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待着了。”
其实原悄是怕自己动辄与卫南辞来往,引得金锭子怀疑。虽说对方还算挺忠心的,不至于将他们的事情到处嚷嚷, 但原悄做贼心虚, 还是想避讳一下。
“慢点。”卫南辞一手攥住他手腕, 扶着他朝城楼的台阶上走, “这台阶修得挺陡的,之前就有儿郎打盹儿从上头摔了下来, 断了好几根肋骨。”
“你在巡防营是负责巡城, 那个姚统领负责城防?”原悄问他。
“嗯, 巡防营护卫主要的职责就是城防和治安。”卫南辞道:“不过姚统领的职责要更重一些, 也更枯燥。不像我, 每天就是负责在城里瞎溜达,吃吃喝喝什么的。”
原悄没想到卫南辞还挺谦虚。不过他知道,对方的职责绝不是瞎溜达那么轻松, 不说别的, 光是原悄就在城中撞到了好几次卫南辞抓人。
这京城的治安维护, 说重也不算重,毕竟破案捉贼还有大理寺,但要说轻也绝不轻,单说这京城之内的大街小巷,官员百姓,商铺客栈,处处都可能存在着隐患。
而要想镇住这个场子,必须得有十足的威慑力和行动力。
换句话说,卫南辞的职责更像是一头镇山的神兽,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往那儿一待,就能让人不敢胡作非为。他这职位若是换了个软柿子,京城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城防主要是做什么?”原悄问道。
“守卫城门,每日排查进出城的人,这就是京城的第一道防线,若是城防出了岔子,我那边就麻烦了。”卫南辞朝他解释道:“我是京城的第二道防线,你二哥是最后一道。一般来说若是用到他出手了,那事情就棘手了。所以最瞎混的其实是你二哥。”
卫南辞拉踩完原君恪,自己都被逗笑了。
原悄一脸无奈,心道这人真的好幼稚!
“那是在干什么?”原悄到了城楼上往下一看,发觉城门口聚着好些人。
“如今刚过年关,好些人从外头赶回来京城。这种时候越是人多,就越要仔细,所以城防的人要挨个看入城之人的路引,确保他们之中没有来路不明之人。”
两人说话间,便闻城门口传来了争吵声。
原悄趴在城墙上往下看,被卫南辞一把拽了回来。
“你这样探头探脑的容易掉下去,要是战时还容易被人放冷箭。”卫南辞说着将他拉到了城墙里头站着。
“我看他们快打起来了。”
“不用操心,城防的人有数,这种情况肯定是有人在外头候得久了不耐烦了,常有的事。”
原悄闻言又探头看了一眼,见城门口乌泱泱堆着一堆人,看上去很多人都挺不耐烦的。
“如果经常这样的话,还是得想想办法,不然万一有人趁乱闹起来,很麻烦。”
“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原悄转了一圈,想找块石头,奈何这城楼上打扫得太干净。
“有匕首吗?”他问。
卫南辞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匕首给他。
原悄接过他的匕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随身带着匕首,为什么那次见面的时候不用,还要抢我的锯子?”
“当时我的匕首扔出去了,插.在那个人同伙的脖子里呢。”
原悄闻言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没死,放心吧,它没杀过人。”
原悄深吸了口气,找了个宽敞的地方蹲下。
“你看,这是城门。”原悄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城门,“外头进城的人来了之后堆在一起,互相推搡拥挤,还有一些插队的,你们的人没办法保证用先来后到的顺序放他们进城,来的早的看到来的晚的比自己先进去,肯定会有情绪。”
“但是如果在这片区域设置上弓字型的围栏,让人排队按照先后顺序依次过检,就可以避免这个问题。”原悄说着在城门口画了几排“弓”字型,而后又在城门一侧划了一道线,辟出了一条通道,“这边弓字型供行人进出,另一侧留出来车道,供马车进出。两边这个进出的通道,都可以根据人流的高峰来调整。”
他说着又挪到另外一侧,单独画了一个“潮汐”车道的示意图,“进城人多时,就把出城的入口缩小,出城的人多时就把进城的入口缩小,两边差不多时就各占一半。”不过京城平日里都是严进宽出,所以需要控制的主要是入城的队伍。
“有意思。”卫南辞道:“这样一来不仅能让出入的盘查更顺利,也能最大程度的避免骚乱。”
“到时候你们城楼上可以派人轮守,入城的人排成一队之后,若是有异样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不像现在挤成一团,若是出了事情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
