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真意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岑柯:“老师......”
岑柯看着那个被按着的中年男人,几个男老师扯开陈觉非,杨巧君立马拿出手机报了警。
陈觉非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地上几个人的影子发呆。
岑柯和杨巧君在一旁和爷爷说话,陈觉非站在一边,于真意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声音很轻:“陈觉非?”
陈觉非像是才缓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于真意的脸上,下一秒,不顾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他抱住于真意,头埋进她的发间,手紧紧握着她的肩头,透过单薄的衣服,她感受到肩膀处那块表带的坚硬质感。
“于真意......”他叫她的名字,“对不起,还是让你一个人回家了。”
与此同时,于真意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一阵湿意。
这滴泪落在她脖侧,灼烫。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捏住,短暂缺氧和窒息之后,又被人徒然松开,竭力地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
他的体温好像永远都带着烫意,和他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抱着火炉。
于真意时常会想,难道陈觉非天生就是发烧体质吗?
其他老师都是别班的班主任,但都认识陈觉非,几个人面面相觑。
岑柯咳嗽了两声,打着哈哈:“这是小陈,是年级第一。”
杨巧君接话:“好多比赛都代表咱们学校拿过第一,这次还去参加了CMO联赛。”
岑柯又说:“教导主任和校长都很喜欢他的。”
杨巧君:“我们真真画画也是非常厉害。”
岑柯:“对呢!完全自学,超厉害!”
两人如唱双簧似的,一人一句停不下来。
言下之意就是,顶顶好的学生之间,拥抱一下,没什么关系的,别这么老土,眼界看开一点。把握不住学习的学生,那的确是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反之则不然。
众老师:“......”
不会去教务处举报你们班学生谈恋爱扣你俩奖金的,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老师们的周五聚餐泡汤,几人来了个警察局一日游。
那个人由于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事情结束后,几个人在警局门口分别。
爷爷推着自行车,陈觉非和于真意走在旁边。
于真意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觉非不太想说话,但还是解释道:“我回家的时候遇见爷爷的,我们俩一起来学校接你。”
爷爷笑着点头,他拿出自行车篮子里的糕点:“陈陈买的糯米糕团,真真要现在吃吗?”
于真意眼睛一亮,她随口一说的话都快忘了,没想到陈觉非还记得。她点点头,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个,又递给爷爷,爷爷摆摆手,说自己牙不好,吃不了这些黏糊糊的糕点。
于真意哦了声,拿了块紫薯味的,递到陈觉非嘴边:“喏。”
陈觉非没伸手,他低下头,像小狗崽一样,咬着那糕点。柔软的唇贴着她的食指,于真意觉得自己被他碰到的那一侧的食指肌肤好像在发颤。
他的牙齿,好像也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腹。明明一瞬间就能完成的动作,他做得很慢,慢到于真意觉得他不是在吃那块紫薯味的糕点,更像是在吸吮自己的手指。
手心一下子出了细密的汗。
一些曾经在那些不可言说的电影中出现的限制级画面突然蜂拥着涌上她的脑袋,敏感的神经末梢处麻意一阵一阵。
可是那些画面中的场景无一不是灯光昏暗的房间里。
静谧会给那些动作增添上情.色味道和暧昧氛围。
为什么他们两个,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在旁边还有爷爷的情况下,也可以凭空捏出这样的氛围。
“好吃吗?”她讷讷地问。
陈觉非垂眸看着她,两人撞进了彼此的眼里,他舌头舔过唇角:“好吃。”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于真意没有先回家,她有事情要和陈觉非说,或者说,她有事情要和陈觉非倾诉。
她觉得自己不说就要死了。
陈觉非率先进门,他把书包丢在地上,从柜子里拿出睡衣:“怎么了?”
于真意盘腿坐在他床上:“我有一件事情做错了。”
陈觉非把衣服扔在床上,他走到于真意面前,单膝跪下,听她说话。
于真意把这几天她拒绝爷爷来接她放学的事情告诉陈觉非,她低着头,手指揪着他的衣袖:“我觉得我很过分,可是我不好意思跟爷爷道歉。”
“我发现在此之前,我对爷爷的想法和那些职高的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可是我太过分了,爷爷对我这么好,我不应该这么嫌弃他的,我觉得我很自私。”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我作贱了爷爷的心意,世界上不会有比我还差劲的人了。”
陈觉非静默片刻,他仰着头:“真真,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和爷爷一起来吗?”
