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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由我主导世界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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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在星空坟场十余年,齐漆七外表上发生了很多变化,但他的意识,思想貌似还是停留在少时。他不懂,叶抚为什么要收他做学生。当初他之所以找上叶抚,是因为曲红绡拜了叶抚为先生,他期许着能再次像以前窃取曲红绡气运得到好处那样,从叶抚这里找到解除性命之忧的办法。

但那时,叶抚拒绝了。

这十余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可以说是天元纪以来,风云最为激荡的十年。但,发生的这些事情,齐漆七并不知道。

“为什么?”

看着前面步伐略快,丝毫没有等他的叶抚,齐漆七发出了问。

他拖着疲倦而羸弱的身体,着急地追赶叶抚的步伐。

“你是个罪人。”叶抚转身看着齐漆七,然后说:“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齐漆七颤抖了一下,“你是指我窃取曲红绡气运的事吗?”

叶抚摇头,“那不值一提,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的小手段而已。”

齐漆七咬着牙,他觉得叶抚说话很不留情,但无力去反驳。本身,就是他做了亏心事。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过很多事。”

齐漆七心里的憋屈爆发出来,他大吼,红了眼睛:“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这十年里我一直沉睡着!”

“假象,假象!”叶抚对他态度很严格。

齐漆七活像一个被冤枉的老实人,双手攥着,他低着头,带着哭腔:

“我不能接受。我犯的错,我都会承认,但我没犯过的错,我绝对不会承认!”

叶抚漠然看着他,“你甚至都没问我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只是漫无目的地发泄着你的情绪。齐漆七,你真的觉得,你是因为被冤枉而羞恼,而不是因为我可怜你,让你感到不公。”

齐漆七咬着牙,瞪着眼睛,低头一句话都没说。

叶抚等待着他。

过了一会儿,齐漆七出声,像是用全力在挤压肺腔里的气体,沉闷而压抑:

“难道不是吗!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突然说可以收我为学生。可当初,你拒绝我,拒绝得那么干脆。而曲红绡,你对她态度又如何。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相处,但我知道,从你对我的态度看来,一定是截然不同的!如果真的要收我为学生,那同样是学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偏见!”

叶抚问:“你了解曲红绡吗,你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吗?算上你,我有五个学生,还有两个算半个学生。我对每一个人态度都不同,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齐漆七瘦弱的肩膀抖了抖,好似被压上了什么重担,他抹了一把眼泪,“难道我真的很差吗……”

叶抚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你是个急功近利的人。”

齐漆七没有反驳,他不知道有什么自己不急功近利的表现去反驳。如果要用性命之忧来回答,那只会是卖可怜的借口。

“急功近利的人最容易犯错。不过,你又一个逃避的借口,那就是这十年里,你是沉睡着的,不管其他的,你的主要意识都是沉睡的。”

齐漆七愤愤不平:“如果我真的犯错了,我一定会承担,你绝对不能用言语来打击我!”

“当你自己觉得自己很卑微可笑时,其他人的赞美,在你听来是讽刺,随意提两句就是瞧不起,只是简单陈述事实,会觉得是指责,而讽刺你两句,在你看来就是谩骂。你跟红绡最大的区别就是,她会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你是先强调自己的立场。”

齐漆七咬着牙。

“不用觉得愤怒。”叶抚说,“像这样的言语,我也曾对我最喜爱的一个学生说过。”

齐漆七沉闷地说:“你说了那么多,还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叶抚冷冷地看着他,“齐漆七,你要记住,我不是在可怜你,是在要求你。你以为你犯的错会受到什么惩罚啊,是一个,一百个你,轮回几万次都赎不清的罪。”

齐漆七懵了。他已经对这样一个罪责失去概念了,直到现在,他才诺诺地问:

“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将这个世界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齐漆七无法去理解,只是单纯地觉得仅仅凭自己,应该是做不到的,“我……这不应该。”

叶抚说:“我不会惩罚你,那没有意义。你现在弱小得跟蝼蚁没有区别。”

对齐漆七的态度,叶抚完全是不同的。他清楚,对待这个稍有优势,就急于证明自己的家伙,必须要强压。

而为什么要突然收他做学生,是为了之后做准备。还在深巷书屋里,叶抚就决定了要做一件超出先前预计的事,而这件事,需要齐漆七,需要他犯过大错这件事实。而让他成长到足够改变局势,自然离不开特别的教导。

对待齐漆七的教学,可不是简简单单教书讲道理就能诠释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揭露一切并将其改变的旅途。

叶抚又说:“你也不必与我推心置腹,我不强求你多么尊重我。但你首先要记住,在我面前,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并且,你不会拥有绝对的自由。”

“这与阶下囚有何异?”

