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上来的瞬间, 温叙岚整个人就僵住了。
温叙岚其实很不习惯肢体接触,尤其岑源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无论是他的体温,还是他能够完全覆盖住他的手所带来的触感……
温叙岚本能地想要抽手, 但在他微动的那一刹那, 岑源就以更大的力气摁住了他的手。
完全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动作, 语气却是缓着且哄着的:“兰兰。”
他说:“我就是给你暖一下手, 没别的意思。”
温叙岚抿住唇。
有没有别的心思, 岑源自己肯定最清楚。
温叙岚其实真没觉得自己冷,但被岑源这样握着,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比起正常人来说, 真的要低很多。
——当然, 也有可能是岑源年轻气盛, 本来就又要比寻常人气血足, 所以体温偏高。
但反正…温叙岚真的感觉自己像是被暖手宝夹住了手一样。
炽热的温度贴着皮肤慢慢渗透进他的血液甚至是骨髓里,将所有的寒凉全部赶跑,也让他的手像是被烫化成泥,不属于他了一样。
温叙岚一时间感觉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劲。
岑源低垂着眼,看着像是很认真地在给他暖手, 其实也在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很早就发现了温叙岚不太喜欢肢体接触,还是在温叙岚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温叙岚总是会去避让一些男生之间很正常的举止。
那时候岑源还幻想过, 是不是因为温叙岚也是喜欢同性的, 所以才会去注意。
后来他就心死了。
因为温叙岚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肢体接触。
这对于岑源来说简直就是噩耗中的噩耗。
要知道, 他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幻想着能和温叙岚贴贴。
他都恨不得能成为一个挂件挂在温叙岚身上。
岑源注意着温叙岚的表情,随时准备松开温叙岚, 免得惹来他的反感。
但让他意外的是,温叙岚没有太过排斥, 似乎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说暖暖而已,他就没有再挣扎了。
岑源无意识地舔了下唇,看着温叙岚微低着头,垂着眉眼,分外乖觉的模样,一些劣根又开始隐隐作祟。
温叙岚是没有看他,但就是因为他没有看他,他才会诞生他很好欺负的错觉,以至于脑子里已经幻想了好多欺负他的方式。
岑源觉得自己嗓子里干得要冒火了。
所以他松开了温叙岚的手,又拿起了温叙岚的另一只手。
凉凉的,理应能让他降降火的。
可在温叙岚没有抽手,也没有避开的时候,岑源简直要疯了。
他好想就这样把温叙岚拽入怀中,狠狠地亲下去。
岑源轻呼出口气,到底还是没克制住。
他双手抓着温叙岚的手,像是在向谁祈祷那般扣在自己的掌心里,低下头,额头靠在了自己交叠的大拇指指根上,低哑的嗓音滞涩到像是卡带了的唱片,不是足够安静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兰兰,你别这么纵着我啊。”
他真的会忍不住的。
温叙岚微顿。
他看了岑源一眼,慢吞吞道:“…你自己说的,只是暖一下手。”
岑源:“。”
其实他也知道,温叙岚肯定知道他的小算盘。
他就是没想到,这回旋镖能直直地扎回来。
嗯……
该高兴吧。
岑源撩起眼皮看着温叙岚。
因为这一次,温叙岚比上一次被他抓住手要淡定多了。
还能怼他。
温叙岚不知道岑源在心里琢磨什么,他感觉到自己手彻底热乎了后,就动了动手指:“不冷了,我给你上药吧。”
也就是这么一打岔,岑源心里的旖旎消散了些,但他舍不得松手,还抓着温叙岚的手,用可怜兮兮的话拉长时间:“兰兰,我好像一个工具人啊。”
温叙岚语气镇定又寻常,还是那句话:“是你自己说的。”
给他暖手而已。
岑源:“……”
温叙岚动了动手指:“快点。”
岑源只好松开了他。
但在放开温叙岚时,岑源还手疾眼快地捏了一下温叙岚的指尖。
温叙岚瞬间就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岑源的同时,也是睖了他一眼。
岑源笑起来,眉眼既明媚,也带着狡黠。
他还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有几分回味无穷的感觉。
温叙岚的指尖都软软的。
真的不可以让他咬一口吗。
岑源想到这时,心情又变得不太美妙了起来。
温叙岚调整了下呼吸,就见岑源一脸幽怨。
他:“?”
到底是谁在被调戏啊!
