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岚瞬间安静。
他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想要蜷缩起来,却偏偏被岑源这样抱着,逃不了也避不开, 只能被炽烈的火焰炙烤折磨着, 就连神经和灵魂都变得滚烫。
温叙岚的大脑既是空白的, 又是无比混乱的。
各种繁杂的思绪交织错乱, 让他的身体里变得好吵。
心跳、呼吸, 甚至是灵魂都好像在狂跳,在他的身体里被禁锢着发出错乱的震鸣。
在这一刻,温叙岚突然就走了几秒的神。
他在想他和岑源这样, 真的能等到十年后, 他彻底掌控了家族企业, 有了绝对的话语权、他爷爷到那个时候如果还在, 也多半能看淡这些事了后再在一起吗?
他们现在的进展好像太快了。
可细想过往的一切,又似乎都是在顺其自然。
他们的交集更多,了解也就越多。
不仅没有过失望和不满,反而诞生了更多轻松愉悦的记忆…温叙岚也能感觉到,他越来越放纵岑源了。
岑源在他这儿占据的位置, 越来越多了。
是坏事?
还是好事?
温叙岚不知道。
但他知道就算他现在被岑源的行为、言语弄得赧然不已,他也没有真的想要推开岑源的意思。
不是因为岑源的威胁。
如果换了是别人,就算威胁他, 他现在角力不过, 只能顺从, 日后他也一定会让对方付出十倍的代价。
可对象是岑源…温叙岚最多就是想着以后找机会不动声色地呛他两句,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岑源在他这儿有点不一样, 温叙岚一直知道。
但他到今天才意识到,这点不一样, 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要多。
在不在一起的,也好像没有区别了。
温叙岚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随着时间慢慢缓下来。
他垂眼看着岑源的脑袋顶,到底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抬手。
温叙岚的手这会儿不是温凉的了,他的掌心都是烫的。
他把手覆盖在岑源的脑袋上,没太收着力道,胡乱揉了两把。
岑源把他当猫吸,他就把岑源当大狗狗,揉起来毫不留情。
岑源并不介意,甚至还很高兴地蹭了蹭温叙岚。
温叙岚僵了下,红着耳尖停住手:“岑源!”
岑源乖乖停下自己的动作,声音还是在温叙岚的怀里闷出来的:“我不动了,你别生气。”
温叙岚:“?”
他压根不中圈套:“你差不多也要松手了。”
什么叫不动了?
意思是不松手了是吧。
“…我就再抱一会儿。”
岑源有时候真是懊恼温叙岚这么聪明。
温叙岚:“你已经抱了很久了。”
岑源不听,手臂收得更紧:“就再一会儿。”
温叙岚被他勒得抑制不住地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闷哼,就像猫被人类挤压在怀里时发出的气声:“……你轻点。”
岑源顺从地放松了点力度,但没有松手。
他就这样圈着温叙岚,好像要是温叙岚允许,他可以这样抱着他一辈子。
温叙岚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又等了会儿。
包厢里两台还未关闭的电脑运转的声音有点大,像是晚风吹过的声音。
呼呼的,无端让人有点晕眩。
两人无声安静了很久后,最终还是岑源先松开了手:“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好吗?”
温叙岚没有拒绝:“嗯。”
.
回了家后,温叙岚就在一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和云从容与温劲松相谈甚欢的两人。
他是见过的,男人他得喊一声文伯伯,那个姐姐也和他见过几次,有一年暑假他们还一块儿学习了一段时间——对方也是参加数学竞赛的。
温叙岚跟他们打了招呼。
文鹭冲他笑了下,然后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习题册:“我带了几道难题来。”
文伯伯宠溺地剜了她一眼:“一见到阿兰就要和他一块儿做题,你们能不能有点别的娱乐项目。”
温叙岚没有拒绝:“我们去书房?”
文鹭起身:“好。”
她巴不得快点逃离社交场。
温叙岚没用自己的书房,就用的楼下待客的书房。
文鹭不是第一次来找他讨论题目了,但之前都是往楼上走,今天……
她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温叙岚。
关上门后,文鹭就压低了声音:“你有话要跟我说?”
温叙岚嗯了声。
和大人们不同,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复杂的言语交锋和暗示,无论是姚□□还是文鹭,温叙岚都可以直白地说。
就算对方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有关系。
大家都算得上是朋友,没有必要因此数落对方。
“我有喜欢的人了。”
文鹭微怔,倒是有点意外:“你有喜欢的人了?”
温叙岚点头。
文鹭心里有一瞬地失落,但她很快就释怀了:“好吧。”
她耸耸肩:“我会帮你跟我爸说的…其实主要是我爸很喜欢你。”
她对温叙岚,只是有点朦胧的感觉,但谈喜欢说不上,不过要问她要是有机会多相处…她觉得她有可能会喜欢上温叙岚的。
越长大,文鹭就越能发现,温叙岚这样的男性太少见了。
温柔、礼貌,却又不会懦弱无能。
不仅聪明,还很会尊重人,开玩笑也不会介意,还会回几句风趣的话,遇到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文鹭上回见到这样的男的,还是在小说里。
她这么想着,觉得有几分可惜:“我有点好奇。”
文鹭问:“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温叙岚微顿。
岑源是什么样的吗?