“起码,我教导你时,我会用心。”

教书育人,叶抚不会说自己多优秀,但一定是用心尽力的。

对待曲红绡是如此,从一开始帮她修复心镜,再到指引她寻找自己的转机,重获新生,每一方面,他都选择了最合适她的。

秦三月的几堂大课,以及还在等待着胡兰的大课,叶抚都精心地准备着。甚至于,几乎没有好好相处过的宋书生,他也时刻挂念着。

而对待煌与何依依,他也没有什么私心。

叶抚当然不会说,自己安排的每一堂课都让学生们感到满意。老师与学生之间,教导与受教之间,本身就是不平衡的,是一种相互接受和理解的过程。

齐漆七咬着牙说:“我会用时间证明,你是错的。”

“时间证明不了什么,这是强者的委婉,是懦弱者的托辞。只有结果才会证明错与对。”叶抚说:“这个世界很包容,因为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机会,也很残忍,因为不存在着努力、勤奋等等怎样的精神,失败了,你前面再用心,再优秀只会得到全盘否定的评价。记住了,齐漆七,你说的每一句话,以后都可能成为他人嘲笑你的筹码。”

他看着齐漆七,眼神平淡而深邃,“不要让我嘲笑你。”

齐漆七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叶抚看着晚秋神秀湖高高的蓝天,在这里留下最后一串脚印,离去。

不论齐漆七怀揣着怎样的心情与想法,他现在也只能跟着叶抚。不只是因为叶抚所说的“他没有选择”,也在于,他真的在叶抚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希望。

从被告知生命的倒计时后,他就想,要有一天,只有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那遥远,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也许能在叶抚这里一点一点靠近现实。

神秀湖晚秋的寒气,折下两人的剪影,消散于风中。

从神秀湖往南,是终日无人烟的荒原。这里,是叶抚和齐漆七的历练之旅的第一站。

……

辉煌的东宫大宫殿今天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她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没有同任何人报备过,大大方方走进来,然后直直奔向东宫大帝的行宫。

东宫白薇这段时间里,哪儿都没去,基本上现阶段该做的都做了,稳定了天下大势,堵上了清天下的缺漏,同时消除了浊天下独立带来的影响。之前,叶抚发动世界裁决,解决了通天建木,算是替她完成了这个阶段最后要做的事。

刚知道通天建木崩毁后,她还有些愣神,不太理解为什么叶抚一边站在对立面妨碍着自己,一边又做着有益于她的事。难道,他所做真的不是基于阻止自己吗?是有的其他考虑的?

这些她并不能去猜透,不过她没有因此而纠结什么。这个阶段猜不透,还有下个阶段,下下个阶段,就算是终局之时都猜不透,她还有一次自己预留的直面叶抚向其发起挑战的机会。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把预先决定的计划做好,提前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

她是个做事有条理,不会随意改变节奏的人,所以,在空闲的时间里,她完全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行宫后面便是三味书屋所在的地方。东宫白薇将这里打造成完全不同的样子,一比一完美复刻了黑石城的街景。这让她感到安心,在这里,暂且不用去思考太多。只是,叶雪衣的沉睡,多少让她感到有些寂寞。

叶雪衣道歉后沉睡的选择,让她感到难过。即便自己曾照料了她很久很久,从第三天的崩毁,到第四天沉睡以来,从来没有哪怕一刻忽视过她,她的心里也只有叶抚,只为他一个人而改变。

白薇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去吃叶抚的醋,但她多少有些不服输。她不相信先天理所应当的事情,相信后天总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在叶雪衣这里,她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那个神秘且亘古的叶雪衣,到底在想着什么……她高于一切,却又沉迷于叶抚的宠爱……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光秃秃的梨树,白薇发着呆。

