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的三个人正是她的父母和兄长。
哥哥抱住那少妇的肩头,低头看着她怀中的宝宝,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爸妈也是一脸的笑意,正在说着什么。
“爸、妈、哥。”楚月吟轻轻唤着。这一刻,她猜出了那少妇的身份。她是哥的妻子吧,那宝宝就是哥的孩子了。原来,她已经错过了哥的婚礼和侄儿的出生。
如果现在回去,她还可以喝上侄儿的满月酒,可以看着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背上书包上学校……她还可以在父母年老的时候,陪他们去公园散步,与他们聊起过去的时光。
楚月吟不知不觉又向“镜子”迈近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抚摸妈妈鬓边的白发。她的手刚靠近“镜子”的边缘,马上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力量攫住她的手臂,将她往“镜子”里拉去。
“月儿,不要走!”皇甫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线中有着明显的紧张和恐惧。
楚月吟猛地回头,看见皇甫彦向她飞身过来,攥着她的另一只手臂,将她拉离了“镜子”。随即,她没有悬念地落入他温暖的怀抱里。
“月儿,月儿……”皇甫彦一声接着一声唤着她的名字,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楚月吟泪眼蒙蒙地抬起头,“彦,你怎么来了……唔……”她的话音被皇甫彦打断。
皇甫彦堵住楚月吟的樱唇,狂乱地亲吻着她,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在她跳下断崖的那一刻,他万念俱灰,什么也不顾,跟着跳了下来。什么储君,什么皇位,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比不上月儿,他此生唯一的爱。没有了她的陪伴,他就算是坐在那个高高的位子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月吟抱紧皇甫彦的腰身,接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此时此刻,她清楚地知道,她永远也回不去了。她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过了很久,皇甫彦轻轻放开楚月吟红肿的唇瓣,盯着她的水眸,恳求道:“月儿,不要走,为我留下来。”
“彦,我,我其实……”楚月吟喃喃出声。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解释她的来历,他能接受亲近的枕边人是一个来自异世的人吗。
皇甫彦紧张地睨着楚月吟,“我不介意你从哪里来,只求你不要离开我。如果失去你,我会生不如死。”
在看到“镜子”中的另一世界时,皇甫彦就已经知道他心爱的月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她想要回去原来的世界。
楚月吟吸了吸鼻子,转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镜子”的父母和兄嫂。
皇甫彦顺着楚月吟的目光望过去,心里一紧,用力将她的脸转回来,冷着脸霸道地道:“不准走!你要是敢离开我,我马上把你关起来。”
楚月吟看进皇甫彦的眼睛里,明白他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这样说的。她心里一动,不满地板起脸,要推开皇甫彦,“你真霸道,我不要你了,你快点放开我。”
皇甫彦将楚月吟紧紧锁在怀里,将她的螓首按在他的胸前,“不放!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了。”他顿了一下,又语带无奈地道:“月儿,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留下?”
闻言,楚月吟偷偷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要我留下,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三件事。”
皇甫彦听见楚月吟答应留下,欣喜地抬起她小巧的下巴,问道:“哪三件事?”
咳咳,楚月吟清了清嗓子,道:“第一件事,你只能有我一个妻,不管你将来做不做皇帝,你都不准纳妃,不准纳妾,逢场作戏的也不可以。”
皇甫彦点头,爽快地答应了,“好。彦只要有月儿一人就已经足矣。就算是做了皇帝,后宫也只会有月儿这个皇后,没有妃嫔。”
“真的?”楚月吟仰起小脸,笑了起来。
“真的。”皇甫彦低头亲了一下楚月吟的唇瓣,“还有两件事是什么?”只要能将她留下,莫说三件事,就算是一百件、一千件,他也愿意。
楚月吟想了想,道:“第二件事,从这一刻开始,你不可以再亲近男子。不管你对孙鋆、纨素以及其他我不知道的男子的感情有多深厚,你都必须放手,远离他们。”
皇甫彦没有马上回答,只笑意吟吟地睨着她。他的月儿不但吃女子的醋,还吃男子的醋。看来是时候好好地跟她解释一番了。
楚月吟见皇甫彦不回答,以为他舍不得孙鋆和纨素,不由地眸光一黯,便要挣扎出他的怀抱。
“月儿,我答应了。”皇甫彦赶紧将她拉回来,生怕一个不留意,她就会跑进“镜子”中,再也不回来了。
“月儿,他们都是这一次平定内乱的大功臣,彦不能说冷落就冷落的。难道月儿想彦沦为‘藏弓烹狗’之人吗?”
楚月吟委屈地落下泪来。她知道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无奈,可是她真的接受不了。
皇甫彦仔细地打量着楚月吟的神色,轻叹了一声,“月儿,到了如今你还没明白过来吗?除了你,彦没有碰过其他人,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
“可是……”
“可是全天下都说彦是一个断袖,是不是?如果彦说那只是用来迷惑皇兄的手段,月儿相不相信?”
