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狗

　　合照之后教育局的领导们就走了，接下来还有升旗仪式的理性环节——念检讨。

　　夏林淙穿着西装礼服，前一秒还是优秀代表，下一秒就成了问题学生。

　　任谁都觉得不合适。

　　所以最后教导主任还是把准备上台的夏林淙拉住了，黑着脸说他这次就先免了，下不为例。

　　这之后一段时间里，伴随着感冒和低烧症状，夏林淙的信息素水平越来越稳定，逐渐朝着正常标准靠近。

　　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件好事，但对季灼来说就不是了。

　　季灼的信息素本来已经能在夏林淙面前“收放自如”了，结果最近又开始不听话。

　　他对周围的信息素一直很敏感，自然也发现夏林淙的信息素变浓了点。

　　季灼不愿意总是失控，所以便减少了跟夏林淙的接触，等自己习惯他现在的味道了再说吧。

　　不过夏林淙并未因此得到清闲 。

　　之前除了季灼没人闻得到他的信息素，现在浓度正常了，即使贴了抑制贴也总会丝丝缕缕能散出来。

　　一来二去，他的信息素就也不是秘密了。

　　Omega的信息素多是甜味的，花香和甜点香是最常见的。他这种酸甜调的信息素就显得很稀有，也很酷。

　　之前大家以前都以为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稀有花草，谁能想到是清清爽爽的柑橘呢？

　　人都是双标的，带了一层信息素滤镜之后，夏林淙在他们心里也不再那么不好惹，从高冷天边挂的月亮变成了一只橘子，好像努努力就能摘到了。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付诸行动的也不少。

　　在三天收了十几封情书，被四个Alpha三个Beta还有一个Omega当面表白后，夏林淙忍无可忍，在万年不用的朋友圈发了个动态：

　　不早恋，别来。

　　他很少发动态，所以收获了不少点赞和评论。

　　邵逸评论了很长一串哈哈哈哈哈，几个朋友都学他跟了队形。

　　夏林淙这两天脾气比平时更差，被他们哈得很烦，跑到几个人的小群发了两句话：

　　哈个锤子。

　　然后这群人在群里笑得更欢了。

　　这条动态效果显著，第二天就没什么人觍着脸往夏林淙身边凑了。

　　解决了一桩麻烦，还剩一桩。

　　以前的生活就像隔着一层纱，夏林淙只模糊地能感知到一点别人的味道。现在这层纱没有了，周围人的气味就涌进了他的世界。

　　陶趣说习惯了就好，在他眼里信息素味道就像人的外貌一样只是个特征，不去刻意闻就能忽视。

　　夏林淙显然还做不到。

　　整天被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味道充斥，他觉得自己最近一直都浑浑噩噩的。听课听着听着闻到一股火锅味，走路走着走着闻到一股榴莲味。

　　所以知道音乐课是两班合上时，他内心是绝望的。

　　简直是一锅大杂烩。

　　音乐课在艺术楼上，夏林淙跟陶趣过去的时候遇到附属部的同学，就聊了几句。

　　同学对夏林淙近期的遭遇表达了深切关心。这一关心就是长篇大论，等他们赶到音乐教室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好位置了。

　　夏林淙看着仅剩的几个座位，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季灼旁边那个空位上。

　　陶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冒问号，一个人惨兮兮坐到了其他处。

　　夏林淙坐下的时候，季灼明显愣了一下，挺惊讶的。

　　夏林淙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子，嘴上还是冷冰冰的：“看什么，这儿有人了？”

　　“呃……没有是没有。”季灼歪着头看他，很直白地打量他，“就是没想到你居然主动坐我旁边。”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刻意重读了“主动”两个字。

　　夏林淙的原因也很简单，坐哪都要被周围的味道熏陶，不如选个好闻点的熏。

　　以前他只客观上认为季灼的信息素不讨厌，最近闻了不少alpha的味之后，才发现季灼的信息素原来这么好闻。

　　现在身边空气里各种味道混杂，让人不适。季灼那平时就能闻到的熟悉味道让他有了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夏林淙顿了顿，直说道：“因为你好闻。”

