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去跟巡防营比,只怕也不会差太多。
看得出,他们平日里没少练兵。
“给你们制一批弩机,再配一些改良后的响箭。”原悄道:“不过我们此番带来的木工不多,还得劳烦胡将军找一些懂木工的人来帮忙,至于响箭则要找烟花作坊的人帮忙。”
“好说好说。”胡将军闻言高兴不已,这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结果。
在原悄他们来云州之前,众人就盼着能弄到一台新弩机,如今总算是要实现了。
不止是胡将军,连带着云州营的将士们看向原悄时,眼睛里都放着光。
要知道他们这些军中之人,能互相攀比炫耀的东西除了武力便是军械。
因此能拥有一批新制的弩机对他们来说,那喜庆程度丝毫不逊于过年。
中午在营中用饭时,不少士兵都借机偷偷打量原悄。
若不是胡将军下了令不许打扰,这些人只恨不得都一拥而上。
“啧!”卫南辞喝了口汤,随口道:“真酸。”
“啊?醋放多了?”胡将军尝了一口汤,“不酸啊。”
原悄看了卫南辞一眼,听出了他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耳尖不由有些泛红。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快遂了他们的愿。”卫南辞气闷道。
今日从云州营回来,他就一直不大高兴,原悄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大好。
“让那些木工去弄,你不盯着行吗?”
“后头的我可以不盯着,第一台总不能不管吧?”原悄道。
“那在客栈里做。”
“那弩机很重的,不好搬。”
卫南辞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原悄看向他,问道:“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不行吗?”卫南辞被他戳破,索性直接认了,“你都能天天抱着我睡觉,不许我吃醋吗?”
原悄一怔,反应过来他这逻辑看似是承认了,其实还是在找借口,将自己的反应归结到了因标记带来的占有欲上。言外之意,原悄都能因着标记带来的依赖整天抱着他,他自然也能名正言顺地表现自己的占有欲。
“那怎么办?”原悄问他。
“还能怎么办?”卫南辞道:“我话先说前头,如果我被他们气得那个……暴躁了,你可得安抚我。”
怕原悄不答应,他又道:“别忘了,你当初可是承诺过我的。”
卫南辞已经两个多月没标记过原悄了,他的渴.望和烦.躁并不是没有来由。
尤其他最近日日和少年同食同住,却半点逾矩的事情都不能做,卫南辞觉得自己都快被憋出病了。不过他所想的倒也不多,若是原悄能让他在后颈咬上一下,他就知足了。
属于Alpha 的占有欲,令他急于想在自己的Omega身上留下点印记。
“行。”原悄道。
卫南辞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顿时喜出望外。
“当真?”卫南辞道。
“骗你做什么?”
“你给我立个字据!”
“你……”原悄失笑道:“你认真的吗?”
“不立字据也行,你可不能反悔。”卫南辞一笑,抬手想去捏一捏原悄的脸颊,一只手抬到半空犹豫了半晌,最终只落在对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什么时候啊?”卫南辞问他。
“时间……我说了算。”原悄道:“你等着吧。”
卫南辞生怕他改口,没敢再继续纠缠。
随后的几日,众人便从客栈转移到了云州营里。
因为原悄要带着木工给他们制弩机,每日来往太耗费时间,也折腾人。
他们住在大营中之后,倒是方便了那些儿郎朝原悄献殷勤。
于是,隔三差五原悄就能收到旁人送来的东西,有鹿皮手套,有刻刀,甚至还有狐毛的围脖。
众人这么厚待他,一是因为原悄要给他们制弩机,二来原悄长得白净漂亮,讨人喜欢,营中一帮糙老爷们,见了他都当成弟弟一样,自然会多加照拂。
“开春虽然天气好了,但大营里早晚还是冷,原司使不比咱们武人,还是得留意身子。”来送围脖的是图副将,看得出他此举没有任何别的心思,真的只是怕原悄着了凉。
可卫南辞并不这么想,旁人看原悄一眼,他就觉得人家心怀不轨。
从前在京中也就罢了,三郎身边没有什么人,最多也就那个讨人嫌的郁鸣声。
可如今这营中各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儿郎,卫南辞身为Alpha的警惕性,瞬间就被点燃了。他每天都像个守着地盘的雄兽,生怕哪个不长眼的要来跟他争抢。
“冷吗?”卫南辞问他。
“不冷啊。”原悄在卫南辞手背上一贴,“手都是热乎的。”
卫南辞只觉手背一热,少年的体温顺着他的毛孔沁入,恨不能惹得他全身都跟着兴.奋。
“我今日要去城里一趟。”原悄道。
“我陪你一起。”
原悄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