一道敲门声,让她回过神来。来人……她知道。

“请进。”

曲红绡推开门,走进三味书屋。

严格来说,这是曲红绡第一次与白薇见面。

还在三味书屋时,白薇还未走进他们的实现,离开三味书屋后,曲红绡又没有走进过白薇的视线。

没见过,但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曲红绡看了看三味书屋的院子的房屋。变了很多,先前院子角落的空地种满了各种花,现在这个时节,有的开着,有的已经谢了,

屋舍也难免有些变化,不过没什么特别的,曲红绡唯独在意的是之前枝繁叶茂,漫树梨花的梨树,此刻光秃秃的,像是提前被料峭之冬摧残了。

她说:“以前,我最喜欢在这棵梨树下静思。那时,梨树很美丽,开满了花。后来,我再见到梨树时,她已经具备了意识,即将获得在人间的具象体。”

曲红绡只是说了以前以及以前的美好。

但她和白薇都看得见,现在梨树的惨淡。

白薇温声说:“她又睡着了,就在旁边的屋子里,你要看看吗?”

曲红绡本身的立场下应该拒绝,但她实在是想看,就点了点头。

白薇将曲红绡带进叶雪衣的卧房。

站在床头,曲红绡看着叶雪衣安静的睡颜,有些迷醉。叶雪衣就像很平常地睡着了,盖着被子,小巧的绣花鞋、衣裙和发带都放在一旁,看上去大概马上就会醒来。

但她暂时只会沉睡着了。

以前的曲红绡不理解叶雪衣的存在,现在理解了,也接受了。叶雪衣是特别的,是高于一切的。

她不忍心去触碰这个“瓷娃娃”,悄然退出了房间,同着白薇相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叶抚时常说起你,即便我没见过你,也连带着对你抱有同样的感情。”白薇轻声说。

曲红绡摇头,“先生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你。但三月和胡兰经常说。她们说你很可靠,先生很喜欢你,你对她们也很好。”

白薇微微一笑,“真是承蒙夸奖了。”

“从过去来到现在,或者说,再度醒来后,我还没见到过先生。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白薇摇头,“找他是要靠运气的,刻意去找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倒是无意间,可能在大街小巷转角处碰见。”

“真是可惜,还有三月,我也找不到她。”

白薇说:“三月很特别。你找不到她是因为叶抚遮蔽了她的痕迹。”

“果然,是我猜想的那样吗。”曲红绡稍稍低头。

白薇笑着说:“别急着去猜测,兴许我们都猜错了。叶抚知道一切。”

“先生不应该被归入变化之中,将他加入对一件事的思考里,这那件事就彻底改变了性质。”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照常做着我该做的事。”

曲红绡看着白薇,“你知道我为什么出现。”

“嗯。”

“我不会干涉你和其他人的行为,前提是,你们没有做背叛这个世界的事。”

“背叛这个世界的,前不久才被叶抚解决了。”

曲红绡继续说:“马上就要规则肃清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会主导世界的走向。”

白薇点头,“我没有异议。”

“在这之后,要寻找真正的天道。”

“我觉得,这不需要我们去担心。天道脱离核心,本身不会是无聊的任性。与其我们没有头绪地去寻找,不如等待祂自己回归。天道高于我们,若祂自己都无法回归,我们做再多也是徒劳。”

“升格的条件很苛刻。”曲红绡稍稍停顿,然后说:“但,我会尽全力为你们争取。”

“谢谢你。”白薇诚心说。

曲红绡摇头,“万物的意志决定了我的目标。”

白薇忽然笑了笑,“对了,以前叶抚总唠叨着,等你回来一定要亲自给你泡他亲手做的茶。现在他暂且不在,就由我给你泡一杯吧。”

曲红绡难得一笑,“辛苦了。”

白薇如这家的女主人,步伐匆匆,忙着烧水,然后给曲红绡泡了一杯茶。

“稍稍凉一凉。”她将泡好的茶放在曲红绡面前。

曲红绡看着荡漾着绿意的清茶,茶水中间,竖着一根茶梗,安静且笔直。

“感觉是不同的,第一次和第二次。”