原悄从前参与过人群疏散的安全培训,知道在同样的人数和路况下,有秩序的人群行进速度会更快,也更安全。相反,无序造成的负面情绪,不仅会让人群速度受阻,还容易发生危险。
“这里,城门口里头正对着的地方,可以搞一个空闲区域,弄个花坛子或者设置一个岗亭。”原悄在地上又划出了一片区域,“这样可以有效的分流进城的人群,防止他们进来之后拥堵在这里,让外头的人进不来了。”
“这个真不错。”卫南辞已经不止一次路过城门口时,见到一堆人堵在路上半天不散了。有时候甚至得巡防营的士兵上前疏导,他们才会慢慢悠悠地离开,但不等多大会儿,又会有新的人堵在那里。
“你等会儿。”卫南辞趴在城楼上往城内的方向看了一眼,见这会儿城门内也有不少人聚集在一处。其中有些是进京办事的,有些是过年回老家返京的,他们进了城之后,有的停在门口问路,有的是遇到了熟人在闲聊,虽然逗留的时间都不长,但因为人太多,被他们那么一阻滞,城门口的交通就变得越来越拥堵。
卫南辞叫了个士兵过来,朝他吩咐了几句。
那士兵随后便下去,带着人搬了城门口用来防卫的木蒺藜,在原悄说的那个位置围出了一个三角区域。不多时,城门口的交通便没有了先前的拥堵,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三郎,你还挺有主意的。”卫南辞道。
“要不陛下能让我做甲弩使吗?”
卫南辞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十足的欣赏。
“我晚些时候便吩咐下去,让各个城门口的弟兄们都依着你说的法子去办。”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着制木栅栏……”
“这种粗活你就不用操心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卫南辞目光落在原悄手上,心道三郎的手又软又小,自己使劲儿捏都不舍得,往后这种粗活累活可一点都不能再让他沾了。
“那我回头画个图纸出来,你让他们去弄吧。”原悄道:“军器司有专门负责木工活的人,回头让他们帮忙便是。”
昨日他已经将军器司熟悉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将此前的响箭也交给他们去做,这样一来这些批量生产的东西,就不用他自己再动手了,可以将有限的精力放到别的事情上。
随后,卫南辞带着原悄去看了城防的旧弩机。
昨日当着三皇子的面,原悄没仔细看,今天才得以认真地研究了一番。
“这弩机你们从来没用过吧?”
“真要到了用上它的那一日,那得是人家打到城门口了。”卫南辞失笑道。
原悄一想也是,京城城防这弩机用到的概率确实不大。
不过武器这种东西,本就是有备无患,用不上没事儿,该有还是得有。
“这个你们想怎么改?”原悄问。
“先前你不是将手持的单弩改成了双发弩吗?”卫南辞问:“这弩机是一次齐发五矢,你能不能给他改成十矢的?”
原悄想了想,“可以试试,你看它这个原来的机括是可以填装五矢的,只要在这里加一组同样的机括,再把受力的地方加固,应该是行得通的。不过原来的弩机是双人操作,改了之后可能需要三个人操作。”
“可行,只要不超过四个人操作,都不算亏。”卫南辞道。
“要是你们对力道没有要求,我还可以给你们改成那种像下雨一样的百矢齐发,不过肯定射不死人,顶多就是吓唬人。”原悄道:“还可以改成那种在绑着火油的火矢,射下去之后不会死人,但是如果是夜里,能把敌人照得清清楚楚,方便你们杀。”
卫南辞闻言噗嗤一笑,“你胆子不是挺小的吗?让你拿个匕首你都怕是杀过人的,这会儿倒是满嘴的打打杀杀了。”
“那能一样吗?这只是设想,你不都说了京城轻易不会走到这一步,我制出来也就是摆着好看。”原悄道。
“行,你依着自己的想法弄吧,我觉得这几种都挺好,最好都制出来,摆着好看。”卫南辞想了想,问道:“你估摸着弄这些需要多久?”
“司监大人说让我入夏之前弄完就行。”
“实际需要多久?”
“两个月……一个月?”原悄斟酌着道:“最快也得半个月改好一台吧?不能更快了。”
“就按两个月来算吧。”卫南辞道。
他话音一落,便闻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卫副统领,这位就是原司使吧?”一个武将大步朝两人走来,身上穿着和卫南辞一样的武服。只不过这人看着得有三十出头了,一看就比卫南辞年长。
“这是……”
“原司使,这是姚副统领。”一旁的亲随开口道。
“姚副统领?您家里不是……”媳妇儿要生了吗?
