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畜无害”的表情,“谁让你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的手往胸口放,我这是礼尚往来。”
“你不是别人,”苏白梨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我也不会对旁人这样。”
一句话,彻底摧毁了某人“做个柳下惠”的信念。
止浔双手拥住面前的人,吻如密集的雨点,纷纷落下,从眼角眉梢,到柔软唇瓣,从娇俏下巴,到柔白颈项……每每被戛然而止的吻,终于势同燎原。
直到,他忽然停下。
苏白梨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才听见大魔头说,“雨下大了。”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淅沥的飘雨已经成了瓢泼,冲刷天地的雨水伴随着咆哮拍岸的海浪,让整个穆劳小径在顷刻之间完全变了一张脸。
止浔从背囊里取出挡雨布,撑过头顶,“进来。”
苏白梨钻到他的身前,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风雨全都被他遮挡,留给她的只有温热的胸膛,和处变不惊的呼吸。
纵然耳边雨声滂沱,海浪滔天,她却没有半点心慌。
因为这个男人在,除了臭老爹之外,第一个让她觉得可以全身心的依赖,也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男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两个人在狂风骤雨之中,沿着穆劳小径一路向南,攀上天然的石阶,穿过从峡谷上方飞流直下的瀑布空隙,进入后方静谧的山洞之中。
止浔放下挡雨布,苏白梨顾不上去看山洞中瑰丽的奇景,一眼就看见他已经完全湿透的衣衫——为了帮她遮雨,他的背几乎一直被雨水冲刷着。
苏白梨上前,拉着止浔的衣角,大眼睛忽闪,“脱了吧。”
止浔:“……”
天要亡他。
第四十章
“别胡闹。”
“这怎么能是胡闹呢?这是为你好!”
“你手往哪儿摸?放手, 放……苏白梨!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
“是啊,不然你为什么不肯穿我的衣裳?”
“那是因为穿不下!”
“不试怎么知道穿不下?试一下,就试一下嘛……哎,用力, 你胳膊怎么这么长啊……”
世界顶级风光摄影大师止浔以人格发誓, 在他三岁之后的记忆之中, 从没有这么“屈辱”过。
而且,最糟心的是这份“屈辱”还是他亲手给自己挖的坑!
身上套着他亲自替小怪兽选的粉蓝色女款登山服, 因为胸肌和肩宽的关系,衣服紧绷绷地贴在身上,甚至能勾勒出结实的线条。
肇事者正抱着手肘,笑得见牙不见眼,“总是看你穿黑白灰, 大魔头, 其实你穿粉色也顶好看。真的, 一点都不娘!”
止浔的脸更黑了,抬手就要去拉拉链。
苏白梨眼疾手快地制止他,“别脱呀!山里风凉,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生病也比这样穿要强,放手, ”止浔恐吓似的说, “再不松手,你会后悔。”
苏白梨倔强地摇头,嘀咕着:“让你光着上身, 我才真会后悔。”想到他那身让人血脉贲张的肌肉,她就觉得高山缺氧。
“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苏白梨连忙摇头,然后抿着嘴,小鹿似的眼睛眨巴着着,“就当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你就穿着好不好?何况,这里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人呀。你光着我都见过,穿女装算什么啦……”
止浔的嘴角都快要抽搐了。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这没长心眼儿的小怪兽如此语出惊人?什么叫光着都见过?这话传出去,小姑娘家的清誉都给弄丢了!
眼瞅着大魔头变了脸色,苏白梨立刻捂住嘴摇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止浔也算是看清了,这辈子自己栽在这丫头手里,栽定了。
如果,此刻有人乘坐私人飞机从穆劳小径上方飞过,将有机会看到此生从未见过的奇景:一向以高冷出名的摄影大师止浔,正以女装大佬的诡异形象端着单反,站在小径尽头,瀑布边缘的巨石之上。
太平洋以雄浑的模样,在暴雨中冲击着海岸线。
棕榈树与灌木在狂风之中,柔韧地抗击着大自然的考验。
这个只有全世界极少数人才能见到的瑰丽景色,在一方镜头之中充满了张力,无需调色、无需裁切,每一帧都如同激昂的音符,敲打着视网膜。
然而等止浔转过身,镜头朝向瀑布水帘之后,一切就骤然换了另一幅容貌。
身后滂沱的大雨,耳边潺潺的瀑布水声都成了背景,剩下的只有无边的静谧——苏白梨脱了鞋袜,坐在石洞水潭边,雪白的小腿浸泡在清粼粼的水中,正拿着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蓬乱的短发。
经历了这样的一番历险,她自然是素颜的,眉毛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比平时看起来要浓黑一些,软糯之中多了三分坚韧。
几乎未加犹豫,止浔就按下了快门,而且是一连串的快门。
她从无所察觉到抬眼看他,再到眉眼一弯,心无城府的笑……所有的神情变化都被忠实的记录下来。
什么绝不拍人?
