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狱频发,最有名的莫过于“维民所止”案。
维民,雍正四年的查嗣庭担任江西主考官,所出试题用了《诗经》“维民所止”一句,于是有人认为他居心叵测,意在削去雍正的脑袋。
“雍正”去掉脑袋,就是“维止”二字。
“明达兄呢?”
“他还没出考场?”
陈建安环视四周一圈,好奇道。
正说话间,李明达在人群的挟裹下,出了考场。只不过他的面色有点不正常的红润,待走到两位同窗身边的时候,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丢了半条命,何必呢。”
陈建安摇头,叹了口气,与徐行一同搀扶李明达。
……
三日后。
府试放榜。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考试,徐行名列第一。
为府案首。
而与此同时,徐行的白色命格【文昌】亦晋升为了赤色命格。并且他又凝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命格【维新】。
第43章、维新命格
【文昌(赤):文曲潜命,习文百伶百俐,梦有生花妙笔,下笔文不加点、倚马七纸。】
【维新(赤):鼎故革新,扫历代之积弊,易得人主垂青。】
两种命格,跃然于徐行的脑海之中。
第一个赤色命格【文昌】也就罢了,徐行能看出升级后的【文昌】命格是用来提高他习文和写作时的文思。
比之前多了“生花妙笔”、“倚马七纸”两个形容词。
白色命格【文昌】,已让他在此次府试中受足了好处。
若非如此,仅凭他之前的庸碌才华,想要夺得府试第一,成了府案首,绝对不是一件易事。
纵然成为府案首的背后……有他的诸多考量、算计,附会上意等等。
但——
很显然,要不是他做的八股足够文采飞扬,考官也不会点他的考卷为第一。
历代的大诗人、大词人多是难以中选,但不代表科举出身的那些文官们,在才思上就弱于这些郁郁不得志的文豪了……
只是在赛道上不同,文官们做官后看似泯然众人矣罢了。
……
“《易·杂卦》曰: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赤色命格【维新】……”
徐行品咂赤色命格【维新】的简介。
如无意外,他之所以会凝聚出【维新】命格,应该是附会上意,被京兆府的高官们认为他是维新一派。
也是,他出身味经书院,在渊源上,和维新派分不开关系。
他在科场所做的八股文章,亦可看做是“加入”维新的投名状。
京兆府的高官们,需要这一场政治秀。
讨好朝廷中掌权的“维新派”……
“不过正好……”
“我在现实世界要加入四明山这个势力,有【维新】这个命格,恰好能帮助我行事,亦能让悼天王对我青睐有加。”
徐行感慨。
他还在担心如何能让悼天王初步对他建立信任。
不料,新凝聚的【维新】命格,给了他足够的惊喜。只要他帮助四明山鼎故革新,扫除积弊,就更容易得到悼天王的看重。
这个命格,来的正是时机。
“恭喜徐兄了……”
“徐行此次得中府案首,再过几个月,我等就得改称徐兄为徐秀才了。”
放榜之后,陈建安邀了一些味经书院的同窗,到怀远客栈给徐行进行道喜。
通过府试的考生,就有了不算功名的功名——童生。
童生,只能用来免试县试、府试,有直接参加院试的资格。并没有领廪米、饩银,和免服徭役这些社会上的待遇。
而通过院试(道试)的考生,就自动获得了秀才功名。
徐行是府案首。
按照常规,入了院试后,主持院试的学政会看在知府的面子上,不会将一府的案首进行罢卷。
一旦罢免知府看中的府案首,那就意味着知府与学政撕破了脸皮。否认了知府治下这几年的文教之功。
可以说,如今的徐行已经是暂定的秀才了。
甚至……因为京兆府的缘故,在秦省中,属省城最为繁华。成为京兆府的案首,亦相当于有极大的可能去角逐院试的案首。
院试虽说是府试的下一级考试,但其他府通过的童生,不见得比省城落选府试的考生厉害,教育资源相差十分明显。
“侥幸……”
“只是侥幸。”
徐行面露笑容,一一对前来道喜的人拱手回礼。
简单谈了几句话后,他亲自做东,在客栈宴请了这些同窗士子。
尽管这些同窗没有他得中案首这么荣耀,但取得童生资格的人亦不再少数。包括看似病恹恹的李明达,这次府试也没白跑一趟,刚好名在孙山。
名落孙山,指的是名次比孙山还差,孙山就是榜单最后一名。
