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岚想得很简单。
他想告诉岑源, 他不嫌弃。
而且这也是他欠岑源的一个吻——虽然岑源并不知道。
温叙岚只是贴了岑源一下,就收了势,但就这么一下, 仿佛什么摄魂夺魄的歹毒招式, 直接让岑源定在了原地, 被硬控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怔怔地看着温叙岚, 有一瞬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 随后就见温叙岚忽然勾唇一笑。
温叙岚看着岑源懵掉了的表情,眉眼弯得很深:“怎么不说话了?”
他还以为岑源一定会追上来吻他,或者又跟中了什么迷药似的呢喃说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
岑源微垂眼帘, 怔忪地看着温叙岚:“……”
他许久才动了动唇, 嗓子都有点哑:“兰兰。”
念完这两个仿佛刻进了他骨子里、在他灵魂上都烙印下了印记的昵称后, 岑源就伸出手, 只抱住了温叙岚,有点小心珍重,却又矛盾地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一开始是小心温柔的,抱到手后,又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想要将温叙岚狠狠地抱在怀里,填满所有的缝隙,甚至想要将温叙岚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别人也看不见他, 但温叙岚又会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
温叙岚被他圈着, 甚至堪称是禁丨锢着,他不知道岑源喊了他后没了后续是在想什么, 但也大概能够猜到。
所以他抬起自己的小臂,拍了拍岑源的背, 有点无奈的同时,耳尖也有点热、发痒:“岑源。”
温叙岚轻轻喊了他一声,又说:“你到底每天在想什么?”
他俩明明是双向奔赴,温叙岚也明确地跟岑源说过喜欢了,可岑源怎么还在脑补他会不喜欢他这样的情节?
温叙岚问:“你为什么没有安全感呢?”
被揭穿这事,岑源的手臂又忍不住紧了紧。
他也知道温叙岚是不讨厌的,可他就是想要确认,想听温叙岚亲口说,甚至说了这一次还不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仿佛他是个金鱼,记忆短暂,转头就忘:“你讨厌吗?”
温叙岚在心里叹了口气,耐心道:“不会。”
他不厌其烦地跟岑源重复那一句话:“你知道的,我只能是在清楚你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和你在一起。”
温叙岚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不会和自己看不透的人谈恋爱。
他要为余家这么大的企业负责,因为这不仅仅是余家的事,还有多少人在这里面分饭吃。
岑源紧绷的身体松缓了一点,也开始回答温叙岚的问题:“我不知道。”
他满足——至少是现在,他满足地蹭了蹭温叙岚的发丝,和他紧紧挨在一起:“大概是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抓住的什么吧。”
他从小在那么大的家族里长大,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明枪暗箭,他都见过太多了。
哪怕是亲生父母,都总会带着几分利益考量。
就像他之前说的,岑源在慢慢懂事后,随着接触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他就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件包装好的商品。
他需要漂亮、光鲜亮丽。
需要有完美的品质和让人满意的内芯。
需要有丰富的功能和令人惊叹的本事。
他会,也是要被推出去展示。
父母的鞭策不是为了他好,而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和权力。
把他推上那个高位,不是为他好,而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钱与权。
岑源第一次站上拳台听规则说站到最后就是胜利的时候,就想岑家其实和打拳很像。
只是打拳这件事在那个背景下,反而变得更加纯粹。
岑家的所有孩子,都仿佛被围在了一个巨大的角斗场里,互相争斗着,只为了站到最后。
岑源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所以他跳出来了。
但真要说他喜欢什么…他也没有找到能够让自己绝对不会放手的。
游戏打职业,也只能说是个兴趣。
解说,也不过是他觉得在舒适圈的工作,真有一天失业了,去干点别的他也没什么失落。
唯独温叙岚……
在认识了解他后,岑源意识到自己的世界是荒芜且混乱的。
一切都在将要崩塌的边沿游离。
但他见到了温叙岚,他的世界又出现了无数的线,温柔地将其全部牵连在了一块儿。
他想要抓住这把线,想要抓住给他的世界带来色彩和遍地鲜花的温叙岚。
可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温叙岚。
他有的温叙岚都有,他没有的温叙岚也都有。
他能给温叙岚的,只能是一个自己。
“……我能给你的东西,”
岑源哑着嗓音说:“太少了。”
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温叙岚都不需要他的帮助。
生活上没有他他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他好像是个多余的、随时可以被舍弃的东西。
岑源甚至会在深夜的时候看着被他拒接过很多次的国外来电,诞生出要不回家的念头。
他想要自己能够和温叙岚站在一个高度,想要有能力将温叙岚牢牢地抓在掌心里。
但他也很清楚。
温叙岚公私分明,他不会跟爱人谈生意,也不会跟生意合作伙伴谈恋爱。
最重要的是——
温叙岚才是那只最自由的鸟。
没有人可以将他圈在笼子里饲养他,就算是投喂,都是经过了他的允许才能进行。
就像现在一样。
温叙岚有点没想到岑源在纠结在意这个。
他怔愣了片刻后,指尖隔着薄薄的衣物在岑源宽厚的脊背上微微滑了下。
“可我觉得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温叙岚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而且…我是喜欢你,不是想问你要什么。”
他不是想在岑源身上获取什么东西,而是因为喜欢岑源,才会想要和他在一起。
岑源微抿唇,问出了温叙岚曾经问过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这个问题,温叙岚也问过自己。
他很确信自己从前对岑源只是欣赏,还有一点向往和羡慕他的肆意自由。
可后来这种情绪怎么就变味了呢?
