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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第一次如平常人一样高举起了锄头，已示威胁。虽然他一个手指头就能将这个村子屠光，鸡犬不留，但他不能这么做。在举起锄头后，村长依然不惧，李清竟然感到一丝害怕，这在之前从未有过，李清心喜。
幸好当初还签有契约，村长只是胡搅蛮缠并不能耐李清何，此事没几日便息去，只是日后村长看见李清眼光不善。李清劝退村长一行，继续耕作，锄地之余碰上地中石头，想到那日举起锄头，李清未再使出功夫，有时反倒被石头一震，差点握不住锄把。
第四年，第五年，李清一直种地，收获的粮食每年保持在一个平均值，够李清日常吃食，之后还有结余。李清没有如往年一样卖掉，而是暗自囤了起来，以备后需。说来李清如今饭量，已经和常人无异，当年酒楼连吃一天的景象，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乎一种地，才知道这食物得之，多有不易。
而李清也愈加如一个平常农夫一般，有时晌午下地，还得趁着阴凉歇上两回，他开始感到累了。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滴，至于其他农夫的汗滴他已经看不见了，因为常人的眼睛看不了那么远。
到了第六年，千里大旱，地里得景象可怜的让人心酸。板结的土地，李清一只脚都能伸进入，更不用谈，长什么粮食，李清第一次对地流下了眼泪，看向头顶的烈日，李清真想跪下来求老天下下雨。
地里大旱，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劫匪第一次抢劫了这处偏远的村庄，作为村内的产粮大户，李清的粮仓更是被洗劫一空，李清一直未出手，只等劫匪走后，从地上站起暗自拍了拍衣裳。村内的其他人家，虽然也被抢劫，但都未有李清这般惨，见李清家惨状后，都心中暗笑。
第二十二章、近乡情更怯
面对村内其他人户嘲笑，李清不语。他其实前几年余下的粮食一直都在，并没有被劫匪发现，虽然有些发霉，但好歹饿不死人。
这年大旱，时间长的是前所未有，之后又遇蝗灾，更加磨人。当山上的老鼠都快饿死的时候，村子内的人也都已经奄奄一息，而李清粮食依旧颇多。他此刻取出粮食，分给了其他人家，村内其他人，对此都是感激临涕，父携子，母带女对李清是磕头感谢，其中也有村长一家，村长说什么也要把村长之位让给李清，李清没有接受。
第七年，大旱终于过去，土地散发生机，李清种地之余，坐在田间地头，看着这方天地，李清终于有些触动。
此刻不止于身累，李清目光所及，发现这方天地竟是如此之美，尤其是这土地，种下粮食便有收获，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事。
有时天上落雨，不出门耕作，李清坐在门槛上，对着外面的雨滴，李清会看上大半天，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觉得很舒服，李清的心渐渐变了，手中的功夫已经很久没想起了。
到了第八年，李清出门买了一头牛，这一年他都用这头牛来耕作，耕作之余，也借给村内其他人使用，李清只收很少的钱。
一日，李清忽然格外疲惫，看着牛拉着犁他没再吆喝着让牛动，而是让牛躺下来，卧于田地，他躺在了牛身上。感受牛身体内传来的的跳动，和飞来飞去的跳蚤，李清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李清离开了小村，牛与地都留了下来，并未带走。
————
八年种地时光，让李清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离开小村，李清时年45岁，身上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汗衫，脚上蹬着一双纳底粗布鞋，大拇指处还有破洞，胡须杂乱不堪，头发盘在头顶，手脸虽已洗过，但仍显肮脏，似乎灰尘都藏在了毛孔之中。
这八年，李清虽然没有突破先天，但如今他已和普通人无异，一身宗师巅峰武艺已经丢到田地之中，李清也无意去捡，这样就挺好。
“
铛~铛~铛~...
嘟！嘟！嘟！...
呜呜~~呜~...”