名在孙山,意为名列榜末。
……
少倾,怀远客栈。
包厢内,同窗士子庆祝结束之后,依次离开。
“徐兄……”
“让你破费了,我下楼去付账。”
陈建安当先起身,拍了拍徐行的肩膀,仗义道。
徐行的家境他还了解,出身孤苦,手上没什么钱。尽管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得到过一些商贾的资助,但手头上紧张是常有的事。
“拜托了。”
徐行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以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陈建安的小心思。呼朋引伴叫了这么多同窗前来给他道喜,他作为东道主,总不能让人家白来,白送贺礼,不得做东款待一番。
而做东……以他暴露出的财力,很难支撑。
“不愧是商贾之子啊。”
等陈建安走出包厢后,他摇了摇头,暗道。
不过徐行也没闲心揭发陈建安的打算。
他在书院寒微时,陈建安也多有帮助他。固然此人心机颇深,但论心不论迹,世上无好人。他亦是个心机比陈建安更深的人。
今后有实力了,帮助陈家、陈建安,偿还此恩,就行了。
不必太过挂怀在心。
然而。
陈建安刚走出包厢门没几步,就被客栈的老掌柜挡了回去。
“徐案首肯在怀远客栈住宿,是怀远客栈的荣幸。”
“今日之餐,还请徐案首给个情面,让我们客栈免了这一单……”
老掌柜身后,从楼梯口缓缓走出一个轩昂青年,对徐行拱了拱手,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轩昂青年衣着看似平凡无奇,可仔细打量,就能发现裁剪衣服用的料子质地细腻,不是普通之物。
“鄙人吴怀远。”
“吴氏商行的少家主……”
轩昂青年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吴少爷?”
陈建安挑了挑眉,大感意外。
“难怪……”
他耸了耸肩。
谈起吴氏商行,在秦省可谓是大名鼎鼎。不说别的,只说这商行的掌门人是个女流之辈,就足以令人津津乐道了。
而这个女流之辈,财富还做到了秦省第一……
“周莹的儿子?”
徐行闻言,亦不免多打量了吴怀远几眼。
在秦省这地界上,清末时,不可不谈起周莹这个女首富。在西太后逃到长安后,周莹捐银十万两,成了西太后的干女儿,又被赐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当然,此时的西太后还没西逃。
不过周莹在秦省……已经是家喻户晓之人了。
第44章、三大天王
“好说……”
徐行没有推辞,笑着应下了吴怀远的示好。
财可通神。
周莹能攒下这么大的家当,背后要是没暗结高官,谁肯信?
有钱没权,就是任人待宰的肥猪。
吴家有钱又有人脉,不是现在的徐行能轻易得罪起的。
此外,按照客栈俗规,他得中了府试案首,给他免食宿费用不过是一种常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历年以来的客栈都如此做。
只是如今的吴怀远更阔绰一些,直接免掉了他请客做东的花费。
“听说徐案首出身泾阳县……”
“恰好,我吴家也是泾阳人,都是同乡。”
吴怀远入座,主动和徐行拉扯起了关系。
同是泾阳县人,两人天生就多了一些牵连。这也是为何吴怀远主动和徐行攀起关系的缘故。府案首常见,但出身泾阳县的府案首就少了许多。
“徐案首和朋友还有话谈……”
“鄙人贸然打扰,还请徐案首勿怪……”
简略联谊了一下关系后,吴怀远很知趣的起身对徐行告别。
等他出包厢后,又对老掌柜低声吩咐了一句:“路掌柜,给徐案首这里再添几道菜,赁房换成天字间。”
察觉到吴怀远已经走远。
陈建安于是摇头道:“这位吴少爷,我还想和他多攀谈几句,谁料,他眼睛一直盯着徐兄你,只对我敷衍了几句。”
龙不与蛇居,虎不伴犬行。
他说这话,倒也不是抱怨吴怀远不卖他面子。而是自怨自艾,要是今日的府案首是他,岂会被人轻易小瞧了去。
“府案首?”
“也很难和吴家扯上关系。”
徐行见状,安慰了陈建安一句。
别说府案首,就算是院试案首,一等廪生,在吴家面前也不够看。不说吴家的未来,单是现在的吴家,就不是一般人能高攀起的。
……
不仅书院同窗关注着徐行的府试成绩。
孝义堂亦然。
“府试案首?”
