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公子的错。”金锭子忙道:“公子落水时,头发还是好好的,等我们在湖心岛上找到小公子时,他就这样了……可能是被人给剃了,要不然就是鬼剃头!”
原悄穿过来时,身上的衣服是原主的,所以仅仅是头发变短这件事,并未让金锭子等人生出怀疑。在加上原主是从画舫上落水,被救起来时却是在湖心岛,这里头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是不在金锭子等人的视线里的。
随意后来众人见到原悄头发短了,第一反应肯定是人为,不会往别的事情上想。
原君恪闻言面色铁青,没再多说什么,冷冷瞥了原悄一眼,便将大哥抱回步撵上,带着人送回了对方的住处。
原悄张了张嘴,很想问问对方救自己的人是谁,可他最终也没敢开口。
“公子,您没伤着吧?”金锭子问道。
“我没事。”原悄道:“你说当时救我的人留了话,说是会朝二哥讨人情?”
“是这么说的。”金锭子道。
那日他家公子约了佟公子他们在长宁湖的画舫里听曲儿,后来与歌姬打闹时掉进了湖中。当时在场的好几个会水的伙计都跳下去救人了,但不知为何往日向来平静的湖面,竟是起了漩涡,顷刻间就将人裹走了。
等金锭子他们待人找到自家公子时,是在湖心岛的岸边。
湖心岛上是望月阁,金锭子当时曾去望月阁问过,救人的义士没有留下名姓,只留了话说这个人情会去找原家二公子讨要。因此原悄至今不知道是谁救的自己,只知道对方会找自家二哥讨人情。
也就是说,原悄若想知道是谁救的自己,只能去问二哥!
可今日他也见着这位二哥了,对方是真的不太好惹。
另一边。
原君恪亲自将大哥送回了住处。
“今日怎么脾气这么大?”原君怀问道。
“我真是不明白,这小子的性子到底随了谁?他从早到晚就没有一刻不惹事的时候!”原君恪道:“我随着陛下去了一趟京郊,今日刚进了京城,巡防营的人就找上了门,还是当着羽林卫的弟兄们,说是他们的人救了那小子,让我还人情!”
原君怀闻言便明白自家二弟今日为何发这么大脾气了。
原君恪与巡防营的副统领是宿敌,两人这些年结下了不少梁子,连带着两营的人都看彼此不顺眼。偏偏原悄几日前落水,让巡防营的人救了,对方还故意将这人情算到了原君恪的头上。
“人家说让你怎么还这个人情?”原君怀问。
“让我带着羽林卫同他们比试一场。”
原君怀叹了口气,劝道:“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算是救了老三的性命。”
“他们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才救人。”原君恪道:“你也看到那臭小子的头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巡防营的人救人就救人,把他头发剃了算什么?”
原君恪可不信鬼剃头那一套,既然金锭子说人落水的时候好好的,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原悄的头发在巡防营的人救人时,被人顺道给剃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原君恪道。
“此番你不在京城不知道,老三被救上来之后,昏睡了整整三日,昨日才醒过来。”原君怀道:“大夫当时还说,若是迟迟醒不过来,人只怕就没了。若是昏睡久了,就算醒过来脑子说不定也会出问题。”
正因如此,原君怀如今见到囫囵个儿的原悄,只觉得庆幸不已。
“脑子出了问题还能老实老实。”
“昨日我去看他,说是忘了许多事情,差点连我都不认识了,也不知将来还能不能再想起来。”原君怀叹了口气,“我看他这一次,兴许真能转了性子。”
“大哥,你就是太相信他了。”原君恪道。
“这次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若他依旧胡闹,你要打要骂,或是将人送走,我都绝不再拦着你。”原君怀道。
原君恪闻言只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当晚,金锭子便从管家那里打听到了今日原君恪发飙的原因。
“我听说救公子的人是巡防营的,二公子一回京,人家就堵在路上讨人情呢。”金锭子一边帮着原悄弄好了洗澡水,一边伺候他脱了外袍。
“我自己来就行,你不必伺候。”原悄自己脱了衣服,示意金锭子等在屏风外头便可。
金锭子接过他递来的衣裳,偷偷抬眼看向自家公子,便见对方眉目含着笑意,倒是全然没了从前的跋扈样儿。
不得不说,他家公子仔细打量起来,模样是真好看。
眉目清隽,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薄唇,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意,笑起来时将一张脸衬得生动无比,令人看了便觉赏心悦目。
只是从前这人脾气太差,导致金锭子都没有闲心好好打量过他。
“巡防营的人怎么了?”原悄不解。
“公子,看来您还真是忘了不少事情。”金锭子朝他解释道:“巡防营的卫副统领和二公子打来打去斗了这么多年,满京城谁不知道啊?这次他的人救了公子,卫副统领肯定要拿此事拿捏二公子!”
