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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史诗_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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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只啄草籽的鸟儿似的,抖个不停。可最重要的一点,要有忠心。罗将军告诉我:‘查将军,拿下那座城!’你觉得我会停下来问‘罗将军有什么能耐’吗?我不会问的。我就去拿下那座城。要是我得杀死五万敌人才能拿下来,我就杀五万,珍珍。”在黑黢黢的大山里,他高声说道,“我们要去北方。我可能再也见不着你了。”他把默不作声的小女孩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照顾好妈妈。”他说,然后就领着手下从山坡下去了。

玉珍再也没见过父亲。1863年,她已长成了一个身材瘦削、冷静聪敏的十六岁女孩,背得动大捆柴火,还能照顾妈妈和全家人的生活。这天,帝国的王将军带队来到了高地村。他命令鼓手擂了好长一通鼓,将全体村民召集到了一块。这种身份的将军根本不会学说客家话,他在一名翻译官的协助下,叫来一位手里拿着个黑色物件的传令官,让他宣读了一条官府通知。

传令官用左手拿着那个黑乎乎的物件,上前一步,捏着鼻子大声念道:“太平军查姓匪首在南京被俘,被解往北京,供称其为李秀成同谋共犯,李秀成谬封北方大将军。查姓匪首已于上月处死,历经九个时辰,三百刀剐碎,明正典刑,其首级悬于城门之上,示众三日。”

宣读完毕,传令官将告示交给旁人,用那只空着的手掀开黑色的盖布,露出一只铁笼子,里面放着查将军的首级。人头上爬满了蚂蚁和苍蝇,眼球和舌头已然消失。然而,那个为理想献出生命的男人的相貌依然清晰可见。首级被悬挂在村中央的一根杆子上,王将军随即厉声宣布:“这就是反贼的下场!”接着他又下令,“查姓反贼的寡妇呢?”村民们都不愿把伟大首领的妻子指认出来,然而玉珍的母亲把孩子推到一旁,骄傲地说:“我就是他老婆!”

“枪毙她。”王将军说,随即她便倒在了土堆里。

后来,高地村的村民们回忆起王将军控诉反贼的陈词滥调,觉得深具讽刺意味。在那番说教之后还不到两个星期,王将军经过一番仔细地审时度势,自己也造了反。

对于黄金谷的村民来说,1864年实在艰难。村里被王将军扫荡了半年,而官军追查反贼又耗掉了剩下的半年。王将军发现了高地村之后,每次路过都要顺手牵羊,最后甚至招募了不少客家人加入他的匪帮。这下子,官军前来征讨高地村便更加名正言顺了。他们动不动就以枪杀客家村民取乐。幸亏玉珍生得不俊,加上终日做着往山下拉木头的苦力活儿,她的相貌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这才逃脱了被强暴的命运,然而很多别的客家姑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这段时间,玉珍在叔父家过着清苦的生活。玉珍母亲被枪决后,叔父便按照本村习俗将她收为养女。这位叔叔性格严厉,老是沉着一张脸。玉珍总惦记着两件糟心事:自己年已十七却嫁不出去;因为有个造反的爹,官兵随时可能回到高地村把她和叔叔赶尽杀绝。就因为这个,叔叔克扣玉珍的吃食,还在她往山下平原拉木头的时候,给她再多加一大捆。

玉珍之所以嫁不出去,唯一的理由是那场她无力改变的惨祸。某座遥远的客家村庄派使者前来此地为罗家招亲时,人们详细研究了玉珍的生辰八字,发现这个瘦弱的姑娘受到了两重诅咒:首先,玉珍属马,走马运,因此她肯定是个任性固执、前途凶险的妻子;再者说,她一看就是个克夫命,只有笨蛋才愿意把她娶回家。当然,玉珍的命相也可能会大富大贵,多子多孙,但这需要她有个贪财的丈夫给她解除这些霉运。而且,玉珍的八字还显示出另一个污点:她恐怕会客死他乡,尸首难回故土。固执、克夫和客死加在一起,高地村的客家人都觉得查玉珍姑娘绝对没人要。过了一阵子,他们也就不再将她推荐给来招亲的使节了。

于是玉珍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座勉强饿不死的小村子里劳作。她有两件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袍和一条脏兮兮的棉布裤子。她还有一顶尖顶草帽,用一根蓝布条绑在下巴下。她有一双强壮的大脚板,使她得以背着巨大的柴火爬下山谷。她眼前只有周而复始的劳碌。