走在离村不远的小路上，李清正准备决定下一步走的方向，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唢呐锣鼓声。李清停住朝声音方向看去，似乎是一队娶亲人家，这时刚迎亲回来。
新郎官坐在高头大马上，胸带红花，脸庞通红，新娘子在花轿里面看不清楚，就是一边的乐手把唢呐吹的震天响。
不一会这队迎亲人家就来到了李清的身前，看见李清站在路上，新郎官以为是讨要喜钱的，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扔给了李清。
李清此时看着这队迎亲队伍，竟呆在了原地。
“老伯，今日大喜，拿了赏钱就让开吧。”见李清不动，迎亲队伍有人说道。
听到声音，李清此时清醒过来，看了新郎官一眼，让开了路。
新郎官拱手笑了笑，从李清身前走了过去，直到迎亲队伍离开，李清才低头捡起了地上的铜钱，这几枚铜钱够他吃顿饭了。
手拿着铜钱，李清忽然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这几枚铜钱此刻好像不再是铜钱，而是某种隐隐之中的暗喻，李清看向天上，决定就用这铜钱来给自己简单算一卦。
铜钱一共三枚，李清双手合十，将铜钱叠摞在一起，然后闭眼将铜钱掷于空中，片刻后，李清睁开了眼睛。地上，三枚铜钱落下后，两枚铜钱并未分开，依旧叠在一起，而另一枚铜钱飞出三尺之外，指向一个方向。
李清之前行侠仗义多年，对于大乾境内的方向极为了解，此时按着方向一思索，心中大吃一惊。
这个方向对于他来说极为熟悉，正是鹤鸣城的方向。
李清趴在地上将三枚铜钱仔细看了一遍，又抬头看向头顶的太阳方向。丝毫不差，就是鹤鸣城的方向。
此时，李清收起铜钱，没再多犹豫，开始朝着鹤鸣城走去。
在朝鹤鸣城走去后，李清心里陡然回忆了许多对鹤鸣城的记忆，而令他奇怪的是，这些记忆在离开鹤鸣城之后的18年间，竟是从未出现过。
一步步朝鹤鸣城走去，李清的脑中的记忆就愈加的清晰，他想起了城主脸上的伤疤，想起了当年自己一刀刺入那个劫匪头目腋下的场景，甚至想起了那夜给自己洗脚的小昭脸上的绒毛，一切的一切都栩栩如生。
李清不敢多想，这些记忆真切的让他怀疑是发生在昨天，但毫无疑问，已经过去了半生。
低头看向地面，李清决定一心赶路。
如今的他身上穿着朴素，和路上的农夫一般，无人注意到他，倒是不时有人向他打听路程，以为他是本地人，李清都倾囊告知。
一连走了十余日，距离鹤鸣城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李清现在的速度和之前并不能比，腿脚走起来极为缓慢。随着时间的拉长，李清渐渐感觉心中的思念越来越甚，他有些压制不住了。
终于在一个城池，李清买了一匹马骑上，开始骑马赶路。
马匹自然要快上很多，不足十日，李清就隐隐能看见鹤鸣城的城墙了，但在这时，李清心中又有些说不出的恐慌，离鹤鸣城越近这种恐慌就越甚，到了后面，李清连马都不骑了，牵着马向鹤鸣城走去。
望着鹤鸣城一点点变得清晰，李清的心中是万般思绪齐涌，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大伯，你是进城卖马吗？”
离鹤鸣城十里处，李清被几个青年人叫住了。
这几个青年人都身带武艺，刚从鹤鸣城出来，准备见识一番这方天地。出城之后发现一人一匹马可能不够，刚好看见李清牵着一匹马，于是问道。
李清看向这几人，又看向手边的马点了点头。
“嗨，是个哑巴！”有个青年人说道。
“老伯，你能听见是吧，你的马不用进城卖了，我们买了。你的马最多值三十两银子，我给你五十两银子如何，你这次赚大发了！”刚才叫住李清的青年人说道。
李清又看了看马，点了点头。
手里拿着五十两银子，看着一伙青年人牵马远去，李清转头看向鹤鸣城。
第二十三章、小昭
再次朝鹤鸣城走去，李清的脚步更慢，五十两银子都是现银，装在身上沉甸甸的，拖慢李清的脚步，等李清来到城门，已是傍晚时分，城门处人流拥挤，李清随人流走了进去。
进入城中，李清双目环顾，熟悉的景象瞬间冲刷而来，他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些年间，李清不知进过多少城池，但没一个如鹤鸣城这般让李清神魂颠倒的。李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挪到城内自己宅子门前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伸出手敲响那扇木门的。
“砰砰！”
当敲门声从自己手中碰撞而出，李清向后退了两步，看向这扇木门，李清眼中终于清醒。
“小昭，你还在吗？”李清心里想道。
“或许早都不在了吧，也许早都嫁人了，也许没嫁，寻了个郎君在宅子内已经儿女满堂了，也许也许......”