“卫副统领?”
“对啊!”金锭子道:“卫南辞。”
卫南辞?
原悄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第2章
原悄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传来,他脑海中出现了更多关于那本书的记忆。
其中有一部分记忆就是关于这个卫南辞的。
卫南辞与他二哥原君恪年级相仿,且师出同门。
若说原君恪的武艺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那么这个卫南辞则是数一的。
换句话说,原君恪已经是京城年轻武人中的佼佼者了,但卫南辞比他更胜一筹。
武人向来争强好胜,这么一想,原君恪与对方势同水火也就不奇怪了。
“金锭子。”原悄隔着屏风朝外头的人问道,“你说救我的人拿此事去找我二哥能讨什么人情?”
“多半是又要二公子答应跟他们比武吧。”金锭子答道:“那个卫副统领好斗得很,不仅自己好斗,还喜欢拉着巡防营的人一起斗。起先二公子还带着南衙的儿郎与他们斗过几回,不过……”
不过每次比试都是卫南辞胜,原君恪输过几回就不陪他玩儿了。
这次巡防营的人无意中救了原悄,多半是想拿此事逼着原君恪应战。
“他们这么闲吗?”原悄问。
“大渊如今万事太平,京城更是安安稳稳,他们确实……很得闲。”
原悄叹了口气,不禁想起了在军事学院中的那些Alpha。
由于体质特殊,Alpha每隔几个月就会迎来一次易感期。
易感期会让他们变得敏感、好斗,越是精神力强的Alpha,易感期出现的精神波动就越大,也越容易失控。而想要缓解这种状况,要么是找到Omega安抚,要么就是注射抑制剂,否则失控的Alpha很容易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们这帮武人还真是像极了军事学院的Alpha。
当晚,原悄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落水时那一幕。
彼时他身体浸在冰冷的湖水中,四肢因为失温而有些失控,导致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湖底沉去。尽管他极力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
就在他力气即将耗尽之时,一只手忽然被人抓住了。
原悄一惊,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想去拉住那只手。
然而对方十分强势,并没给原悄任何机会,而是快速游到他身后,一手从背后将人抱住,避免他过多的挣扎耗费不必要的体力。
两人身体相触的瞬间,原悄几乎立刻就判断出对方是个Alpha。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和一个成年Alpha离得这么近。尽管在水底,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强烈的压迫感。
被这人单手从背后抱着,原悄就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小猫,瞬间就老实了。
片刻后,他终于被拖出了水面。
“喂!没事吧?”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问道。
原悄很想回答他,但那时他的身体就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既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就连眼睛都睁不开,只鼻息间隐约嗅到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就像是……自己正身处烈焰之中一样。
“救上来了?”原悄模模糊糊听到一个声音问道。
“还有气,就是……”
“就是什么?”后来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头儿,您救人就救人,怎么把人头发给剃了?”
男人拧了拧自己衣袍上的水,“我要说不是我剃的你信吗?”