后来,在一个清明节的前夜,低地村正在举行的盛大庆典需要更多的柴火,所以玉珍在茫茫暮色中离开了高地村,顺着陡峭的小路背着柴火往下走。她刚刚走到山下的平原,一堆乱石头后面就窜出四名男子,他们踢翻柴火,往玉珍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头上罩了一个布袋,将她掳了去。天亮后,玉珍的叔父发现她没回来,便念了短短一句经文,意思是说,她的命运恐怕已生变故。事实的确如此。玉珍从此再也没在高地村出现过。

我们必须知道,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本地原住民的处境甚至比不上客家人。事实上,王将军的叛军不喜欢爬山,所以在低地村发生的强暴、绑架事件比在高地村发生得多得多。然而,每当那条狂暴的河流暴发周期性的洪灾并引起饥荒,整座村庄都面临着灭顶之灾的时候,这种局面便会暂时停止。

那些年月十分艰难。到了1865年初,苦日子终于到了头。一位远近闻名的大富豪造访了低地村。一个半月之内,这个颇有才干的本地原住民便打破闸门,分流河水,救下了村民。他买通了叛变的王将军,后来又把他献给了官府。这下,全村人不仅高枕无忧,简直是一片欢腾了。这个创造奇迹的男人是本地原住民,他个子瘦高,头脑精明,叫作姬春发,意味着兴旺发达的春天。五十二年前,他在低地村呱呱坠地。到了1846年,他移民到加利福尼亚,在金矿干活,攒下了一万一千美元。按照低地村当时的标准来看,这简直是顶级富豪了。

他在村里来回转悠,为姬家做了不少重大的决定。现在他在姬家的地位实际上就是不挂名的族长。他拖着长长的辫子,戴着镶了一圈蓝绸子的瓜皮帽,身穿灰色的及膝绸大褂,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直到脖子,脚上穿着厚重的绸面鞋子。他瘦瘦的身材有种说一不二的派头,他浑身的干劲儿则使他成为村子里当仁不让的独裁者。在加利福尼亚,他学了不少英文,汉字却一个也不认得。他学会了计算百分数,所以一放下行李,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钱借给了亲戚们,每年收人家四分利。

姬家人景仰地问:“你这样的人,又不是当兵的,怎么敢跟王将军叫板呢?”他狡黠地笑笑说:“要是你们比美国人聪明,对付王将军这样的傻瓜就非常容易了。”当然,这个答案本地原住民们根本听不懂,于是他们说:“我们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姬春发信奉一条万法之法,他说:“在北京,咱们有个男人当皇上。可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钱才是皇上。”

“你给王将军送钱了?”村民们追问。

“我给了他不少,够他逍遥一阵子的。”春发叔说,“然后我又把他的住处告诉官府,说如果他们能绞死王将军,我就出一笔钱,这事儿就成了。”

关于春发叔在美国是怎么挣来那笔钱的,姬家内部有不少议论。最后,有人当面问了出来,春发叔说:“美国有金矿,挣钱很容易。还有一群一群的男人往地里埋电报线,挣钱也容易。跟你们说,干什么最容易挣钱?修铁路。你们觉得,我带回低地村的钱就只有你们看见的这么多?哦,不,我的朋友们!这些钱,我在金矿里只消一年就能挣到。我给矿工们洗衣服,给他们做饭。我的钱财全放在香港的英国银行里呢!”说着,他掏出一本存折给大家看,可只有他认识上面的字。

春发叔的美国故事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有一回,他说:“加利福尼亚州最大的好处不在于容易挣钱,而是女人。男人可以娶三个印第安老婆,还有无数个墨西哥老婆。错开时间就行。”小伙子们听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吵着要他再讲详细些,可春发叔已经讲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我的想法是,”他对围成一群的族人说,“要把咱们的祖宗祠堂修成公认的中华第一。咱们要向先祖商王姬发致敬,咱们都是他的子孙。”说着说着,他的脑海里便想象出那位三千年前曾入侵高丽的显赫公子。他告诉族人们:“美国人很奇怪,他们连自己的爷爷是谁都不知道。我们要让姬公子重新名扬中华。”春发有一位一事无成的大哥,叫作姬春空,他才是名义上的族长。春发处处小心,尽量不去篡夺他的权威。可在具体问题上,这位精力旺盛的加利福尼亚人常常独断专行,由于大家要仰仗他的钱财,便也原谅了这一切。于是,当一年一度的清明节来临之际,德高望重的男人们都要回来祭祖。春发派遣使者传令:“姬家全族老小必须回祖宗祠堂过清明节。”他花了将近一千美元,把那座低矮的、镶着瓷砖屋顶的建筑物修缮了一番,那里是姬家宗族的精神归宿。