李清后悔自己敲响这扇门，他想离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个身着灰衣的女人，眉角与嘴角都有淡淡的皱纹，脸上不施粉黛，年纪几近四十，倚门而立看向李清。
虽然面容已不复当年，但李清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小昭。
“主子？”
当门内的小昭第一眼看到李清，叫出那句主子时，李清心中霎时泪流满面，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道：“小昭，这些年还好吧？”
小昭不语，只是颤抖着扶着门看着李清，多少日的思念，今日突然实现，怎么心里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李清如今和当初相去甚远，当初的李清是何等风光，与城主共坐，英雄之名谁人不知，而现在......
因为连日的赶路，李清脚上的步鞋早已磨破，从拇指到脚后跟都露了出来，身上粗布衣服沾满灰尘，硬邦邦的，头顶的头发成了鸡窝，就是脸上也灰一块白一块，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就是当年的李英雄，说是乞丐也不为过。
小昭眼中流出清泪两行，这么些年主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连个音信也没有呢。
李清见到小昭流泪连忙说道：“小昭，你别哭，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小昭依旧不语，李清此时分外感动，他没想到离别这么多年，小昭一见面还是能认出自己，还肯为自己流泪，李清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能一眼认得我来，日...日子过的还好吧？”
李清此句问完，小昭终于开口了：“主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这句话不带任何感情，却最让李清伤心。
带着李清进到宅院内，李清看向这处当下剿匪过后置下的宅院。院内花草生的茂盛，地面干净无比，院中的水井边，放着小昭洗衣用的木盆，厨房内冒着丝丝烟火，似乎正在做饭，李清没有看到其他人的痕迹。
“小昭，你...一个人？”李清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心思问出的这一句。
“小昭...小昭一直等着主子。”小昭看向李清说道。
李清没再多问一句，在院中的板凳上坐下，看向天边正在落下的红霞，久久不语。
夜晚，李清穿着当年的衣服坐在床榻，小昭正低头为他洗着脚。
这一幕让李清又想起了当年，但物是人非，当年合身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格外的别扭，当年小昭可以将一双脚洗的比脸还干净，如今就是用刷子刷，李清一双久踏泥土的脚，也比那猪皮更糙。
“小昭够了，不用洗了。”李清抬起脚说道。
傍晚洗过身体，换了以前留下的衣服，又吃过晚饭，小昭端来一盆水，执意要为李清洗脚，李清也没拒绝。但此时他却洗不下去了，浑浊的水中不知混入了多少小昭的眼泪，李清的脚泡在里面刺疼刺疼的。
小昭不语把水端出，而后又走了进来。
“主子，我给你梳梳头吧。”小昭拿着一个木梳说道。
李清坐在床头点点头，小昭开始一下一下的给李清梳了起来。
“小昭，我......”李清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就被小昭捂住了嘴，似乎不想让李清多说，李清没有再说。
床头不远处摆着一方镜子，李清此时看向镜中，自己斜坐在床边，小昭站在身后为自己梳着头发。梳子在小昭手中像是一支笔，一笔一划都是那么的认真，将满腹的相思点点写出。
又看向自己，虽然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相貌，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主子，你怎么这么狠心。”
过了一会，小昭开口说道，李清没有回答。
“主子，你让我想的好苦。”小昭此时埋头于李清肩膀，手中的木梳没再梳下去，双手无力的落到两边，很快泪水就打湿了李清的衣服。
“唉！”李清叹了一口气。
原来什么都没忘。
“小昭，我...”李清又想说点什么，此时小昭又问道：
“主子，你还走吗？”
“不...不走了罢。”李清环顾屋内，转头抱住了小昭。
小昭埋头于李清胸膛，李清嗅着小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