两人一道乘着马车去了济仁堂。
“又不舒服了吗?”卫南辞问他。
“有件事情找小余大夫问问。”原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泛着点薄红。
“我记得从前你挺喜欢跟我骑马的,这次出京怎么老喜欢坐马车?”卫南辞道。
他其实私心里挺想让原悄跟着他一起骑马,因为原悄不会骑马,在马上的时候特别依赖他,那种感觉让卫南辞十分受用。
而且骑在马上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少年白皙的脖颈……
一想到原悄不久前答应了要安抚他,但如今过了这么久,对方还是没有表示,他不禁又有些失望。
但原悄若是不认账,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显得他有点不正经。
卫南辞一路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连自己的信息素不经意释出了都没觉察。
到了医馆之后,原悄说有话要单独和余敏行说,没让卫南辞跟着。
两人一起到了医馆的后院,余敏行先是替他号了号脉。
“胎象很稳,看来卫师兄在安抚你这件事情上,做得很好。”余敏行道。
“但是他不大好。”原悄道:“可能是我们最近太亲.近了,他的精神力有点波动,我觉得他可能也需要我的安抚。”
余敏行一挑眉,“倒是忘了这个问题,我听我爹爹说,A发起疯来挺吓人的。”
“他自制力极好,一直没有表现得太过火,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原悄道。
“你想怎么做?”
“我想,找个机会把真相告诉他吧。”原悄道:“但是他的精神力不稳,贸然告诉他这么大的事情,我怕会刺激到他。所以我想在告诉他真相之前,先安抚他一次。”
“怎么安抚,让他标记你吗?”余敏行问道。
他此前早已被自家爹爹科普过,对原悄和卫南辞之间的状况门儿清。
原悄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我如今这样,能不能和他……”
“那个?”
余敏行:……
第52章
“啧。”余敏行挠了挠头, 神情有些复杂。
原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这个问题我是不是不该问你?”
因为余敏行医术不错,原悄一直将他当成大夫, 倒是忘了他如今尚且年幼。
“为何不该问我?”
“你……太小了。”
“我不小!”余敏行道:“我年纪也不小, 我哪儿都不小!再说我都十六了,我朝男子十五就能成婚了,许多成婚早的人, 在我这个年纪都当爹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原悄还是有些不大适应和余敏行讨论这件事。
“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余敏行也不知哪儿来的胜负欲, “这种事情,我十来岁的时候就懂了!”
原悄闻言只能妥协道:“是我多虑了,你确实不小。”
“你问的这件事情嘛……”余敏行故作高深地琢磨了半晌,才道:“你这算起来快三个月了……再等几日吧。有孕之人头三个月都要格外小心, 等到了三月之后, 胎坐稳了再说。”
“好。”原悄点了点头。
“今日是四月初九, 你这孩子是正月十五怀上的。”余敏行又道:“为了保险起见, 再等上十天半个月,若是你真想就找他吧。”
原悄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像是要做什么亏心事似得。
好在余敏行并未继续揶揄他, 而是叮嘱了他定要小心些, 不可动了胎气。
两人从医馆后院出来时, 卫南辞正在大堂候着小药童取药。
余敏行凑上去一看他那方子, 笑道:“清心去火啊?啧啧。”
“春天我上个火怎么了,说明我健康。”卫南辞道。
“谁不知道你健康啊。”余敏行瞥了他一眼,一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架势, “回去后仔细着点, 我三哥这身子可还没完全恢复呢, 不可过度操劳,不管做什么都要顾着他的身子。”
卫南辞没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开口道:“你不是自诩小神医吗?三郎这身子怎么到了你手里这么久还没调理好?”
“这还不是赖你?”余敏行道。
“怎么就赖我了?明明你才是大夫!”
“卫师兄,我可提醒你,你得罪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小心我让你憋死。”
“你……”卫南辞还想跟他呛,却让原悄一个眼神制止了。
两人从医馆出来后,卫南辞还没消火呢。
原悄知道他这些日子火气大的原由,也没说什么。
“你这身子到底怎么了?余敏行就不能给你开点药吗?”卫南辞问原悄。
“是药三分毒,哪有你这样天天盼着人吃药的?”