之前在三味书屋喝茶,跟现在在三味书屋,完全不同。

“感觉会骗人。”白薇说。

曲红绡端起茶杯,还有些烫。她眼神游离着,“之前先生说等我回来,请我喝酒,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

“叶抚会给人希望,也会留下残酷的可能。”白薇说。

曲红绡微微抿嘴,没有说话,稍稍等了一会儿,她将茶水一口喝光,然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接着说:

“我走了,嗯……我也叫你薇姐姐吧。”

白薇幸福地点了点头。

曲红绡转过身,大步离去,潇洒而高傲。

白薇微微仰着身子,眯起眼,嘀咕道:

“感觉有点生气呢。”

她摊了摊手,“管他的,反正是生叶抚的气。”

白薇闭起眼,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心里想:

叶抚啊叶抚,你可真是个混蛋。

第五百四十八 你到底在哪儿

自叶抚确切地告诉莫长安,这一次即将到来的世纪之难就是规则肃清后,很快,这一消息,就在各大势力之间传开了。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相反,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在世难面前,任何人都不是单独的个体,是世界的一部分,承担着共同的责任与使命。

像上一次世难,当初一众人无力抵抗,也不愿率先打头阵去抵抗,纷纷前去清宫,请求玄女出面。大公无私,或者为之而生的玄女,没有例外,毅然决然地在规则肃清中,保全了世界。

这一次,本来是没有清宫玄女这样的存在的,但突然归来的东宫大帝,又一次将希望旗帜高举。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中州的中央大世界,登上东宫,请求面见东宫白薇。

东宫白薇可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并不打算浪费自己的时间去跟他们打口水仗,一句话“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就打发了。没问个具体,这些个势力的老祖长老们心里自然是难安,但东宫白薇的实力又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所以只能先放一半心。

另一半心则是留到了李命这边。在这个超脱者根本难以追寻的时间段,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最有威望的儒家观堂圣李命。道家对此态度比较暧昧,他们在立场上是跟儒家有着区分的,大人物们不好来,但以“为天下谋”的名义,派个代表还是实在的。

至于佛教,是彻彻底底的自己画了圈子,自己玩。上次武道碑之后,佛教越来越封闭,几乎将整个南疆地域封锁了,这让南疆一众世俗国家很是不满,几次三番表示抗议,但也只能抗议了,毕竟南疆大体上是佛教和大佛国主导的。

就这样,一个没有计划,但心照不宣的聚会,在儒家学宫召开了。

规则肃清的消息是莫长安传给李命的,所以一早李命就表示要和他好好商讨,但那时莫长安顾着叶抚,没有急于前去,李命也表示理解。从北海钓鱼回来后,莫长安很快就动身来到了学宫。

学宫自从四千年前师染当众辍学后,经过了一次自上而下的系统性整治,比起一些地方的学府更加开明和包容,所以能在这里看到各类人、妖、灵等,充分诠释着至圣先师的“有教无类”。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学宫,莫长安这把年纪的人,心里满是感概,好好瞧了瞧看了看,之后去拜访了李命,简单聊了聊,李命表示详细的会在之后的各大势力聚会上仔细约定。

然后,按照基本都礼仪,莫长安去拜访了学宫另外两位大圣人,一是荀宿一,二是周礼。前者是比较年轻的大圣人,跟莫长安之间并不想李命那么熟络,所以话不多,基本点到即止。

倒是周礼……莫长安在周礼身上看到了天人五衰。

“垂垂老矣……”

在周礼的书屋里,有一个女学生在安静的看书。她吸引到了莫长安的目光,在她身上,莫长安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仔细想了想,发觉有何依依的,有叶先生的。

“她是你的新学生吗?”莫长安问身边半合眼的周礼。

周礼看上去很疲倦,“嗯。之前在武道碑上,你应该知道,武道碑的第二名,居心。”

“是她啊。倒是没想到,你收了她做学生。”

周礼说:“她是个很认真的读书人。”

没有用“纯粹”去形容,而是用了“认真”,莫长安不是很能理解周礼的想法。

“学宫里,认真的学生不少。”

周礼摇头,“你离开学宫太久了,可能已经不清楚,现在的‘认真’跟我们当年的‘认真’不一样。现在的‘认真’只是一种态度、行为的形容。”

莫长安顿了顿,“莫不成,当年明圣的训诫与规矩,也丢了吗?”