温叙岚冲岑源伸出手。
岑源乖乖把爪子搭在了他的掌心里。
虽然刚才岑源多做了一步事,但温叙岚没有公报私仇。
他上药的动作很仔细小心,低垂的眼睫投下了一大片阴翳,反而将他的五官界线变得愈发分明,那张脸也多了几分沉静,少了几分软糯。
但这样的温叙岚,仍旧散发着足以让岑源溺毙的温柔。
他家兰兰,真的特别好。
岑源总是好矛盾。
既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温叙岚有多好,又不想让他们知道。
温叙岚包扎起来还算是熟手,就是动作慢,换别人来可能就急了,但岑源不会。
岑源巴不得时间再被拉得长一点,这样这一刻就可以持续得更久一点。
等到温叙岚给岑源包扎好后,温叙岚起身:“我去跟医生说好了。”
岑源下意识跟着起身:“我去吧。”
温叙岚顿了下,看他一眼,最后两个人一起去的。
医生就在里面的小房间,温叙岚没有直接推门,而是选择敲了敲门,跟医生说好了。
医生让他们等下,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等了会儿,便见医生匆匆走出来,看了看岑源手上缠着的绷带。
“哇。”医生有点惊喜:“靓仔技术不错啊!学医的?”
他热情邀请温叙岚:“寒假要不要来我这打工?”
九港大学是半开放学校,这边的街在假期时也不会关闭,因为这附近就有居民区,所以常有非大学生来这儿看病。
温叙岚浅浅笑了下,没有多说:“谢谢,不用。”
他掏出手机:“多少钱?”
岑源也掏出了手机:“我自己来吧。”
温叙岚看了他一眼。
其实这一眼也没什么意思,和往日一样,但就是让岑源默默地收回了手机。
他知道温叙岚怎么想的。
温叙岚认为他这个架是因为他打的,所以他就要负责到底。
那是不是换药的时候也可以拜托温叙岚?
岑源小小地期待了一下,就听医生说:“三十吧,这个也不需要开什么药,一点小伤,我看这个靓仔恢复能力不错,估计晚上洗澡拆绷带后就结痂了,注意不要抠等它自然脱落就行。”
温叙岚说好,扫码付了钱后,又问:“你听见了吗?”
岑源的哀怨几乎要化作浪潮冲掉这个小诊所了:“噢。”
但温叙岚是真不太放心岑源。
在他们出了诊所后,温叙岚还提醒了一句:“不要抠。”
不要特意为了找他卖惨去把自己的伤口抠开。
岑源老老实实点头:“我记住了。”
不是“我知道的”,而是“我记住了”。
温叙岚在心里无奈叹气。
他真不知道岑源这想要什么都是靠算计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难道是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岑家到底不比余家,前者的勾心斗角程度足以拍成一部精彩的电视剧,小说都不敢那么写。
不过至少岑源听他的话,温叙岚就也没有那么头疼。
他继续跟岑源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岑源这回却没有应好,而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温叙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微仰头看着岑源,慢声道:“你都打了他一顿了,也差不多了吧?”
岑源心说没把他舌头割下来,他真的很难差不多了。
但他知道温叙岚不会喜欢。
所以岑源到底还是乖乖点了头。
可温叙岚一看就知道岑源有多勉强。
不过他没有挑明,只是说:“那我先回家了。”
岑源说好,又说:“我送你到校门口。”
温叙岚本来想说不的,只是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几个圈,到底还是没有出口。
明明理智告诉他,最好拒绝。
毕竟他可是突然变行程到学校,他不知道他爷爷他们有没有注意到……
到校门口的路上,他们没再说这件事,而是聊了点闲话。
“……明年开春后的次级联赛,你要一起去看吗?”
以岑源现在的热度,基本上不解说次级联赛,所以他可以和温叙岚一起看。
温叙岚想了想:“看我那天有没有必修课?”
他说:“也该找个机会和他们见一面…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岑源停住。
温叙岚:“?”
岑源幽幽:“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温叙岚:“……”
他真的很无奈:“岑源。”
正常点行吗。
你哪怕正常一天呢。
岑源是真觉得委屈:“我本来是想跟你约会的。”
温叙岚猝不及防被他砸了这么一句,一时哑语。
岑源继续:“现在要多一帮电灯泡。”
他抱怨完,又很善解人意地开口:“但我知道,你是想去工作的,所以我听你的。”
温叙岚:“。”
他没有很感动,只是忍不住想岑源真的一个人可以演完一出戏。
都不用给他搭戏台子,他自己就能把戏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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