试屋瓦,还挺牢,瓦沟里有些半干不潮的落叶。他站起来查看了下自个儿的影子。

内院外院全黑着,账房也睡了,只有大门口射上来一小片昏暗的光。要么就只是前头大街上露点亮。夜空之中,随着微风隐隐传来一两起笑声。正在过节吧。

他在房顶上轻轻弯身走过两户人家,下了房,上了大街。这条正街空空的没一个人,没一辆车,就两个路灯亮着。店铺全都上了门。月光之下,大路像条灰白色带子伸入消失到尽头的黑暗。

他顺着白天走过的路摸过去。毕竟是通往两所大学的要道,沿途都有路灯。燕京那边很亮,隐隐还有人影移动。他拐上了折向西北的小土路。清华那头可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从白天下小路的地方上了野地,高高低低地摸到了西洋楼。十一点半。他四处查看了一下,在白天那个石座上歇脚,点了支烟,靠着背后那半根石柱,静静地等。

初一是有道理,又没月亮又好记。当然,今儿是八月十五,中秋月亮分外明。可是每月十五,月亮都挺圆挺亮。他一眼看过去,明月之下,一片空旷的野地,百步之内,几乎一目了然,无处可躲。

再看表,午夜十二点整。废墟一片惨白凄凉,只有阵阵风嘶。他试着轻轻一击掌。

师父的交代是,不论是谁在西洋楼废墟午夜先击掌,另一人数到十,以回击两掌来反应。再数到十,首先击掌的人再回击一次。这就是自己人相会的记号。如果第一次没有回音,数到十再试一次,再没回音就离开。

几年没来了,李天然以不同轻重手力击掌三次,发现在这样一个静静的深夜,以最轻手力击拍,掌声也可以传到至少十步以外。他不记得上回来这儿是用了多重的手力。

事情很清楚,只是没有答案。不错,他还活着,可是下月初一来这儿碰面的会是谁?师叔还在不在人间?这么多年下来,他老人家还会出现吗?就算师叔来过了,也来过多次,可是会连来四年,六年吗?

他打开水壶,仰头灌了口白干儿。

真要戒备的是朱潜龙。他既然能勾结日本人一块儿杀了师父一家,那只要他没死,他也知道这个初一密约,他也可以秘密来此赴约,身藏暗处,看师门之中谁会出现,再斩草除根。

朱潜龙肯定来过。他知道只有四具烧焦的尸骨,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他只是不知道是谁。当然,他也知道师叔还在。

还是这小子几年下来不见动静,以为我们爷儿俩早都没了?

李天然又仰头喝了一口。

不过,朱潜龙真要来了倒省事了。就地结账。

李天然点了支烟,跟自己说,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只要初一那天晚上是他来,就只能有一个活着出这个废墟。

他起身熄了烟,从帆布包里取出了锅盔、炸花生,和那小半壶白干儿,一起摆在那块石座上,心中念着师父、师母、二师兄和师妹的名字,对着上天晴空一轮中秋明月发誓,下次再祭,不会再是锅盔花生白干儿,而是朱潜龙。

他朝着石座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他把锅盔掰碎了和花生一块儿撒在野地,留给鸟儿吃,也把剩下来的酒给倒了。

6.蓝兰的舞会

星期四快中午才去上班。金主编不在。苏小姐在那儿喝茶看报,跟他说桌上有件东西,是蓝董事长派人送来的。

一个大牛皮纸包,上头草草的有他名字。他撕了开来,里面是一本本英文杂志。苏小姐过来给他端了杯茶,“我猜就是杂志……”

全是半年好几个月前的旧玩意……Reader’s Digest,National Geograghic,New Yorker……还有一本厚厚的Sears Catalogue。苏小姐顺手拿起了一本,“照得真好……印得也真好。看看人家的纸……”

李天然瞄了瞄,点点头,发现苏小姐一身洋装,“新衣服?”

“才不是呢!”

他没接下去,随便翻着杂志,“金主编今天不来?”

“不知道……还没电话。”她站在桌子前头继续翻。

李天然也大致明白,不管谁来编这种没有时间性的消遣刊物,来不来上班不是那么重要。可是,他除了第一天来见过一次,吃了顿饭,就再也没见过金士贻。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说了,“我该干什么也不知道……金主编也没说。”

“没说就不做,你急什么?”