以前在学宫读书时,莫长安所听到的认真,是一种对真理的追寻与认识,是对学问的一丝不苟,是一种精神上的超脱。

周礼胡出口气,“你也知道,明圣好久没下来过了。”

莫长安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问明圣是否只是人没下来过,但意见到了,因为如果真的意见到了,周礼这个同样“认真”的人不会这样说。

莫长安问:“介意我去跟你的学生聊聊吗?”

周礼摇头,“包容是读书人的基本品质。”

莫长安点头,然后越过招待间,进了里面的念书房。

“老师,有事吗?”居心提着笔在写字,没有抬头。

莫长安笑道:“我不是你的老师,不过我也乐意当你的老师。”

居心惊了一下,抬头看去,见着个很老一看就像是什么大先生的人进来,赶忙站起来,“老先生好!”

莫长安走过去,坐在居心书桌对面,“坐着吧,你的老师拘礼,你就不必了。”

居心老老实实坐下来,恭敬地问:

“老先生如何称呼?”

“莫长安。”

“啊,长安先生好!”居心肯定知道莫长安,毕竟儒家四位大圣人之一。她又站了起来。

莫长安笑着说:“你还真是过分认真了。”

居心挠挠头,干笑一声,然后坐下来。

“长安先生,是有什么想要过问的吗?”

“过问不至于,我只是心里有点个人的小问题。”

“请问,我一定认真回答。”居心严肃说。

“刚才在外面看你念书,跟周礼聊了聊,他说你很认真,你怎么想的?”莫长安问了一个试探深浅的问题。

居心想了想,“周礼老师说我的认真,应该跟我认为的他的认真是一样的。虽然在他门下念书不久,但就我个人体验而来,周礼老师对待问题的态度是严谨且开明的,我想这也是他想要教导我的一个原因之一。所以,我觉得老师没有说错,我的确是个认真的。”

这番话简答听上去是不自谦的,但很令莫长安满意,因为他们所提到的“认真”并不需要用自谦去进行暧昧的感触,应该是求实且严谨的。

三言两句的话,能够看到一个人很多。从居心身上感受来,她没有什么修为,现阶段里完全是在用知识堆积自己的基础,待良机,寻觅一张高楼建造之图,便能势如破竹地起高楼,起很高很高的楼。

对其品性和能力放心后,莫长安问起了私人的问题。

“你认识何依依吗?”

时隔多年,在异乡听起这个名字,居心先是愣了愣,随后点头:“嗯,他是我少时的朋友。”

再次想起何依依的事,居心仅仅只是像听起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提及老友的感觉。心里只有“原来你也认识何依依啊”的感觉。

“我在你这里感受到了一份与他的羁绊。他是我曾经的一个学生,所以我才会好奇问起。”莫长安说。

居心笑了笑,“难怪之前一段时间,他回到家后,感觉完全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原来是有长安先生的教导。”

“你跟他之前,应该有着值得思考的过往吧。”莫长安在意的是这个。

居心点头,大大方方地说:“何依依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曾经的榜样。并在,在少女懵懂之际,心系于他。只是,后来我们渐行渐远了。在处理少女感情上,我并不擅长,是不合格的,但我认为,他还不如我。”

“那,你是否觉得这是一份遗憾?”

