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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史诗_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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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至于有朝一日,善恶对决之时,我将为谁而战,我不曾有分秒犹疑。偶像崇拜就是偶像崇拜,倘若哪个基督徒抵不住诱惑,竟要从中牟利,那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将其摧毁。正如以西结告诫我们:‘主耶和华如此说,回头吧。离开你们的偶像,转脸莫从一切可憎的事。’此事我与你再无话可谈,约翰。你走后,我将为你祈祷,愿你能在有生之年重拾你初来时良善纯净的灵魂……你把它遗失在甘蔗地里了。”

小个子传教士背过身去,一瘸一拐地离开多年的老友,回到那座肮脏的小茅屋。惠普尔医生从背后赶来,还要与他理论:“艾伯纳,你非跟我回火奴鲁鲁不可。”传教士一言不发地推开惠普尔。惠普尔又追到艾伯纳聊度残年的破棚子门口,艾伯纳当着他的面摔上了门。惠普尔听到他跪在椅子前为“西提思”号上曾经的室友那堕落的灵魂祷告。

惠普尔医生回到火奴鲁鲁,对茂宜岛的管理者下令,让他们必须确保让艾伯纳远离佛堂。华人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外来侵扰,这件事至关重要。黑尔家的儿子定期往拉海纳寄钱,由种植园的管理者转交,以便确保父亲吃得到好东西,看得起好医生。

到了1868年,玉珍和整个夏威夷华人社区终于见识到了白人社会是何等古怪和无情。从火奴鲁鲁传来消息,说黑尔家的老父亲在茂宜岛上溘然长逝,身边连一个做伴照顾的人都没有。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珍跟她的客家朋友们聚在客家人商店里,而满基则蹲在原住民商店里,都是三句话不离这件骇人听闻的新鲜事。

两家店里的议论差不多。

“你是说,那些有钱的大人物让老爹穷死了?”

“没错。我就在那儿,人家在墓地里找到了他的尸体,老得不成样子了。”

“老头在那儿干什么?”

“他去照料他老婆的墓,还有个夏威夷女人的墓。人估计是在傍晚死的,从夏威夷女人的坟头上摔下来,躺了一整夜。”

“你说他住在一间小破屋里?”

“你根本没法相信那屋子多么小、多么脏。”

“他的孩子们却在这里有那么大的宅子。你见过他孩子们的宅子吗?”

“没见过。是不是又豪华又漂亮?”

“李伦峰给他儿子弥加干活,他说弥加的房子在火奴鲁鲁也是首屈一指。老头的大女儿嫁到休利特家了,他们也特别有钱。二女儿嫁到惠普尔家,也有大宅子。二儿子也娶了惠普尔家的女儿,可有钱了。”

“老头有没有什么儿子孙子可以一起过日子的?”

“其中一家有两个孙子,剩下的分别有五个、五个和六个孙子辈的孩子。”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人?”

“一个人,就那么死了,他照管坟墓,可没人照管他。”

一说到这种刺心的话,想起那些白人根本不管什么三纲五常、孝悌廉耻,各家铺子里的华人便都郁郁地坐着,心下一片茫然。有些人想到遥远的中国山村,想到村子里的祖宗祠堂,不禁望眼欲穿。他们前后摇晃着身体,怎么都想不通:一户人家有四栋大宅子,十八个孙子孙女,可老爷子咽气时,身边竟连一个人都没有。老爷子暴死在坟场里,这一大家子人竟不闻不问。每每谈及,华人便如鲠在喉,他们想说:“我多想看一眼高地村的老爹哪!”可他们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为艾伯纳?黑尔叹起气来。

“不就是那个砸佛堂的老头吗?”

“是他。我有次看见他拿根棍子在街上乱跑。他瘸了条腿,砸佛堂的时候力气可不小。种植园的管理者们天天派人守着他,那小老头一往佛堂跑,保镖就喊:‘他又来啦!’那些白人就都跑出来,把他捉回家去。”

“如此说来,人家兴许以为,华人巴不得他死掉,可悼念他的却偏偏就是我们这些华人,他自己的亲人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事实上,大宅子里却弥漫着实实在在的哀伤气氛。有位摩门教牧师对弥加?黑尔说:“你父亲生前的最后一天,他遇到一艘船,便问起那女孩伊丽姬的事情。问完后,他采了些花儿,我在去往教堂墓地的路上遇见了他。你父亲冲我挥着手杖喊道:“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应该把你撵出群岛!’倘若当时我脑子清醒点,就应该跟着他,因为他身上好像没有力气,走路也歪歪斜斜的。可我们多半想得到却做不到,我躲开他手里的棍子,就那样从他身边走过去了。他肯定是往教堂去了,他想让牧师允许他在礼拜天再做一次布道。你知道的,他老是走神,布道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于是牧师就敷衍他。那是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你父亲。人家发现他倒在夏威夷的一位阿里义-努伊的坟头,我相信是那个女人,艾伯纳曾经亲自引导她加入了教会。