他虽然没把这份工作当真,可是毕竟是一份拿薪水的工作,总不能老是这么闲着。小苏的话虽然没错,可是未免有点小孩子气。不过他没说话,他不想在她身上打听。

可是苏小姐一看他的表情,却主动地说了,“李先生……”她合起了杂志,“您别急。咱们这份画报,您也看了几期,是不是?我跟您说,文章相片儿大半都是他朋友给的,剩下来的自个儿动手……您看……”她转身走到大桌上取了一份上一期的,随便翻着,“您看,这篇儿谈‘歇后语’的‘石人’是他,这篇儿写‘妙语共赏’的‘铁弓’也是他……还有……‘关于恋爱’的‘木易’也是他……‘曲线消息’的‘本刊’当然是他……其他这些讲戏的,讲电影明星,话剧演员儿的,捧什么名媛闺秀的,写运动的……还有一大堆相片儿图片儿,都是他朋友写的,给的,硬塞过来的……”她停了下来,偏头等李天然的反应,看看没什么,又接下去说,“您再看后边儿那个档案柜,”她回手一指,“里头全是稿件,还有插图……足够几个月用……我们每个礼拜等的,只不过是一两张关于时人时事的照片儿……您说,他不急,我不急,您还急个什么劲儿!”

李天然给她这一大堆话说得笑了。小苏自己也笑了。他接着问,“你给画报写过什么没有?”

苏小姐脸色微微一红,“试着写过一篇儿,他没要……”

李天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小苏也就回她桌上继续看报。整个西厢房非常安静,偶尔听到前院有人说话。看样子,蓝府家里人都不在,就几个下人在料理事情。他看看窗外,又看看表。问小苏要不要一块儿出去吃个午饭。苏小姐很高兴地答应了。他请她选个地方。她想了想,说是去“法国面包房”。

远是不远,可是还是坐洋车去的。“法国面包房”就在哈德门大街法国医院旁边,其实就是医院开的。苏小姐自己也没来过,说她一个人不好意思进去。

李天然进了门才发现,说是面包房,可是布置什么的,都挺讲究气派,古典欧洲装饰。一桌桌客人的穿着也都很整齐,尽管西装旗袍都有。他本人就是一身蓝布大褂。可是因为他的身材体形,他那外表气质,再加上一副墨镜,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苏小姐今天可是一身浅绿色衫裙、深绿色开襟毛衣,只是带点儿日本味儿。

两个人都是头一次来,都不知道该点些什么。李天然只好叫了菜单上介绍的特别餐,海鲜汤,红酒烧鸡,生菜沙拉,又问了问苏小姐,点了一瓶Bordeaux。

苏小姐很兴奋,有说有笑,几乎轮不到李天然插嘴。她说她本来想念大学,可是去年会考没考好,在家待了好一阵儿,才因为她哥哥和金主编以前在朝阳女中一块儿教过书,才来画报。又说金士贻在北平文化圈儿内,小有名气,还出过书,只是书教得很不开心。后来给北平卓家做了几年事儿,认识了些人,有了点儿社会关系,才稍微好一点儿。不过当上了主编之后比较得意,一张名片给出去,很受尊敬。

李天然几次想转变话题。他不想从小苏这儿听太多。可是小苏好像闷了几个月才有机会吐口气一样,一直在谈金士贻,说他有三个小孩,全是老妈子带,太太什么也不管,每天打牌。

李天然趁她放下刀叉擦嘴,赶紧问,“画报在哪儿印?”

“哦……”她喝了口红酒,“前门外,江西会馆那边儿。”

“稿子我们送,还是他们来拿?”

“都有……多半有人来取。”

“下一期文章都齐了?”

“早就齐了……就差一张上海电影界庆祝蒋委员长五十大寿的照片儿……听说还有一张献机,跟北平这儿献剑的照片儿。”

等他们喝完咖啡付账,都两点了。

两个人还是叫车回的九条。长贵说金主编来了又走了,没留话。苏小姐进房拨了个电话给印刷厂,一挂上就跟他说回家吧,没事儿,明后天来不来都可以。

他第二天还是来了一趟,问起长贵,才知道礼拜五通常没有人来。又问起蓝家。老爷还在天津,少爷回宿舍了,小姐还没放学。他回桌上选了几本杂志,一个人没什么目的走了几条街,瞧见一家小茶馆,进去泡了壶香片。

回来快两个星期了,除了初一的事儿还要等等之外,什么打算也没有。那个日本圆脸是谁,叫什么,干什么的,怎么去找,大师兄人影儿在哪儿,连怎么去打听都无法下手。师父以前煤市大街上那些镖行里的朋友,多半都不认识不说,现在连镖局子都早就一个个关门了。马大夫是肯帮忙,可是他也说了,根本帮不上。他自己这么多年没来北平,人生地不熟,孤掌难鸣。蓝青峰那里,照马大夫说可靠。但是能有多大用处又很难说,而且也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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