莫长安知道,何依依现在心系着第五家的小女儿周周。

居心摇头,“这总是成长路上的一段,不会是遗憾的。过去多久,我也能坦然想起这件事,就像我读过什么书一样平常。可能说,因为对方是活生生的人,有着独立的感情,会多去想对方是如何看待过去的我,但这也是作为一个女人,挺正常的心理。”

居心所说,没有什么纰漏,她的的确确对过去释怀了,就像她面对秦三月提起何依依时的那份自然。相较之,她多少还是更在乎秦三月当初的不辞而别,那对她来说是个遗憾,因为她没有参与到秦三月最后的动怀之中。这是一个友人的遗憾。

跟何依依,是同过去告别,跟秦三月,却想着如何与过去和解。

莫长安叹惋,想着,要是当初第五立人,也能这样坦然面对与九重楼的感情,也不会在晚年走向孤独了。

现在了解到居心独特的人格魅力后,莫长安真诚地赞赏她:

“你有一双慧眼,有一颗剔透的心。”

居心摇头,“在我的另一位朋友面前,我这些不值一提,何况,我也是受她的熏陶与感染。”

她的另一位朋友,自然是指秦三月。

“另一位朋友?”

“嗯,她叫秦三月,是我的挚友。”

莫长安一听,顿时释然了。他知道秦三月是叶抚的学生,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能在居心身上感受到叶抚的气息了。

“恰巧,我正想与你说起叶抚叶先生的事。你便先行说起了他的学生。”莫长安说。

居心有些放松,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叶先生啊……是个神奇的人呢。他对我很好,但我不是很能独自面对他。”

“为什么?”

“就是总感觉跟叶先生相处太久,会在生命里留下遗憾呢。”居心微微出神,“我不太遗憾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过往时感到遗憾。”

居心果然有着一颗剔透的心,莫长安想。

居心又立马解释,“当然,我不是说叶先生不好。就是……他太好了!才会让人觉得不好。”

这并不矛盾。

之前,秦三月总是会在居心面前提起叶抚的事。这让居心即便不像秦三月、小蝴蝶、何依依等人一样十分亲切地与叶抚交流接触过,也有感同身受的感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牵着心思走。虽然没什么坏处,但她觉得不好。

莫长安稍稍顿住,居心是第一个这样评价叶抚的人,还是以后辈的身份。

“叶先生的一些事,或许不能以常理而待。”

不知不觉间,莫长安放下前辈的身份,平等与居心交流。

居心说:“但我想,我们始终是常理的一部分。本身是常理的我们,该怎样用非常理去对待他人呢?”

这是回答,也是不解地发问。

这样的问题,仅仅是大圣人的莫长安,并不能回答得很好,因为居心提起的常理,不单单只指世俗常理,还隐含着“规则”的一部分。他其实是有些震惊的,一个基本没有修为的人,仅仅只是读书,就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十分难得。这让莫长安在心里将居心未来的潜力提高到自己之上。

“面对非常理,或许要抛却我们所认识的一切吧。”

居心能听得明白,长安先生也受困于此。她觉得,这个问题,或许要秦三月来回答。她对秦三月有着几乎盲目的信任,觉得如果是三月,那大概没有任何难题吧。

之后的问答与答问中,没有再围绕着叶抚展开,更多的是聊了聊对现阶段儒家理念的看法见解。莫长安对居心的回答十分看好,觉得周礼捡到宝了,居心也从莫长安这里得到了在周礼那里一些不同的观点,毕竟即便同为大圣人,方向也是不同的。

集百家之长,总不会比单单的一家之言差。

莫长安离开后,居心就难以看的下书了。莫长安的到来,将她的思绪再次带向秦三月。

这并不是莫长安的错,而是居心始终没能对秦三月当初的不辞而别释怀。

她不埋怨秦三月,只是责怪自己,明明与三月在一起那么久,彼此交心,三月总是能猜透自己的心思,是自己的知音,解决自己的困惑,而自己,却在三月遭遇苦难与挫折时,无法帮助其一丝一毫,到最后,还被其挂念着。

之前在武道碑,收到秦三月后续补上的离别之言时,她其实心里很难过,明明三月的离别之言每一句都表示其心里十分困惑和别扭,却不能给予一点关怀。

到学宫后,居心在读书之余,最关注的就是各地的青年才俊的消息,以期能了解到秦三月的信息,令她遗憾的是,三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没有了半点消息,之后,在读杂书的时候,读到了《洹鲸志》和《三十三号记录员》,才从文风和思想上感受到了秦三月存在于人间的证据。

她期待秦三月再写一本书,但这么久,也并没能等来笔名“姬月”的第三本书。

站在窗前,居心无助地望着外面的天空,呢喃:

“三月,你到底在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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