　　季灼：“？”

　　他这么直接季灼反而不信了，没再说什么，安安生生等着老师来上课。

　　音乐老师是位很有气质的年轻老师，长裙飘飘地走进来，班上立刻就安静了。

　　她先自我介绍了下，名叫曲律，又解释说上周有事出差，所以没有上课。

　　音乐课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学生们在课上放松放松，快乐就好。

　　曲律也很懂这一点，简单介绍之后就开始请同学们来表演节目。

　　这种场合大部分人都是默默看热闹的心态，即使有才艺也不会第一个站出来说要表演，要先看看别人是个什么水平再说。

　　不过也不排除极个别心大或者真有本事的，一起上课的另一个班就有人乐呵着举手上去了。

　　那同学上去给大家表演了段相声贯口《报菜名》，口齿清晰，一听就知道是练过的。

　　果然，表演完一问，他爷爷是相声演员。

　　有人开头，接下来就很顺利了。

　　或是自告奋勇，或是被人起哄，连着上去了好几个同学表演。

　　两个唱歌的，一个弹吉他的，一个跳街舞的。

　　夏林淙在音乐方面不能说是没有艺术细胞，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自己唱歌跑调，也听不出来别人在不在调上。

　　他只知道弹吉他那同学不太熟练，因为中间很明显顿了几秒钟。

　　街舞那位看着还行，肢体挺协调的，不过比陶趣还是差了些距离。

　　陶趣在这方面很全能，唱跳都还不错。不过以夏林淙对他的了解，他也不会主动上去表演。

　　音乐教室很大，乐器也比较全，之后另外那个班又有个女生上去，拿起小提琴拉了首曲子。

　　是首夏林淙没听过的曲子，很沉静的感觉，让人联想到冬天的落雪。

　　教室里只剩舒缓的琴音，大家都安静地听着。

　　透过她闭上的双眼和拉琴的手，夏林淙能感受到她的专注以及陶醉。

　　一曲终了，大家仍保持着安静，等女生轻轻鞠了躬才纷纷反应过来，开始鼓掌。

　　曲律也夸她演奏得很棒，问她学了几年，有没有加入学校的艺术团器乐队。

　　那女生一一回答了。

　　这时季灼问夏林淙：“你觉得她拉得好吗？”

　　“挺好的。”夏林淙不假思索。

　　“嗯，是不错。”

　　之后曲律看了看台下的同学，摇头说：“怎么感觉32班同学不太积极的样子。都是6班在表演，32班就只有一位跳舞的小伙伴。”

　　6班听了也跟着起哄，让32班派人上去。

　　32班则面面相觑，互相看看，不知道选谁，总不能随便选个倒霉蛋上去吧，那真成献丑了。

　　季灼突然又问：“那你喜欢她那首曲子吗？”

　　夏林淙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季灼解释道：“活泼的，喜庆的，宁静的，悲伤的，有力量的。不同曲子风格不一样，你喜欢刚才那首的风格吗？”

　　夏林淙想了想：“一般吧。”

　　季灼：“那你喜欢哪种风格的？”

　　夏林淙：“……”

　　你怎么话这么多？

　　32班商量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曲律索性直接点人了：“倒数第二排那个说小话的男生，我印象里你是器乐队的吧。”

　　前排的人齐刷刷回头找是哪位大佬深藏不露，夏林淙也扭头看季灼，眼睛都大了一圈。

　　季灼冲老师笑了下，大方承认了：“啊，是的。”

　　曲律看了眼时间，笑着对季灼说：“那你来吧，还有两分半下课，弹什么你随意。”

　　季灼点点头，整理了下衣服，不慌不忙走到角落那架漆黑的三角钢琴前，坐下了。

　　从座位上起身时，他跟夏林淙说：

　　“下雪太严肃了，我带你听小狗咬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