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源顿住。
温叙岚慢声道:“我家有个客房, 不过你得自己收拾一下。我不会铺床。”
这是实话,温叙岚虽然很独立,也习惯独居, 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少爷。
岑源心里涌起的狂喜就瞬间在这句话中变了味。
他幽幽地看着温叙岚:“兰兰, 那你的床都是谁给你铺的?”
温叙岚实话实说:“是阿姨。”
他家虽然有很多智能电器, 但每个季度还是会弄一次大扫除, 都是老宅的阿姨上门处理。
这个答案岑源不是很意外, 可不妨碍他很轻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
但他现在没身份…就算有身份,这样的事都要吃醋,好像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岑源只能自我内耗。
温叙岚就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只说了声好。
……还挺能憋的。
温叙岚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道:“外面也有洗漱间, 很晚了,你早点洗漱睡吧。”
岑源看向他,喃喃:“兰兰,你真好。”
他真的好心软。
温叙岚稍停,也没忍住:“…你大晚上的还跑来找我, 不就是想我留你吗?”
岑源轻唔了声:“这不是,如果你不主动提,我的想法也会落空吗。”
这会儿倒是不装了。
温叙岚视线稍稍偏移:“说得好像我不主动提你就不会想办法了一样。”
岑源扬眉, 他其实不是很意外温叙岚知道, 毕竟温叙岚真不是什么傻白甜, 就是心太软,而且岑源也不介意温叙岚知道一点…他知道, 却纵容他,这才是让人最愉悦的事。
所以岑源仍旧坦白:“我确实在等一场雨。”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风雨。”
温叙岚也知道。
出门的时候他闻到了空气中的水汽味, 外头的风也很大,湿冷而沉闷,确实像是要下雨了。
“但我有伞。”
岑源眨巴了下眼睛,把原定的话说出来:“其实我雨水过敏,沾一点就很严重的那种。”
温叙岚:“……”
他感到好笑:“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岑源弯眼:“信不信的其实也不是很重要嘛。”
他后续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温叙岚却瞬间明白了。
是啊。
岑源这些小花招,要是换个人在温叙岚面前玩,早就被他挡了不知道多少次。
正因为是岑源,他才会去纵容,而且还会觉得岑源这样有点可爱,想看看他还能再玩出什么花招。
……明明一开始只是欣赏,怎么就一步步纵容着纵容着,把自己都纵容进去了?
温叙岚想不通,甚至有点意乱,所以他干脆起身:“睡吧。”
岑源看出来他有点逃避了,顿了顿后,忍耐住,只嗯了声:“晚安。”
很晚了,反正他都留下来了,也确实没有必要拖着温叙岚聊什么了。
而且……跟温叙岚就是不能急,要有足够的耐心。
在温叙岚给岑源指了房间后,岑源特意暂时没有关门,慢条斯理地自己给自己铺床,再磨蹭了会儿时间。
岑源就出去看了看温叙岚的房间。
门缝没有灯光透出来,说明温叙岚睡了。
岑源很认真地透过缝隙盯了会儿门缝,确认了温叙岚没有锁门后,才满意地去洗澡。
温叙岚没有锁门。
.
因为睡得有点迟,加上外头的雨声助眠,温叙岚这几天又一直没有睡好,今天难得地生物钟没唤醒他,他到八点才醒——得亏没有早八。
温叙岚迷迷瞪瞪睁开眼时,在昏暗的房间里翻了个身,人有点迷糊,鼻尖却嗅到了一点香气。
他还在奇怪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马睁了眼。
岑源昨晚睡在他家。
温叙岚坐起来,下意识地要开门出去,又顿住。
他默默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决定先去洗漱换身衣服再。
温叙岚洗漱过后,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再套了身休闲服,这才开门出去。
出去时,就见岑源正在煎蛋。
“……”
他人有点懵:“你哪来的菜?”
岑源扬眉:“早。”
他幽幽:“这话本来是我想问你的。”
温叙岚的冰箱他是看过两次的,很空,只偶尔有几排酸奶或者鲜牛奶在里面。
但今天他打开发现放了几个鸡蛋,还有三包土豆粉,甚至冷冻层除了蛇蛇的冻鼠外,还有一盒肥牛。
温叙岚对上岑源一副“你在外面是不是有狗”了的表情,倏地想起那天在包厢的事。
他神经绷了下,脑袋也开始飞速运转。
现在不是在外面,而是在更私密的空间里。
他真的很担心岑源会发疯做什么。
因为……他可能拒绝不了。
但太快了。
温叙岚的头脑高速运转了会儿,终于在紧绷中想到了可能性:“…前天我家那边的阿姨来过,可能是她带的。”
岑源噢了声,语气还是有点幽深:“但你又不会做饭,她留在你冰箱干嘛?”