于真意摇头。
“因为爷爷每天都会去接你。”陈觉非只是恰好和他撞上了而已。
于真意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觉非。
“爷爷每天都会去接你。”他重复,“爷爷知道你不想和他一起走,所以他都是跟在你身后的,不然你想,为什么爷爷总是回家回得比你晚呢?”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真真做错了。所以真真,去给爷爷道歉好不好?”
他声音低沉清冽,像炎炎夏日里冒着冷气的气泡水,又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于真意眼睛红红的,心里的愧疚感发酵着:“爷爷会原谅我吗?”
“会的。”
“真的吗?”
“真的。”
“如果是你,你也会原谅我吗?”
陈觉非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没回答。
于真意像下定决心般,她握了握拳头:“我去了。”
“好。”
于真意从陈觉非家里出来的时候,爷爷正坐在院子里,还是在老地方抽烟。看见于真意,他把烟熄灭,扔进垃圾桶里。
“爷爷。”于真意在爷爷旁边坐下,“爷爷,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爷爷点点头:“你说。”
“爷爷,我错了。”
爷爷没反应过来。
“爷爷,我不应该拒绝你来接我的,我不应该装作不认识你的,我想我那个时候一定是虚荣心作祟。爷爷,我给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吧。”
爷爷看着于真意,他抬手,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爷爷没放在心上。”
于真意想,爷爷一定是在撒谎的。
他一定是放在心上的。
“但是爷爷,我还是要跟你道歉。”
爷爷想了想:“好,那就原谅我们真真了。”
其实于真意还有很多道歉的话想说,可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突然又发不出声来。她抓着衣摆,最后说:“爷爷,那周一放学你来接我和陈觉非回家吧。”
闻言,爷爷愣住,又很快反应过来,他眼里是笑意:“好好好,周一来接我们真真回家。”
作者有话说:
真真:男朋友短短26章已经打了三次架了,怕怕。
这章二合一,明天一整天都在外面,请一天假哦~
第27章
深夜, 零星光点点缀在天幕上。这个天气已经不用开空调了,于真意把阳台上的门移开一个小小缝隙,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把窗帘吹得荡漾, 像起伏的海浪。
头顶暖橙色的灯光在滴着水的头发上氤氲开。
于真意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陈觉非的聊天界面, 却又不知道要发什么消息。
她僵硬地发去消息:【你考的怎么样】
对方回得很快:【进了。】
咦,居然是当场出成绩吗?于真意都不了解。
她回了个哦, 干巴巴地结束了对话。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胸口处, 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洁白的天花板好像变成了暗灰色的电影银幕, 自己的脑子就像投影机,眼前不断出现着陈觉非出现在她面前的画面,还有他抱住自己的画面,以及落在自己脖子处的那滴泪, 像细针将痛感渗透进细薄的皮肤, 后知后觉地再次发着滚滚烫意。
于真意捂住脖子,心里的思绪翻飞。
根据上次的经验之谈,这一定是她失眠的前兆。
她索性起身爬下床, 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同时在好友列表里找到张恩仪的对话框。
【TBG:一一, 江湖救急!!!】
【张恩仪:?】
【TBG: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哦。】
【张恩仪:说人话。】
【TBG:上次体育课看的那个东西,你能不能再发给我看看呀。乖巧.JPG】
刚打完这句话, 于真意觉得自己真是太做作了。
过了五分钟,张恩仪才回, 除了目标影片, 她甩过来三个ZIP文件。
【张恩仪:备注物理资料的那两个是唯美女性向。】
【TBG:还有不唯美女性向?】
【张恩仪:就那个数学资料。】
于真意虚心求教:【那我是不是不能看数学资料?】
【张恩仪:我觉得是, 视觉床上还挺大。】
【张恩仪:Sorry,是创伤。】
于真意:......
