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叙岚到基地时, 雪已经停了。
但因为昨夜的雪下了一整夜,而且完全称得上“暴风雪”了,所以一夜醒来,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
司机也直接将他送到了WA基地的门口。
温叙岚下了车后, 虽然穿得够多, 也还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袄子, 免得让冷风钻了进来。
他有钥匙, 也录了指纹,可以直接开门进去。
鉴于考虑到这群人都是昼伏夜出的,所以温叙岚特意十点钟才过来, 但看见的也只有一个打着哈欠在玩哑铃的秦迟。
秦迟还戴着耳机, 面前放着平板, 显然是在看比赛, 研究对手。
之前温叙岚就听岑源说过秦迟对待每一场比赛都很认真,这小孩只是装酷耍帅,对外采访说打人机,背地里自己做过很多了解的。
见到他来,秦迟暂停了视频, 跟他说:“老板,源哥还没起。”
温叙岚不是很意外。
因为在他睡觉的时候,岑源有给他发消息说他跟WA的人在打solo, 到凌晨两点多快三点才跟他发晚安说睡了。
温叙岚就要坐下:“那我等他起来吧。”
秦迟微顿, 从不吃早餐的人面不改色道:“要不老板你去喊他一下吧?不喊他估计中午都起不来, 不吃早餐容易得胃病。”
他很热心:“老板你知道他房间是哪间吗?”
温叙岚:“……”
他看了秦迟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他跟秦迟没有那么熟, 他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说玩笑话。
而且……岑源要是知道他跟秦迟开玩笑,多半要吃醋。
所以温叙岚只道:“我知道。”
他往上走, 这会儿也确定了之前在九港见面时,秦迟肯定是帮岑源的。
岑源是单独住的,他房间在三楼,不是单床,只是因为现在人还不多,所以才能独自一人睡。
门没有上锁,温叙岚没敲门,而是直接按下了门把手。
他早该预料到的,以岑源的性格,就算真的跟人solo到凌晨三点,也不可能这个点了还没起床。
他就算是起不来,也会定个闹钟爬起来。
因为他们说了今天见。
……岑源不到酒店门口堵他都算好的了。
还什么睡到现在……
温叙岚踏进房间里,还顺便反手轻轻把门关上。
这个房间的布局就是进去不会第一眼看见床,有一定的隐私性。
窗帘虽然是拉着的,但光线还是透进来了许多,不说很明亮,但也不是昏暗的。
温叙岚慢慢走进去,就见岑源还躺在床上。
……就岑源那觉浅的程度,温叙岚不信他没醒。
但是趴着睡的岑源,和躺着睡的岑源,有点不一样。
这样的岑源看着更加缱绻,也有几分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子和枕头都毛茸茸的原因,所以冲淡了他五官天生带着的锋锐和戾气。
温叙岚静静地看了两秒,到底还是没忍住,朝岑源伸出手。
岑源的眼睫很长,而且很浓,恍惚间看时,就像是蝴蝶的蝶翼,仿佛漆黑的蝴蝶停靠在了他的眼睛缝上。
他很早就想摸一摸了。
尤其想到这对蝴蝶停在了世间最美的一对绿宝石上。
但温叙岚的手才扫到一点,岑源就突然抬起了手,一把攥住了温叙岚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还拉了温叙岚一下,温叙岚都以为他要像电影和电视剧那样把自己往床丨上拉了,但岑源只是将他的手往自己那儿拽了拽。
岑源拽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拉进了被窝里,贴上了他的脖子。
温叙岚人也往前倾,甚至弯下了腰。
他的掌心压着岑源的脖颈,炽热的温度从那一处传来,直接烫得温叙岚的神经都跟着他的指尖一块儿蜷缩。
温叙岚的身体瞬间就紧绷了起来,也僵住了。
岑源还压着他的手背,不让他撤走手。
岑源确实装得很好,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和略带惺忪的睡眼,真的可以考虑去隔壁出道了:“兰兰。”
他嘟囔:“你手有点凉。”
岑源扣着温叙岚的手:“你没带暖宝宝吗?”
温叙岚稍顿,那点情绪瞬间就在岑源这三句话里消散了。
他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弯着腰,而是直接单膝压在了床榻边沿,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几步路,酒店的车送我到基地门口的。”
岑源有点朦胧地看着他:“那你把另一只手伸进来,我给你暖暖。”
温叙岚顺从地把另一只手也交给了他。
他的手不算冰,就是温凉而已。
探进去后,贴上岑源的脖子,就彻底暖和了起来,甚至骨缝都开始散发着滚烫的舒坦。
温叙岚感受着自己掌心底下压着的脖子,岑源是锻炼得很好,但脖子是锻炼不了肌肉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薄薄的皮肉下的骨骼,还有微弱的跳动感。
好像心跳。
房间内安静了会儿,岑源没有从被子里出来,温叙岚大概也猜得到是为什么。
虽然他没有早起的反应,可他知道大部分人都会有早起的反应。
温叙岚就低声:“暖起来了,我先出去等你?”