“您等人醒了跟人家里说去吧,看人信不信。”那人又盯着地上的原悄看了一眼,“哟,这不是原家的小公子吗?这回您这人可救着了,原君恪要欠您一个大人情了。”
“啧。”男人啧了一声,蹲下身撩了一下原悄额前的短发,不由一怔。
饶是他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少年生得确实精致。尤其这会儿人刚从水里捞上来,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薄唇染着红意,怎么看怎么顺眼。
“长得倒是挺俊,可惜了。”
他说罢看了一眼岸边匆匆赶来的人,知道应该是这少年的小厮带人找了过来,便起身拉着与他搭话那人走了。
“哎,您做好事不留名?”那人问道。
“这人情留着改日再讨也不迟。”
梦里,原悄努力想叫住对方,却发不出声音。
他试图通过梦境看到对方的长相,然而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别走!”原悄猛然惊醒,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原府的榻上。
他努力回想着梦中的那一幕,也不大能分清自己的直觉到底准不准。
但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对方不是Alpha 的话,他将来在这个世界里,就要独自面对每个月的发.情.期……
原悄还记得,他14岁那年分化后经历的第一个发.情期。
那时他什么都不懂,虽然在生.理.卫.生课上学到过相关知识,但真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更多的还是茫然无措。
彼时,除了身体上因结.合.热所带来的燥.动之外,他的心理也处在失控的边缘,仿佛所有的理智和羞.耻都渐渐消失了,只剩下某种陌生而又折磨人的渴.望。
若是不加以控制,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在有抑制剂,帮助他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期。
抑制剂对于特殊时期的Omega而言,堪比“救命良药”。
此后的几年里,原悄抑制剂几乎从不离身,所以没再经历过被结.合.热折磨的痛苦。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以Omega的身体,穿越到一个这样的世界里来。
早知道他或许不该去学机械师,而应该学医。
那样的话,他说不定能找到抑制剂的替代药品。
原悄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要想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谁,就只能去问原君恪。
可原君恪如今正在气头上,原悄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他这个二哥看起来又凶又冷漠,见了面就想抽他鞭子,原悄连跟对方说话都犯怵,其他的事情就更不必提了。
他怀疑这个家里,只有原君怀能降得住对方……
原悄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他二哥怕他大哥,那他只要搞定大哥,问题不就解决了?
次日一早,原悄用过早饭就去了原君怀的住处。
他原是想过来陪对方用早饭的,但听金锭子说大公子向来都是自己用饭,他便没贸然打搅。
原君怀住在原府最偏僻的一处小院里,据金锭子所说,这是他受伤后自己选的住处。这处小院中没有种植花草,一眼望去干干净净,令人颇觉冷清。
原悄拎了个食盒立在外头,规规矩矩等着小厮通报。
不过片刻,院中的小厮便将原悄请了进去。
大概是这里太过安静,原悄进门时脚步都不由放轻了许多。
他进了厅内,远远便看到原君怀倚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大哥。”原悄朝他行了个礼。
“你怎么过来了?”原君怀将手里的书放下,稍稍坐正了些。
“厨房刚做了桂花糕,我给你拿了一些过来。”原悄走上前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从里头取出了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
原君怀拿过小厮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即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他的长相与原悄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不大相同,原悄双眸如星明亮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懵懂和好奇,原君怀的目光却总带着点与他年纪不大相符的淡泊,为他平添了几分清冷气质。
“忘了的那些事情,都想起来了吗?”原君怀问他。
“没有,脑子里懵懵的,有时候还会头疼。”
“许是受了惊吓,需得慢慢将养些时日。”原君怀说着示意他坐到了自己身边。
“嗯。”原悄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也忍不住伸手拈了一块桂花糕。
原君怀大概是甚少见到他这副乖顺模样,眼底染着几分笑意道:“你经此一事若是真能收敛了性情,也算是因祸得福。来日父亲和母亲若是知道,定然高兴不已。”
“唔……”原悄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这才道:“我只盼往后别再给兄长添麻烦,也别再惹二哥生气。”
“你二哥这性子是急躁了些,但他也是盼着你好。这两年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京城,这个家全靠你二哥一人扛着,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尽到责任。”
原悄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忙道:“大哥,我往后定会好好做人。”
原君怀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对方这话并非是在哄他。眼前的少年目光清澈坦诚,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浮躁顽劣。他抬手抹去原悄唇角沾着的一点碎屑,动作温柔又耐心。
原悄一怔,登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自幼双亲便不在身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在寄宿制学校长大的。
所以他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里,几乎没怎么尝过亲情的滋味。
“你今日来寻我,是否是有别的事情要同我说?”原君怀问。
“大哥。”原悄忙道:“昨晚我认真想了想,此番巡防营那人终究是救了我的性命,这个人情我不该让二哥替我还。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能去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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