输入法随人。
【张恩仪:我还码了好多橄榄爆炒厚乳文学,你要的话我明天找找一起打包给你。】
【TBG:橄榄炒牛乳?黑暗料理。】
【张恩仪:四声,念出来。】
于真意皱着眉头,嘴里轻声嘀咕:“橄榄......干......”
靠!
现代色女交流堪比摩斯密码。
于真意红着脸,匆匆和张恩仪说了句晚安就投身自己的物理资料复习大业。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ipx-666。”
于真意点开,随手拿起椅子上的靠枕抱在胸口。
点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于真意怀疑自己是性冷淡,她居然开始研究起拍摄的手法和光影的运用,她觉得这和日漫里的唯美电影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像是尺度大一点的电影。
她正要把界面关掉,脑子里却鬼使神差地自动将那两人的脸替换成自己和陈觉非的。
如果是自己和陈觉非......
陈觉非的手很好看,骨指是很明显的凸起,掌心也大,青筋盘覆在手背上。如果是那双手,像电脑界面上蓝井优太那样握住。
完蛋了完蛋了。
她惊觉这件事突然不无趣了。
白日宣淫。
不,黑夜宣淫啊于真意!!!
把一切制止在脑海里,于真意把电脑阖上,趿拉着步子往床上走,顺便捡起丢在地上的校服,她随意地看了一眼,理智突然回神,重重地揉了一下眼睛。
校服外套上有血。
肩膀处,是陈觉非当时抱她时留下的。
于真意根本不顾现在的时间,丢下衣服,急匆匆跑下楼,又轻车熟路地打开陈觉非家的门,再一次急匆匆上楼。
陈觉非睡觉不习惯锁门,于真意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漆黑一片,她都没来得及开灯直接爬上他的床,摇醒他:“陈觉非——”
几乎是在这声名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被狠狠推了一下,然后沉重的身体压下来。
腿被钳制住,手肘压在她的胸口。昏暗视线里,他的眼睛因为困意还眯着,像匍匐已久的猎豹终于寻到猎物,整个人散发着危险气息,几乎是一字一顿凶狠说道:“于、真、意。”
炽热吐息近在咫尺,喷在脸颊上,令于真意不知所措:“是......是我。”
他的手简直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你有病?”他声音喑哑低沉得可怕。
有没有素质,他怎么骂人呀?
于真意大腿动了动,想要挣脱开:“我来看看你呀。”
“你大半夜跑我房间来看我?”
他们两个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大半夜跑来异性的房间会有危险,尤其是在......
柔软如棉花糖的触感从手肘处传来。
这个没穿内衣的孤魂野鬼。他在心里咒骂。
于真意觉得陈觉非的一字一句里全部饱含了无法抑制的怒意,像是私人领地被人踏入后簇然升起的进攻趋势。
于真意:“我来看看你的手。”
“我手怎么了?”他没好气地回。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好重。”于真意轻声嘟囔,手推了一下他的腰。
陈觉非松开她,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仍躺在床上的于真意,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溜进来,照得他脸部轮廓利落分明。
危险。
这是于真意脑中唯一出现的词。
好像是和往常全然不同的陈觉非。
于真意:“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呀?”
“没有。”
“那我的校服上为什么有血?”
“可能是手表上的。”
“那你不就是受伤了吗?”
“不是我的,是那个人的。”
于真意恍然大悟,有道理。
陈觉非面无表情地睨她:“问完了吧,赶紧走。”
于真意皱着眉,陈觉非是大半夜的时候会跑出第二人格吗,好凶呀。
“你好凶呀......我只是怕你手受伤来看看你,你为什么要凶我......”于真意嘀咕。
声音柔软又委屈得不行,配上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睛,蜷曲纤长的睫毛上点缀着泪珠,即使在昏暗视线中,他仍然可以看清,像是藏着一汪幽深湖水,又银亮堪比窗外月。
她就用这么一双眼睛用力地瞪着他,毫无威慑力,却让人心软。
她怎么还先委屈上了?
陈觉非叹了口气,带着妥协:“我错了。”
用高傲睥睨的姿态,说着道歉的话。
于真意撇过头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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