原悄后半句话还没问出了,便被卫南辞一把掩住了嘴。
“城楼上风大,我带原司使去下头避避风。”卫南辞说吧一手揽着原悄,半推半抱地将人带走了。
姚副统领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纳闷,心道卫南辞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方才他正在例行巡察各个城楼呢,见到了城门口那木蒺藜的效果后觉得十分有用,后来听说是原司使出的主意,便想着上来拜会一下,没想到卫南辞竟是直接将人抱走了。
“他什么意思?”姚副统领看着一旁的亲随问道:“防着我呢?”
“原司使如今可是各营抢着要的红人,卫副统领想将人据为己有,也是情理之中。”亲随道。
“太过分了!”
“您忘了,咱们都是巡防营的,回头您有话去找统领大人说便是,卫副统领总不至于跟自己人还这么计较吧?”
姚副统领闻言面色稍缓,走到城墙边上往下一看,便见卫南辞抱着原悄上了马,看那架势竟是生怕被人给抢了似的。
姚副统领一脸鄙夷,心道这姓卫的至于这样吗?
谁还能跟他抢人不成?
第46章
原悄被卫南辞一番操作吓了一跳, 人都坐在马上了,还没回过神来。
刚才卫南辞几乎是从城楼上将他抱了下来,原悄一路两脚都没沾地。
“出什么事了?”他紧张得问道。
“防着点姓姚的找你套近乎, 他这人比三殿下还黏糊。”
“真的假的?”原悄有些怀疑。
“你不信我把你送回去试试?”
原悄一想到三皇子那股子纠缠人的劲儿, 顿时有些头大,自然是不敢回去。
“你不是说姚统领媳妇儿要生了吗?他怎么还在这里?”
“啊……”卫南辞挠了挠鼻尖,“我可能记错了。”
原悄转头想去看他, 被卫南辞掰着下巴将他脑袋又转了回去。
“你是不是骗人了?”
“我这不都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把你从军器司带出来吗?”
“那姚统领他媳妇儿没要生?”
“他们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原悄有些无奈,“你差点连我都骗了。”
“我不想三殿下再去纠缠你, 看到你跟他在一块,我就想揍他。”
原悄想到昨日在江月斋那一幕,心头又泛起了一丝异样。
他发觉自己对于卫南辞的独占欲,竟丝毫不觉得反感和困扰。
“你不会还想跟他来往吧?”
“怎么可能, 我跟他就不是一路人。”
卫南辞听他这么说, 心里这才舒坦了。
“你现在送我回军器司吗?”
“还敢回去?”卫南辞问道:“不怕有人在那里等着?”
“那你送我回家吧, 反正我在家里也能画图, 不需要去军器司。”原悄道。
“万一三殿下去你家里找你怎么办?你还得招待他。”
原悄一想也是,“要不你送我去浴房吧!”
浴房这地方又暖和, 又舒坦, 又干净, 他去住上十天半个月, 回头费用说不定还能找军器司报销。
“但浴房里地方太小, 不敞亮,偶尔休息还行,你若是整日待在那里只怕会闷得慌。”卫南辞道:“其实还有地方可以去, 那边住着应该也挺舒坦。”
“哪儿?”
“上回咱们住过的那间上房, 我一直交着房费呢, 没退。”
原悄没想到他竟会忽然提起这茬,当即有些别扭。
自从上元节之后,他们之间其实并未正面提及过这件事情,哪怕说起来,也都很默契地一笔带过,从不会讨论到当晚的任何细节。
“要不要去看看?房费都交了,不住也是浪费。”卫南辞道。
原悄想了想,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了,也不该一直扭扭捏捏的,坦然一点也好。
于是,卫南辞便带着他又去了上回那间客栈。
客栈的伙计见了卫南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卫副统领可有好几日没来了。”
“今日有公务在身,别让人上来打搅。”卫南辞说罢带着原悄上了楼。
“好嘞,卫副统领放心。”伙计此前便得到过他们掌柜的吩咐,对卫南辞丝毫不敢怠慢,毕竟他们在京城这地界做生意,能攀上卫南辞这样的关系,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你经常来吗?”原悄问道。
听方才那伙计的意思,卫南辞应该不久前来过。
“偶尔过来住上一日。”卫南辞道:“我现在住的地方你也见过,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来客栈起码能和伙计聊上几句。”
原悄本来“故地重游”还挺尴尬的,一听卫南辞卖惨,情绪瞬间被他带偏了,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好。
倒是卫南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也有些别扭起来。
他快速瞥了原悄一眼,与少年的目光一触即分。
两人都沉默不语,屋内的氛围一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
“被子和床单都是干净的,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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