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宋衍跨上台阶,合上了手中的透明雨伞,雨珠顺着合起来的伞面滴落在自家门前的水泥地上。
他把湿漉漉的伞随手挂在大门外的把手上,扭开钥匙开门进屋。
下了好几天的雷雨,让气温也随之低了几度,屋内的空气潮湿中夹杂着许久没人住的灰尘味。
不太好闻。
宋衍拉开窗帘,把客厅厨房的窗户都推开了一条缝,好让屋内的空气换换新,接着又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他过几天准备从顾家搬回来住,今天趁着有时间就提前先回家来打扫一趟。
手里的床单被罩套了一半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宋衍只好先把被子放下,转身去接电话。
“喂?……嗯,我在家……现在吗?”
离挂断电话不久,大门口的门铃便响了。
宋衍抖了抖套好的被子,听见门铃声,无声轻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来的是顾之行,顾大少爷站在门口,抿着唇不说话,目光直直的看着门口处来开门的宋衍。
alpha棕色皮衣的肩膀处落了些雨,宋衍目光从他的肩膀处移到alpha的被打湿的刘海上,问:“怎么没打伞?”
顾之行:“忘拿了。”
宋衍听得出他语气不对,好脾气的退开半步让这大少爷进来。
“先进来吧,你上次穿的拖鞋还在鞋柜上,我先去给你拿条干毛巾。”
说着,宋衍转身就准备去柜子里拿毛巾。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alpha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他接着追问:“怎么突然就要搬回来?在顾家住得不好?”
宋衍微微偏过头,目光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稍停片刻后,顾之行听见他声线平静的说:“这里本来就是我家,迟早我都要回来的。”
“噼里啪啦——”
外头的雨突然下得急,雨水敲击着玻璃窗面,吵得人心烦。
顾之行也觉得烦,他扯了扯盖在头发上的毛巾,粗鲁的擦了几下,头发乱糟糟的立在他头上,跟他此时略带少年气的外表不同,他漆黑的眼眸里暗沉沉的。
他抬头看着宋衍认真的问:“跟我去不去留学有关?你是觉得自己影响到我了?”
宋衍正弯腰捡起被风从窗缝吹进来的落叶,听见他的话,直起身把手里的叶子扔进垃圾桶里,轻笑着摇头否认:“不是,你别多想,在自己家我更能静心的学习。毕竟……”
“高考就快到了不是吗?”
顾之行盯着他后脑勺,没回话。
半响,他勾着唇似笑非笑的点头:“你说的对,高考确实就快到了,我确实不该影响你。”
*
“不对劲”,宋谈宝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神情严肃道:“他们绝对不对劲。”
“你神神叨叨些什么呢?什么不对劲的?”方丞东手头上的游戏没停,头也没抬的问。
宋谈宝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笃定道:“宋宋跟顾之行两人肯定吵架了。”
“哈???”
“我猜,一定是顾之行那人做了什么把我家宋宋惹生气了!”
“不是,你这从哪看出来的?”
不怪方丞东这么震惊,他左看右看,他兄弟对着宋衍就是个夫管严,他会舍得跟宋衍吵架?
可能吗?
方丞东对此简直就是一整个不信:“不可能的事,老顾那人对宋衍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根本就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嘴里怕化了。就这,还只是男朋友,要是将来他俩真结婚了,啧啧~我都没敢想得把人宠成啥样。说不定是宋衍把人老顾惹生气的呢?”
听到这宋谈宝不乐意了,升起了老母鸡护崽心理:“他当人男朋友宠着点不是应该的吗?况且,我家宋宋那么好的一个omega被他捡着了就偷着乐吧。他顾之行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方丞东:“……”
不跟护崽心重的人吵,方丞东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几天后。
方大少爷本来把跟宋谈宝拌嘴的那次事情当成个玩笑,可没成想。
两人躲在花坛景观树后头。
“不对劲,他俩真不对劲。”
“是吧”,宋谈宝猫着身子从树后探出头,看着眼面前两个各自往不同方向走没半点交流的人,回头跟方丞东说:“你看吧,我就说他俩绝对是吵架了,你还不信。你看他俩这几天有互相理过对方吗?”
“啧——”
方丞东看着从教学楼出来一路各走各的,中间还隔了两米远的俩人,摇着头道:“怪不得老顾这几天脸臭得很,活像被人欠了几千万没还。”
方丞东一想起自己这几天被顾之行噎到的次数,就觉得心梗。
“哎~宋谈宝”,方丞东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宋谈宝忙着观察前方的俩人,随口问:“干嘛?”
“要不,你去打听打听他俩咋回事?”
宋谈宝斜了他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问顾之行?”
“嘿,我这不是不好问嘛,老顾不想说的事我哪问得出来。”
春天最后一波寒潮过后,正式迎来了初夏。
黑板报上挂上了高考倒计时。
长袖换成了短袖校服,顾之行一身热气的从教室外进来,手腕处带着个黑色护腕带,捏着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穿过一组和二组中间的过道,目不斜视的往自个位置上走。
宋谈宝朝旁边望了一眼,见那人从进门还挺正常的跟前排其他人有说有笑,快到宋衍这处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就跟见不到他家宋宋一样。
看得人来气!
宋谈宝私底下也不是没有追问过宋衍原因,人就淡淡一句,‘他俩没什么大事’就把他打发了,明显一副不想细谈的模样。
宋谈宝就想不明白,既然没什么大事,有必要冷战这么多天吗?算算,这俩人这状态也一个多星期了,还没冷战够呢?
“宋宋。”
“嗯?怎么了?”宋衍低着头默写英语单词,漂亮的花体一个接一个。
宋谈宝试探性问:“宋宋,你俩这还没和好啊?”
“我们没吵架。”
得~还是这套说辞,宋谈宝也就不再追问了。
宋衍在最后一个单词字母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终于收了笔。
他活动活动握笔久了有些僵硬的手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余光不自觉的往旁边人瞥去。
顾之行刚去操场出了一身汗,他把领口处的链子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了锁骨,正仰着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有独属于顾之行的性感。
宋衍余光却定在了他抬起来的手腕,护腕带被摘下,湖水绿的玉珠被黑色手绳串着带在手腕上。
宋衍突然想起来,顾之行似乎从收到他这串手链起就不曾离身,他又想起了当时,他收到礼物时珍而重之的说会带一辈子的话。
糖宝问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宋衍想了想,觉得不是吵架,是自己把人给惹生气了还不带解释。
可是要怎么解释呢?
宋衍搬回宋家,是理所应当的事,总不能一直住在顾家。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跟顾家夫妇提及的时候,顾叔叔在临走时拍着他肩膀,说顾之行有提过想留在国内读书的事。
宋衍知道顾叔叔的意思,他只是没想到顾之行真的有过这种想法。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他有想要去实现的事情,顾之行也有他身为顾家独子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这些他没法逃避。
为此,在不远的未来,异地就成了他们必须要面对的事。
谈谈吧。
宋衍收回目光,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想,无论是对方想就此打住,还是继续,都由那人说了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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