那不过是因为没有发现真正的美人。
什么不懂爱情?
那不过是因为没有遇见真心想爱的人……
正所谓山中才一日,世间已百年。
重新回到楠都的苏白梨,非常怀疑自己去的不是太平洋上的小岛屿,而是什么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仙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大魔头用太阳镜和帽衫遮得严严实实的苏白梨,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他牵着,从机场汹涌的人群里穿过。
止浔的武装比她要少点,仅仅是墨镜和口罩,但因为他的个头和身材实在太醒目,刚刚走出通道就被人认了出来。
一堆长|枪短|炮全都兜头罩了上来。
若不是止浔拿手臂护住,镜头都快要怼到苏白梨脸上来了。
她一个十八线小透明,何曾见过这么爆炸的接机场面?吓得只能紧紧握着大魔头的手,生怕一不小心走丢了,会被这群嘴里喊着奇怪咒语的人吞噬。
莫邪?莫邪是什么鬼啦……
直到好不容易突出重围,上了早就等候在机场外的宝马车,苏白梨还死死地牵着止浔的手,半点没松。
驾驶座上的骆骁回头,看了眼紧握的两只手,嘴一咧,回过头发动车,“这一趟的穆劳小径的美人救英雄,实在是精彩的很啊!”
苏白梨这才发现司机居然是骆老板,见着熟人终于放松下来,松开了止浔的手,除掉自己的口罩和太阳镜,大口地呼着气。
突然感觉掌心空落落的,止浔看了眼,默默地重新将某人的小手握入掌心。
苏白梨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顾着问:“我们在穆劳的事,骆老板你怎么会知道啊?”
骆骁:“你这话问得不对,你应该问你们俩的事现在还有谁不知道。”
苏白梨:“……”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从山上救下来的那个外国小正太是谁。”
糖尼?苏白梨回忆了一下,那个短暂相处的金发少年。
当时他被泥巴和雨水弄得蓬头垢面的,除了一双湛蓝的眼睛和一张与大魔头互怼的嘴巴之外,她记得的也不多了……
不过,被骆骁这么一说,她确实觉得有一点点眼熟。
“好吧,白梨不认识也就算了。”骆骁从后视镜里看向好友,“难道你也没认出来他?我的浔哥哥啊,糖尼的超级英雄电影三部曲,你可是一部不落地跟我看完的。这样你都能脸盲?”
“啊!是糖尼·波特曼!”苏白梨惨叫一声,从止浔手里抽出了手捂住嘴,然后用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的口吻说,“我居然没跟他合影!没有跟他要签名!没有告诉他三部曲超级好看,我和舍友一直都在等第四部 qaq天哪,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冷眼看着小怪兽仿佛错过了一个亿般的懊悔,止浔的脸色不算太好看。
“咳咳,”骆骁好心提醒小姑娘,“小白梨,你男朋友也是要面子的。”
苏白梨看了身边人一眼,果然,俊脸很黑。
“我是姐姐粉,哦不,”在大魔头发飙之前,她违背内心地改口,“我是糖尼的妈妈粉,他才十五岁啊!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呢……”
很好,自黑奏效了。
止浔果然矜持地摸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她。
苏白梨定睛一看,照片上自己正枕在止浔的大腿上,睡得只差没流哈喇子,形象不算太养眼……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靠近镜头的是一张充满朝气的少年面孔,笑得蓝眼睛眯成一条线,虎牙尖尖。
“我居然真的有和糖尼的合影了?”苏白梨一把将手机贴在胸口,高兴得语无伦次,“大魔头,你简直就是哆啦a梦!”