温叙岚:“为了方便下次来给我做饭?”
他说:“都是能收一两个星期的东西,也很正常。”
确实。
岑源看到冰箱里的东西时,就想到了。
但不妨碍他吃醋。
尤其温叙岚愿意跟他解释,他就更忍不住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哦。”
他把鸡蛋铲出来,低下眼,委屈道:“我也想给你做‘阿姨’。”
温叙岚:“……”
岑源嘟囔:“她都能时不时就来你家,我却不能。”
你、却、不、能?
温叙岚很想问岑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但他没有开口。
就看着岑源再接再厉,继续说:“兰兰,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请我给你做饭吗?”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温叙岚:“我不要钱,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学,还能陪你打游戏,搞卫生、铺床我也都可以,我还能帮你喂蛇……”
因为这些事都是你想做的啊。
温叙岚在心里说。
岑源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卑微了:“……还是我做饭没有她做得好吃?”
温叙岚默了默。
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可比性,温叙岚觉得岑源做饭和阿姨做饭都挺好吃的。
但温叙岚被岑源这口茶灌得实在是有点……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跟阿姨说对不起:“没有。”
他软着语调哄岑源:“你做饭很好吃。”
岑源又噢了声:“那你为什么找阿姨不找我?”
温叙岚:“……”
就那么喜欢被使唤吗。
温叙岚无奈:“岑源。”
他提醒他:“差不多得了。”
岑源稍顿,抬了下眉,到底还是收了自己的神通:“好吧。”
但这么闹一下,他心情特别好,温叙岚没跟他说早安的事,也没让他有多难过了:“你坐会儿,我把粉煮了就能吃了。”
这次不用岑源说,温叙岚也在岛台那边坐下了。
他看着岑源的侧影,那点无可奈何的情绪消散过后,就只剩下了“软”。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有一瞬也觉得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不需要自己去买早餐或者点外卖,一觉醒来就有早餐吃。
能很轻松地聊一些话…其实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岑源。
在这个念头诞生的瞬间,温叙岚就在心里轻轻地啊了声。
他好像…又比他意识到的要更喜欢岑源一点。
温叙岚其实是很小就是个爱热闹但喜欢独居的人,他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在青春期时,看那些情爱电影,尤其是婚后的,他总觉得自己很难接受生活中会多一个人插进来。
可现在…他居然在认真想岑源说的那些话,想跟岑源住在一块儿。
温叙岚走了片刻的神,岑源就把肥牛土豆粉放在了他面前。
因为冰箱里的菜有限,所以这碗粉比较简陋,但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勾着温叙岚的胃。
温叙岚见岑源还没有坐下,不由问:“你还要干什么?”
岑源示意:“给你煮了甜牛奶。”
冰箱里还有鲜牛奶,但是是冰的,岑源就给温叙岚热了一下,还加了蜂蜜。
温叙岚看着他把热得刚好的牛奶倒出来,手拿着筷子,心就像是被这筷子狠狠戳了两下。
……岑源就外形和资料上看,真不像这么温柔细心的人啊。
岑源把牛奶放在温叙岚跟前,得了温叙岚一句:“谢谢。”
真心实意的那种。
于是岑源一顿。
他默默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就站着,低着头,睨着温叙岚。
温叙岚:“?”
他不明所以地抬眼,就对上了岑源十分哀怨的目光:“……?”
岑源压着心里瞬间涌起的那些情绪,舌尖死死抵着自己的尖牙,才没明着发疯:“你跟我客气。”
温叙岚:“。”
虽然岑源克制着,但他还是从他滞涩的嗓音中品到了危险的硝烟味。
他在心里叹气,也没有做过多解释,而是顺从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
岑源:“你还跟我说对不起。”
温叙岚:“……”
所以到底是要他怎么样。
岑源捏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
他的掌心是覆盖在杯子上面的,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杯壁,手上的青筋也微微暴起一点。
温叙岚很怕他把杯子捏爆伤到手,所以在看到的时候,眼皮子跳了跳。
几乎是在刹那间,温叙岚福至心灵地伸出手。
他有点温凉的手覆盖在岑源滚烫的手背上,像是柔软的棉花覆了上去。
岑源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骨线全部都凸了出来,硬邦邦的。
两种不同的触感叠加在一起,岑源受不住的尖刺瞬间就软化了下来。
他整个人一顿,就听温叙岚软着语调,声音轻轻地:“你别那么用力。”
岑源乖乖松开了杯子。
温叙岚刚要把杯子拿过来,免得再被岑源摧残,但他才动,岑源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温叙岚下意识地想抽手,岑源早有预料般,将他的手紧紧抓在手里,还义正词严地说:“兰兰。”
他的喉结微滚,克制地舔着唇,声音却喑哑起来:“你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温叙岚:“……”
岑源的算盘珠子都绷他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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