“不要。”
岑源拽着他的手,不肯松:“我还好困。”
岑源仰起头,微微翻了个身,眨巴着眼看着温叙岚:“兰兰,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温叙岚:“?”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岑源:“你刚刚说什么?”
岑源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才在一起第二天?
岑源可怜兮兮地:“不可以吗?”
温叙岚挣了一下手,要把手抽出来,但岑源显然不让,他也就没有过多跟他角力:“你说呢?”
温叙岚示意他:“快点起来。”
岑源说好吧,但没动。
他瘫在床上,抓着温叙岚两只手,眨巴着那双丹凤眼,拉长了语调:“我现在是睡美人,需要小王子的一个吻才能起来。”
温叙岚:“……”
他有些耳热,又被岑源弄得实在是没办法。
温叙岚望着岑源:“说好的过两天再提呢?”
岑源理直气壮:“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一晚上不见,怎么着也得算一个秋了吧。”
温叙岚:“。”
他睨着岑源,岑源也不退缩,就看着他。
两人对望了会儿后,温叙岚轻叹:“你不去参加辩论队真的可惜了。”
岑源自己也知道:“辩论队不要诡辩选手。”
温叙岚:“。”
他又被岑源逗笑,甚至轻笑出了声。
温叙岚对上岑源亮晶晶的眼睛,有种真的要拿岑源没有办法了的感觉。
岑源有点…不,是很克他。
好奇怪。
温叙岚轻轻推了一下岑源的脖子:“别闹了,快点起来。”
岑源被他这么一压,是有点微弱的窒息感涌上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晦涩阴暗且肮脏的念头。
他没忍住用舌尖重重地碾了下尖牙,刺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沉沦。
……好想干脆就这样一把将温叙岚拽下来,困在被窝里,锁在他的怀里,肆意向他索取亲吻,甚至是更加亲密的接触。
刚才他抓住温叙岚的手时,就想把温叙岚干脆拽下来算了。
但他也知道,温叙岚肯定很难接受,所以他强行忍住了。
可他真的好想亲温叙岚啊。
岑源望着温叙岚,有点委屈:“我们都在一起了,就亲一下都不行吗?”
温叙岚默了默。
他凝望了岑源几秒,岑源就眼巴巴地望着他。
两人僵持了会儿,最终还是温叙岚先抵不住。
温叙岚轻声:“嗯。”
他答应了,岑源反而怔了一下似的,还要微微睁大眼睛,甚至整个人都从床上支起身来,直接坐了起来,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兰兰,你刚刚是答应了吗?不是我幻听了吗?”
岑源坐起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瞬间拉近了很多。
他穿着睡衣,一件灰色薄绒的衣服,看着应该是宽松的款式,但因为岑源的身材太好,所以也有点贴身,也因此,那份缱绻的感觉都冲散了许多。
那种攻击性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温叙岚没有躲,而是直视着他,看着岑源深邃的眉眼轮廓,微绷着指尖点了头。
于是乎,空气间弥漫的气氛就瞬间变了味。
温叙岚和岑源都是紧绷了起来,岑源有点按捺不住地在喉结滑动的同时,就倾身往前,要凑近温叙岚。
温叙岚的身体就绷得更紧。
他的手还被岑源抓在手里,甚至脑子里有一瞬闪过了这是在基地,万一有人……他刚才没有锁门。
只是在这个念头诞生的刹那,温叙岚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岑源的呼吸微微掠过他,肌肤散发的炽热的温度好像也纠缠上了他。
他感觉自己在升温,甚至大脑都被炙烤得一片空白了。
岑源盯着温叙岚,看他闭上了眼睛,心里就更加痒,连嗓子都像是要冒烟了一样,还有无数蚂蚁在爬。
他贴上了温叙岚的唇。
他妄想了好几年的地方。
柔软的、还有点温凉。
但很滋润,温叙岚很爱喝水,所以即便是冬天也没有干得起皮。
岑源的呼吸都屏住了。
温叙岚比他要紧张千万倍。
岑源贴上来的刹那,他有一瞬甚至是没有感知的,就觉得好像很清楚,但又很朦胧。
整个人仿佛跌入了一场幻境。
等他后知后觉岑源的唇有点干时,他的心跳也快得让他彻底忘了呼吸。
温叙岚本来以为,岑源说的亲,就是这样贴一下。
尤其岑源也确实贴了一下后就退开了。
但在他微颤着眼睫睁开眼的刹那间,岑源就又再贴了上来。
温叙岚瞪大了眼睛,又被岑源的睫毛扫得不得不再度闭上。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是岑源刚才贴上来时那双眼睛的模样。
晦暗的,充满了侵略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岑源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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