“他……真的成了?”
马师傅从手下口中得知徐行的成绩后,面色稍显复杂。
他叹了口气,“短短一年的时间,从一介白丁……到秀才?而且内功修为也不错,他是怎么做到的?”
固然他知道徐行是“过目不忘”的读书种子。
可亲眼目睹徐行从给孝义堂袍哥牵马坠蹬的小厮,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他想想,还是心中难以释然。
“孩哥,你平常和徐行接触最多。”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马师傅派人将孩哥叫来,问道。
在未加入孝义堂,成为袍哥之前,徐行和孩哥两人走的最近。两人年龄相近,差的不多,算是玩伴。
“做事文绉绉的……”
“我给他擦药,他还给我行礼,感谢我。”
孩哥赤子心性,没多想,就将徐行去年与他相处的事情,尽数抖落给马师傅听。
至于更久远的“徐行”,他记不大清了。
“文绉绉?”
马师傅皱眉,“看来在当小厮的时候,他就偷偷看书学字了,难怪……入了味经书院后,成长这么快。”
他自动脑补徐行的经历。
在光绪十五年被孝义堂救了之后,一直勤学不辍……
“你先下去吧。”
马师傅摆摆手,让孩哥退下。
身为父子,孩哥不可能骗他。徐行在孝义堂的时候,就有“知礼”的行径。跑到味经书院入学后,虽崛起太快,但想来亦有早年打下的基础……
“答应了他,给他一个机缘……”
“是时候去找刘道长了。”
他心里暗忖道。
府案首,就是预定的秀才功名。
他对此亦有了解。
……
……
现实世界。
崇明二十一年。
凤溪国。
江南西道。
四明山,一间偏房。
“徐大人……”
“悼天王再是公务繁忙,也不能晾我们三天三夜吧。”
常吉匆匆闯入门内,随手找了一张椅子,自顾自的抱怨道:“咱们论起身份,你是八品典厩丞,我是五品的定远将军,千里迢迢跑来投靠四明山……听着悼天王好大的名声,谁知道也是个目光狭隘的人。”
“怕咱们强龙压了他这个地头蛇!”
他一拍茶几,满脸怨气。
从漕河一路南下之后,历经两天半,他和徐行,以及坤天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江南西道的四明山。
但来到四明山后,他和徐行得到的不是悼天王的接见和重视,甚至连悼天王姚当的面都没见过,就被威天王轻飘飘的一句话赶到了偏房入住。
一点求贤若渴的姿态都没见到。
“悼天王不是……短视之人。”
“四明山想要壮大,初期靠一群江湖好汉还行,但长远来看,若不接纳咱们这些叛官……难说……”
徐行从脑海的青铜古镜镜面上收回目光,斟了一壶茶,给他和常吉分别倒了一杯后,缓缓说道。
【镜主:徐行】
【道果:义贼(赤)、武道奇才(明黄)、文昌(赤)、维新(赤)、博闻强识(白)。】
【……】
【命格:无。】
意识回到现实世界后。
他当先就以【道果】固化了赤色命格【维新】和【文昌】。
固化【维新】命格之后,他也没闲着,先是注意观察四明山的弊政,然后仔细斟酌了一番后,写了好几封革新四明山之弊的信件,让坤天王将其交给悼天王姚当……
不出意外的话,悼天王姚当已经看完了这些信。
之所以还没来见他和常吉……据他猜测,应该是难以给他和常吉安排职位,所以一直晾着他们。
常吉此时前来见他,并大发牢骚,则是他们二人对悼天王的另类逼宫。
……
聚义厅中。
在主座上并列放着三把交椅。
三大天王分别就座。
当中坐头把交椅的人正是悼天王姚当。
他四十来许的年龄,一袭华贵紫服,看起来和平常的员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脸,面容方正,一脸正气。
“他真是这般说的?”
姚当听到手下的汇报后,眉宇微微皱起,“说的也确实不错,四明山想要发展,仅靠一些绿林好汉难以成事,自古以来,就没见过江湖人能推翻朝廷的……只是……”
他心里泛起了难。
若是坤天王没和徐行拜把子,他将徐行安排为四明山的军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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