“我不是盼着你吃药,只是你如今这样,连骑马都不行,我看着整日担惊受怕的。”卫南辞道。如今四月天,正是景色最好的时候,天气也渐渐暖和了,除了早晚还有些凉,白日里温度十分适宜。
卫南辞一直想带着原悄四处逛逛,可对方不能骑马,他这打算便一直没能成行。
“我今年怕是都不能骑马了。”原悄道。
“为什么?”卫南辞不解。
“因为身子没好啊。”原悄没继续同他聊这个话题,转而道:“你陪我去裁缝铺子里订做几套新衣裳吧?”
“你在京城没带够衣服吗?”卫南辞问:“这里的裁缝铺子可不比京城的手艺,别到时候你穿不惯。”
原悄心说,我不是没带够衣裳,而是从前的衣裳很快就不能穿了。他如今有孕尚不足三月,或许还看不太出来,但用不了多久,他的小腹就会开始变化。
两人到了裁缝铺子,原悄挑好了布料,订了两套夏装。
伙计倒是挺热情,取了量尺来为原悄量尺寸。
卫南辞在一旁看着那伙计围着原悄这里量量那里碰碰,很是不满,上前一把夺过量尺道:“我来吧。”伙计见他沉着一张脸很不好惹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待量完了尺寸,原悄朝伙计道:“给我将衣服的腰身做宽松一些。”
“公子,咱们这袍子本就不是贴身的款式,您放心吧,穿上不会紧的。”
“我知道,你还是帮我再让出来几寸吧。”
“呃……公子您身形本就纤瘦,再让几寸只怕穿着不好看了。”
“没关系,你就按我说的做。”原悄道。
伙计见他坚持,忙应下了,没再多说什么。
约定好了来取衣服的日子,又付了定金,原悄这才从裁缝铺子出来。
“你这身上也没几两肉,袍子做那么大干嘛?”
“我喜欢穿宽袍子不行吗?”
“你喜欢穿可以穿我的。”卫南辞一笑,“我比你高半个头,我的衣服你穿都宽。”
原悄顺着他这话一想,便觉穿对方的衣服这件事有点过于亲昵了,也不知卫南辞说这话时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早知道今日就不带着你出来了。”原悄道。
“为何不带着我?”
“因为金锭子没你这么啰嗦。”
卫南辞闻言一笑,“你这小厮确实挺有眼色。”
自从他们从京城出发到云州这一路,金锭子一直都挺知进退的。且不说路上卫南辞每次偷爬原悄的床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云州之后,他见卫南辞整日寸步不离地守着原悄,便主动去跟着木工们帮忙了,从来不在两人跟前晃悠。
所以卫南辞对金锭子的印象极好。
他甚至觉得原悄这小厮比殷时都要有眼色。
当日回大营后,原悄有些疲惫,下午睡了个午觉。
他醒来的时候见金锭子正在屋里整理带来的衣裳。
“公子您醒了!”金锭子问道:“要不要喝水?”
“我不喝,你别忙活了。”
“小的就是顺手整理一下衣裳。如今天气转暖了,早晚穿着这夹棉的衣裳还行,中午晒着会有些热。”金锭子道:“我帮公子把这两套厚衣裳都收了,又找了两套薄一些的春杉。”
“我今日去裁缝铺子订了两套夏天穿的衣裳。”
“夏天的衣裳小的给您带了,天热衣服换的勤,给您带了足有六套呢。”金锭子道。
“我怕到时候胖了穿不上。”原悄走到镜子前照了照,一手在小腹上轻轻抚了抚,倒是还看不出来什么。
金锭子笑道:“公子不过是近来胃口好了些,不至于长胖的。”
原悄叹了口气,看向金锭子,心道自己也得找个机会朝对方坦白才行。
作为原悄的贴身小厮,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他的,原悄也不打算一直瞒着他。
只是要怎么跟他说呢?原悄不禁有些犯愁。
“金锭子。”原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将茶杯拿在手里,斟酌了半晌,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与旁人不一样,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金锭子手上的动作一滞,看向原悄道:“公子,您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小的早就知道了。”
“啊?”原悄吓了一跳,“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与您朝夕相处,怎会看不出来?”金锭子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原悄身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在京城听说过很多,倒也不会觉得奇怪,公子你高兴就好。”
“听说过很多?”原悄问道。
“对啊,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咱们从前去画舫的时候,不也见过吗?”金锭子道:“我只是没想到,您从前那么喜欢姑娘,竟会一夜间就成了个断袖。”
原悄:……
他说的原来是这件事啊!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您日日与卫副统领那般亲近,小的又不傻,哪里会看不出来?”
原悄被他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