“那天晚上我有种清晰的预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符合基督教教义,我不应该对你父亲视而不见。那天我甚至有种冲动,想去看看他有没有安全到家,可我并没那么做。早晨散步时,我在你父亲家门口停下,想跟他问声好,结果他不在家里。我赶紧跑到墓地,一路盼着看见他倒在路上,但就像我说的那样,他死在坟地里了。

“黑尔先生,我就不遮遮掩掩的了。你肯定也清楚,你父亲去世时是一个人,关于这件事,拉海纳有不少难听的闲话。可我深知,而且跟我一样的人都知道,你为了让他老人家晚年过得好些做了多少努力。老人家很固执,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我本人就受过他的冷言冷语,所以最清楚不过。请你放心,公道自在人心,这城里,只有糊涂虫才会说你的坏话。”

正如上文所说,黑尔家四个孩子的家里都弥漫着实实在在的悲伤。孩子们还记得父亲是如何关怀他们,爱着他们,教导他们,在他们发烧的时候给他们换毛巾。他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活,教导他们成为有用之才。他们回想起父亲的音容笑貌,他发怒的样子。严格的父亲把他们关在那小小的、四周围着高墙的院子里。他们还记得当伊利法莱特牧师将他们从父亲手中带走时,父亲那深深的悲叹。从那天开始,黑尔家的四个孩子便想方设法回报父亲的爱,但他却从来不肯接受。弥加娶了有夏威夷血统的姑娘,父亲便同他脱离了关系。大卫执意不肯成为牧师,也遭到了父亲的责骂。露西嫁给了小休利特,父亲看不起她,虽然休利特是纯正的白人,可同父异母的却是混血儿。最小的女儿艾瑟嫁进了惠普尔家,成了牧师们公开取笑的对象,于是艾伯纳便不再理睬她。四个孩子都伤心得无法自拔。

但他们终归是新英格兰人。火奴鲁鲁坊间纷纷谴责他们抛弃了自己又老又穷的傻爸爸,让他一个人死在了遥远的拉海纳的一间破棚子里。黑尔一家觉得自己必须公开露面。他们顶着各种闲言碎语,堂堂正正地出现,仿佛那些谣言并不存在。有些想看笑话的女人故意发出邀请,看他们到底敢不敢来,他们便欣然前往。他们强忍着人们的冷嘲热讽,在火奴鲁鲁的社交圈子里一如既往。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华人家仆们看在眼里,心下更加疑惑不解了,于是铺子里又多了一种舆论:“李伦峰告诉我说,昨天晚上弥加?黑尔陪着休利特太太和惠普尔太太去参加聚会。你们谁能告诉我,谁能说说看,怎么会有人让可怜的老父亲穷困潦倒,老无所依,还恬不知耻地到处丢人现眼,喝酒取乐?这周年忌日还没过去哪。”

“你永远弄不懂这些没心没肺的人。”华人纷纷说道。

第八章

满基的儿子亚洲是个胖脸蛋的娃娃,他迈着罗圈腿学走路时,欧洲和非洲也先后出生,给他做伴来了。爹娘忙着给惠普尔家做饭时,娃娃们便在厨房地板上闹翻了天。孩子一个个出生,满基和老婆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几百年前,孔夫子曾说,夫妻之间的和谐关系是最难保持的——同尊卑,共相亲。

因此,在中国家庭里,丈夫绝对不给妻子递东西,这种行为好像是在说:“我想给你这个,你必须拿着。”他会把东西放在妻子身边,愿意什么时候拿都可以。有些华人并不遵守这个规矩,但是另一个规矩大家都遵从。原住民商店里的先生跟惠普尔医生解释过,丈夫若是个正派人,就不会称呼妻子的名字,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女孩一嫁人就成了“满基家的”,这成了她一辈子的职业,也就成了她的人格。生了孩子后,大家会更加留心,不让孩子们知道她的名字。夏威夷长大的华人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那名字是绝对不能提的。

对满基来说,他的情况更复杂。那位客家姑娘不是他真正的老婆,仅仅是个二房,所以孩子们不能叫“娘”,否则有违礼数。虽然她生养了三个儿子,可孩子们名义上的娘是姓孔的那位太太,她还在低地村的穷乡僻壤忠实地守着空房呢。根据中国传统,满基的任何一个孩子,名义上的母亲都是大太太,这条规矩走到哪里都改变不了。