温叙岚也不知道。
但他很确定自己是喜欢岑源的。
因为再没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样牵动他的心了。
“岑源。”温叙岚轻声说:“我之前也总是会问自己为什么,但后来我明白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轻轻地笑了下:“喜欢本就是激素诱丨发的,再说深一点、浪漫一点,就是灵魂的触动。”
岑源触动了他,也只有岑源触动了他,仅此而已。
温叙岚声音还是那样慢慢的,但在此时就显得缱绻无比:“我总是觉得自己对你的喜欢没有那么深,觉得不能给你同等的喜欢对不起你,但是我有发现,我好像比我自己意识到的、想象到的还要喜欢你。”
所以不要害怕,他只是有点慢热,不是不喜欢。
岑源觉得自己鼻子都有点酸了。
他微微松开温叙岚,看着温叙岚,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又嘟哝着喃喃:“兰兰,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温叙岚不明白自己这样怎么就又好了,但他耐心地哄着岑源:“你也很好。”
在他眼里,岑源真的是他遇见过最好的人了。
岑源定定地看着他,在他低下脑袋的那一刹那,温叙岚就有所预感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下一瞬,他就被岑源吻住。
炽热的呼吸洒落在他的皮肤上,他听见岑源含混道:“其实我也有东西可以给你。”
……什么?
被岑源含住唇瓣时,温叙岚就紧绷到一时间无法正常思考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接吻,可温叙岚到现在还在那个适应阶段。
岑源舔过他的唇缝,轻而易举地探入他的牙关,肆意且强硬地掠夺了会儿后,又松开了温叙岚。
他低着眼,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满是晦涩,带着十足的侵略感。
岑源声音沙哑:“…兰兰。”
他示意温叙岚:“呼吸。”
温叙岚几乎是本能地完成了一次吸气和呼气。
他顺从了岑源,岑源反而更加兴奋,被温叙岚的乖撩拨得要藏不住自己的獠牙,想直接把人叼回窝里狠狠地……
岑源强行掐掉了自己的念头。
他吞咽了下嘴里从温叙岚那儿勾过来的一点涎水,再度吻了下去。
这一次他克制着没有进攻,而是低低地跟温叙岚说:“兰兰。”
还是那四个字:“呼吸。”
虽然他很喜欢看温叙岚因为不会呼吸换气而红了眼睛,朦胧茫昧地看着他的模样,但他也希望能够亲得更久一点。
现在为了照顾到每次他亲上去就会忘了呼吸的温叙岚,岑源总是亲得断断续续的,也不敢太过放肆……
想要看那副模样,完全可以以后在别的事上去看,肯定更加漂亮。
想到这里,岑源就按捺不住地轻咬了一下温叙岚。
刚呼吸一口气的温叙岚瞬间就又僵住。
于是岑源耐心道:“你可以呼吸的。”
他贴着温叙岚的唇,慢慢引导他:“别紧张啊兰兰。”
岑源甚至还放开了一只手,只一条手臂锁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脊背,像是安抚,但唇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退让,还又探入了温叙岚的唇舌间。
温叙岚控制不住地微微仰头,脑袋却抵在了墙上,这样的角度更方便岑源“教学”。
温叙岚意识到自己在被彻底掌控着,整个人再度绷紧,岑源退出来,抵着他,低笑了声:“兰兰,你别紧张。”
他还是这句话,但又因为温叙岚的反应太可爱了,导致他没忍住说了句:“我又不会吃了你。”
岑源说完,还严谨地补充:“至少现在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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