其中有位信使南下到澳门去送信。澳门归葡萄牙管辖,与香港一衣带水,是个藏污纳垢的弹丸之地。信使来到一个叫作“春宵院”的风月场所,把信捎给了一个长相英俊、双眼炯炯有神的小伙子。这小伙子在妓院里负责做饭,也帮忙干些杂活。他名叫姬满基,时年二十二岁,有一根轻巧的小辫子、一双赌徒的手和一脸媚笑,天生善于投机取巧。姬满基的父亲希望儿子将来成为一名稳重渊博的学者,于是给儿子起名“满基”,寓意为“厚实的地基”,可儿子对念书根本没兴趣,却学会了诱良为娼的勾当,跟常到澳门来的欧洲水手赌钱时也是花样百出。低地村的信使来时,年轻的姬满基正值春风得意,运气好得惊人,所以根本不舍得离开澳门。

“告诉我父亲,”他说,“今年我肯定参加不了清明祭祖了,让他替我向祖宗们磕头吧。”

“不是你父亲派我来的。”使者说。

“他过世了?”年轻的赌棍着急地问。

“没有,他还健在。”

满基松了一口气,问道:“那叫我回去的是谁?”

“你叔叔,春发。”送信的说。

妓院伙计年纪太小,早已想不起这位叔叔了,毕竟春发离开本地原住民村的时候,满基只有三岁大。于是他决定不服从命令。

“我今年回不去,”他说,“澳门这里生意正顺。”他指着刚刚粉刷过的妓院和旁边赌场里描着的金龙说道。

接着,送信人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位年轻的皮条客的命运也由此改变。信使说:“春发叔回到咱们村,身上带着好几百万美元。”

“他那么有钱?”大侄儿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特别有钱!”送信人的声音里满是敬畏。

“咱们马上动身。”满基不容置疑地说。

他去见妓院老板:“我父亲叫我回低地村。”这话十分具有说服力。

“那你就得回去。”也是本地原住民出身的妓院老板明白这个道理,“儿女必须孝顺父母。要是你在村里再找到些姑娘,就把她们带回来。咱们这儿一直需要本地原住民姑娘。”

满基和信使顺着河岸徒步走回村子。一路上,和煦的春风拂过两人,看着一片片稻谷地节节拔高,萌发出点点新绿,两人禁不住心潮澎湃。当他们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家乡,看到祖宗祠堂已经涂上了打眼的亮红色时,满基不由得吹起了口哨:“哦哦哦,他肯定是个大财主。”这天正是清明节,他赶紧回家去跟叔父见礼。

春发叔对这个大侄子印象深刻,他看出满基跟自己一样机智聪明。

“在妓院里干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大侄子规规矩矩地回答,“从欧洲人身上总能捞点油水。可我大部分的钱都是跟水手赌钱赢的。”

春发叔仔细打量着这小伙子的双手,然后说:“你应该去美国。”

“在那儿能发财?”

“发财!我的亲大侄儿,本地原住民要是在美国都混不下去,那他肯定是笨到家了!”一看这小子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春发便聊起他最喜欢的话题,“在美国,发财简直容易得不像话,你只要记住两件事。美国人根本不懂中国人,可对咱们却有好多改不掉的偏见。要想发财,你就永远不能跳出这些偏见。更麻烦的是,他们那些偏见总是自相矛盾,所以当个华人并不总是那么容易。”

“我不明白您说的。”姬满基插嘴说。

“你马上就明白了。”叔父答道,“首先,一些美国人相信,所有的华人都是笨蛋,所以你必须装出一副傻样;第二,另一些美国人相信,咱们都特别聪明,所以你又得做出一副精明的样子。”

“一个人怎么能又傻又精呢?”年轻的皮条客问。

“我没说你得真的又傻又精。我说的是,你得做出那副样子来。”

“怎么可能?”爱赌博的俊小伙儿问。

“我离开美国的时候,身上带的金子值四万一千美元,这就是因为我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春发叔得意扬扬地说。

“比如说呢?”后生小子虚心请教。

“比如说那些金矿吧,”去过加利福尼亚的人说道,“有两年时间,他们看着我从一个工棚来到另外一个工棚,我把什么都看在了眼里。可他们觉得:‘他是个愚蠢的中国佬,什么也看不明白。’我得承认,我确实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装这个糊涂。等我学得差不多了,就来到了旧金山……满基,你去美国的时候,一定要去旧金山。那城市多壮观!啥都有!”

“那什么时候该装聪明呢,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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