他有很多很多的缺点。
精神不太稳定,容易发疯,掌控欲和占有欲太强……甚至说他是病态的都不为过。
要问温叙岚岑源的缺点,温叙岚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说不完。
冲动、爱演、说谎话、道德法律意识比常人薄弱,好像天生有点反社会人格一样……
但他也有很多优点。
他肆意又自由,热情又炽烈。
如果温叙岚把自己的世界比作一个写好的程序,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在他的安排和计划下顺利地进行着,那么岑源就像是闯入他世界的一个病毒。
突如其来,是带来了很多麻烦,却也带给了他更多他从未看过的风景。
他感觉自己和岑源在一块儿的时候,双脚好像也离开了地面,飞了起来。
他没有办法去说岑源是个什么样的。
只是岑源真的很像夏日最炽烈的风,闯进了冰天雪地的世界里。
“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温叙岚轻声:“但我确定我喜欢他。”
因为他想要抓住岑源。
和之前的欣赏不一样,现在的他,确确实实想要抓住岑源,想要他停靠在自己身上。
文鹭似懂非懂。
她就大温叙岚半岁,虽然走的保送,今年已经大二了,但因为醉心学习,至今没有谈过恋爱。
不过她也有几分好奇:“那你们在谈吗?”
温叙岚停了停。
他偏头看向窗外,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但因为是在城市里,所以天总会有些独特的色彩。
沉静又神秘,就像岑源安静看着他时的模样。
“……快了吧。”
哪怕还是要等到十年后,也快了。
因为只要这十年岑源不会离开他的身边,日子就会过得很快很快。
他总有一天,可以牵着岑源的手,向全世界大大方方介绍他的同性恋人。
不需要担心舆论,不需要在意影响。
他们可以一块儿出席晚宴、公司年会,甚至是家宴。
.
吃过晚饭后,温叙岚就拿着手机进了浴室泡澡。
他也终于有空给岑源发消息了。
不出意外的,点开手机后,温叙岚率先看到的是岑源发来的一片消息。
【Y:我就在附近吃晚饭啦】
【Y:明天我们战队打第一场入围赛】
【Y:要一起去沪申看比赛吗】
【Y:我明天没有排班】
【Y:你晚上还出来吗?】
【Y:算了】
【Y:这边晚上好像更冷了】
【Y:你还是别出来了】
【Y:我晚上在酒店开个直播吧】
岑源签了公会的,每个月有直播时长要求。
【Y:这家店的松鼠桂鱼好好吃】
【Y:[图片]】
【Y:吃完啦】
【Y:去买了杯咖啡】
【Y:[图片]】
【Y:出新品了】
【Y:但只做冰的】
【Y:我尝了口】
【Y:好甜】
【Y:你应该喜欢】
【Y:夏天要是还有的话】
【Y:你可以尝一尝】
【Y:耗哥要我晚上和他一块儿排】
【Y:可我想跟你玩TAT】
【Y:你晚上还打游戏吗?】
【Y:可以不开语音】
【Y:但你要是忙也没关系】
【Y:我就自己玩了】
【Y:到酒店了】
【Y:我开直播啦】
【Y:你结束了就给我发消息】
【Y:我可能在游戏不一定第一时间回】
其实岑源不用说,温叙岚也知道的。
但岑源特意说一句…又感觉很不一样。
温叙岚慢慢从开头回他。
【W:我明天没有事,可以一起去看比赛,正好大家一起吃顿饭。】
这是他们之前就说过的。
【W:这家松鼠桂鱼我也吃过,他家的虾也很好吃,有机会可以一起去吃。】
【W:你晚上喝咖啡不会睡不着吗?这个天还是要少吃点冰的,对肠胃不好。】
【W:可以一起玩,但你得等我一会儿,这边电脑半年没更新过了。】
温叙岚还没打什么,岑源就回了他消息。
【Y:!好!】
【Y:下次一起去吃虾!】
【Y:咖啡因对我没用,晚上喝了照样能睡】
【Y:等你qwq】
温叙岚稍顿,有所预感般切换了软件,点开了锦鲤直播。
就见岑源直播里是在游戏的,不过玩的是《无畏》的主线模式,也就是单人过剧情线的。
因为直播间有延迟,所以温叙岚看见的时候,弹幕正好在问他怎么不动了。
岑源轻快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来:“等下,回个消息。”
与此同时,温叙岚又收到了岑源发来的消息。
【Y:你跟她说清楚了吗?】
温叙岚挂着直播间的小窗回他:【嗯。】
【Y:她有说什么吗】
温叙岚想了想,实话实说,把文鹭悄悄跟他说的那句话打给了岑源。
【W:她说祝我们幸福。】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