说着,她贴上前,出人意料地在止浔脸颊吧唧一口。
骆骁:“……”单身狗受到暴击10000点。
止浔眼睫微垂。
当时,糖尼那小子说要合影,他还不太乐意来着,毕竟小怪兽的睡脸他也不想让更多人看见,直到糖尼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才勉强同意做个纪念。
没想到,歪打正着。
看着苏白梨毫无保留的快乐,止浔决定,勉为其难地收起私心。
他从包里取出登山帽,不情不愿地递给苏白梨。
一眼看见登山帽上华丽丽的英文手写签名,苏白梨觉得自己离晕过去,只有一线距离。
“糖尼居然给我签名了!你为什么没早点说呢,”苏白梨忽然想起什么,楞了一下,“而且你还骗我,说这顶帽子丢在山里了……止,老,师?”
止浔:“……”早知道,就该死磕到底。
“你为什么要扣住糖尼给我的签名?”
止浔不回答。他怎么可能承认,是因为不喜欢别的男人在小怪兽的私人物品上留下印记?
“我知道了!”苏白梨满脸恍然大悟。
“你猜错了!”止浔矢口否认。
苏白梨眯起眼,假装鄙夷地看着他,“你一定是想偷偷拿去卖钱!”
骆骁一口老血差点喷在方向盘上,止浔?拿糖尼的签名卖钱?大小姐这是开国际玩笑呢?!
止浔:“嗯,被你猜中了。”
骆骁:“……”下车!这车他不开了,再开,要被狗粮撑死了!
苏白梨将帽子当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佯装生气地安静了一会,忽然又想起刚刚在机场,簇拥着他俩的那群人口里奇怪的呼声。
“刚刚,他们嘴里说的那个‘莫邪’是什么意思啊……”
骆骁噗嗤笑出声,“什么莫邪?人家叫的是‘魔仙’,魔仙夫妇。”
苏白梨满脸懵,这比莫邪还难理解……
“你俩在穆劳的这几天,《亲爱的ta》已经在网络上正式播出了,因为之前止浔那个出了名的‘掀盖头’照片,你俩的关注度本来就很高。这次糖尼回国之后一篇ins,贴上|你在综艺里的截图,管你叫‘仙女姐姐’,一下子把你‘烧烤店小仙女’的名头打响了全世界。”
苏白梨:“……”能哭吗?
“至于魔——”骆骁偷看了止浔一眼,忍着笑说,“咱们浔哥哥,大魔王的声名在外……你俩组了cp,可不就是魔仙夫妇吗?”
苏白梨哭笑不得:“骆老板,现在的观众起名,都这么土味的吗?”
第四十一章
在穆劳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知情的当然不可能只有粉丝们,苏白梨觉得自己早该做好心理准备的,一时麻痹大意是她的错qaq
是她对不起大魔头……
在楠戏校园里,送苏白梨回宿舍地止浔和千里迢迢赶来兴师问罪的苏远杭撞了个面对面。
饶是苏白梨拼命地解释“因为行李太多、止老师特意送我回来的”、“我俩就是普通的师生情谊、搭档关系”、“老爹你别用审讯间谍的表情看人怪吓人的”……也无济于事。
江湖人精苏远杭只抓住一个核心问题:你俩在穆劳小径上独处了两天一夜, 是, 还是不是?
苏白梨小圆脸涨得通红, “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呢?”
苏远杭怜爱地摸了把女儿似乎尖了点的下巴,“乖小梨, 你让开,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
苏白梨:“……”臭老爹是不是又偷看妈妈的言情了?
没等她继续开口,一直沉默的止浔忽然搭着她的肩头,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她,向苏远杭走近了些, 出其不意地单手按着风衣对苏远杭鞠了一躬。
苏远杭一米七出头, 本来在一八五的止浔面前并没有身高优势, 但这一鞠躬,已经完完全全的把止浔甘愿向对方低头的态度表达出来了。
苏白梨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是止浔哎!业界出名软硬不吃的大魔头!她一直以为臭老爹和大魔头的碰面对自己来说将是不亚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冲击。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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