如此,这位瘦骨嶙峋的客家姑娘就成了“五洲姨娘”——五大洲的姨娘——全城的人们都这么称呼她。玉珍很知足,像她这样的小妾在很多人家里只能被轻蔑地称为“那个人”,或者就叫“她”,可满基不愿意那么叫。原住民先生说过,他的客家老婆能生好多儿子,五大洲都是他的,这句话满基记得牢牢的。这个爱耍心机的小赌棍每次喊他的“五洲姨娘”时,都会感到一种特别的爱恋。

玉珍生了那么多儿子,又有了那么多孙子,可他们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觉得她是“娘”。满基对儿子们严词训诫:“你们的娘在中国。”所以儿子们都以为娘在低地村等着他们,他们应该把全部的爱献给那位母亲。后来,有个摄影师从广州游历到低地村,虽然在有些村子里,人们以为他是企图行妖术盗取精气的巫师而用石头砸他,可在低地村,去过加利福尼亚的春发叔却对他侄子的漂亮老婆说:“给你照张相,寄到檀香木之国去。”她照做了。姬家的男孩子们便伴随着这张长满黄斑的照片长大,上面那个面容端庄、衣着华贵的原住民女人从墙上向下俯视着他们。看着这张照片,儿子们愈发报恩心切,玉珍却什么都得不到。

玉珍并不在意这些。作为客家人,她遵循两个至高无上的原则:首要的是让孩子们念书,为此她甘愿牺牲一切;孩子们念完书之后,她还想着置办些土地。要完成这两个目标,玉珍需要钱。她只在火奴鲁鲁待了几个礼拜就开始贩卖蔬菜。眼下,她没跟惠普尔一家打招呼,便为单身的客家男人洗起了衣服。有一天惠普尔医生问惠普尔太太:“阿曼达,后院草坪上那些蓝色的衣服是哪儿来的?”

“咱们家没有蓝色的衣服。”阿曼达答道,于是他们查访了一番。

“不许再洗衣服了!”惠普尔医生命令,可那时玉珍已经挣到了第一笔铜钱。

然后她又开始偷偷给单身华工送饭,这利润相当可观。阿曼达看到那么多陌生男人沿着努乌阿努大街走来,通过后花园的门溜进来,不禁起了疑心。

“约翰,原谅我的邪恶想法。”有天晚上阿曼达对丈夫说,“你说,咱们的女仆是不是……那个……了那么多男人?”

“不管怎么说,她只是厨子的二房太太,如果她觉得能多挣点钱,我认为可能是那样的。”

“约翰!太可怕了!”

他们都觉得必须有所行动,于是惠普尔医生自告奋勇,前去侦探一番。过了些时候,他溜进起居室,笑得喘不过气来。“啊!那些见鬼的华人!”他哈哈地笑着说,“阿曼达,霍克斯沃斯船长应该来看看咱们后院里的买卖,跟他怀疑的一模一样。”

“约翰!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原先把姬太太想得那么不堪,结果人家只是卖点热饭热菜给那些光棍儿。”

惠普尔太太难为情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问道:“咱们的仆人为什么要想出这么多办法来挣外快?咱们给他们的薪水够高了。”

“他们要让孩子们念书。”惠普尔医生说。

“那是好事,可不能在咱们家后院开餐馆呀。”结果玉珍又被勒令停业,但这一次,她比开始时又多了不少积蓄。

当玉珍发现惠普尔家的产业里有两英亩能挣钱的沼泽地时,她进行了大笔投资。这一次,她找到惠普尔医生,用火奴鲁鲁当地通用的那种生拼硬凑的半吊子英语向他传达了这样的意思:“我能不能用用那片沼泽地?”

“干什么用?”

“种芋头。”

“你们华人吃芋头吗?”

“不吃。我们做芋粉酱。”

“你们不是也不吃芋粉酱吗?”

“不吃。我们要卖给当地人。”

惠普尔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玉珍的主意不错。眼下,夏威夷人都在牲口圈里或者机械师手下打工挣钱,再也不想花工夫做什么芋粉酱,于是这档子买卖就落到了华人手里。这个奇特的想法吸引了惠普尔,他对阿曼达说:“那片沼泽地在我手上已经好多年了,可竟然要华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开发。我越看这些人,越觉得喜欢。”

过了些日子,他便对玉珍干农活的水平大加赞赏。她给主人干活的时间很长,可只要能挤出几分钟,她就赶紧跑到自己的芋头地,把尖顶帽往头上一戴,卷起蓝裤子的裤腿,赤着脚踩到湿乎乎的泥地里去。她挖水渠的功夫比大多数男人都强,还独出心裁地修了一条水沟,既可以把地里的水排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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