楚月吟看着皇甫彦,不语。她亲眼看到的、听到的,岂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可以抹去的。
皇甫彦无奈地道:“我知道要你一下子就相信我很难,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总之彦答应你,以后尽量和他们少见面。第三件事是什么?”
楚月吟勉强地笑了笑,将柔荑放在皇甫彦的大掌里。心里的那根刺一天不拔,她一天都不可能释怀。
“第三件事,放过皇甫博,不要杀他。”
皇甫彦点头,“好。这也是我的本意。”
“龙卷风很快就要消失了。”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切的燕云突然出声提醒楚月吟。
楚月吟一惊,连忙扭头去看“镜子”,只见镜中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了,而风中之风也恢复了旋转,但是风力开始减弱。
皇甫彦握紧楚月吟的柔荑,直到风中之风消失殆尽,才幽幽松了一口气。
再也回不去了!楚月吟悲伤地想着,突然感觉到脚下一空,整个人急速地往下坠落。
“月儿,别怕!还有我!”皇甫彦抱紧楚月吟,轻声安慰她。
这就是同生共死了吧。楚月吟与皇甫彦深情对视着。她知道,这一辈子她再也离不开他了。
片刻之后,冷水河上传来重物落水的扑通声,激起三尺来高的浪花。浪花跌下之后,河面上恢复平静,只有浩浩汤汤的河水奔流不息。
第一百九十一章大结局
三个月后,一个身穿暗红色戎装的魁梧男子在宫女的引领下,目不斜视地走进宁熹国的御花园。
突然,空气中响起不寻常的声音,一个物件朝着男子的面门飞过来。他闪身轻易躲过,不料身后又有几件暗器破空袭来。这一次,他跃身而起,等暗器失了目标跌落于地,才堪堪落下。
他刚站定,前方传来银铃般的喝彩声,兼带着阵阵香风向他袭来。他皱眉抬眼望去,赫然一惊。
这里何时来了这么多女子,一个个盛装打扮,或端庄,或妖娆,万紫千红,比御花园里的花还要多。她们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身穿大红色宫装的美人。此时,那宫装美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嘴角含着三分戏谑的笑意。
男子连忙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轻笑道:“孙将军免礼!”
孙鋆直起身子,正待要询问皇后唤他过来的用意。不料听到皇后对左右两边的女子道:“你们觉得孙将军怎么样?”
众女用锦帕捂着樱桃小口,笑而不答。其中有一两个女子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孙鋆,接触到孙鋆的目光,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皇后不满意了,道:“孙将军家世清白,才能卓越,又深得皇上的器重,不知道是多少京城女子眼中的夫婿佳选。你们这样羞答答地,什么也不说,让本宫怎么帮你们牵红线?本宫再问一次,你们觉得孙将军好不好?”
“好。”这一次,众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一下,皇后来了兴趣,紧接着问道:“你们说说,孙将军哪里好?”
吏部尚书家的大小姐答道:“孙将军相貌英俊,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官居一品,在本朝实属罕见。”
兵部侍郎的孙女也道:“孙将军武功俊,用兵如神,三个月前在横断山脉布阵抓获前太子,平息内乱,此乃大功一件。”
其余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孙鋆的优点来。
孙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张俊脸却是彻底黑了下来。他很肯定,楚月吟是故意找这么多女子来戏弄他的。
这三个月来,隔个三五天,她就要传他过来,每次都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场。在楚月吟的安排下,文武百官家待字闺中的小姐,他几乎都见过了。
今日,她更过份了,居然把以前见过的女子全都叫了来,姹紫嫣红地往御花园里一站,好像是要告诉他,如果不在其中选择一个为妻,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就是帮皇上掩饰,担了一些虚名吗,她却如此记仇。要不是皇上劝过他,要他忍耐,他才不管她是不是皇后,早就拂袖而去了。
楚月吟睨着孙鋆忍耐的样子,心里暗笑。她缓缓地走到孙鋆的面前,微微仰起头看他。
孙鋆的家世、相貌、武功、才能、官职等等,无论拿哪一样出来,都是一道耀眼光环。他是女子心目中夫婿的最佳人选,也是家中有未出阁女儿的大人们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可他偏偏对哪个女子都不上心,娇弱妩媚的,知书达礼的,妖娆可人的,英姿飒爽的……没有一种是他愿意驻足欣赏的。
孙鋆道:“皇后娘娘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允许微臣告退。”
楚月吟还要说什么,突然被人从后面揽住纤腰。她闻到那股熟悉的兰花香,便放软了身子,靠在皇甫彦的怀里。
那些女子纷纷跪在了地上,大声道:“臣女等参见皇上。”
“平身。你们都退了吧。”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皇甫彦将楚月吟抱起,走到一处石凳坐下,让楚月吟坐在他的怀里,淡淡地问道:“你又为难孙鋆了?”
楚月吟睁大水眸,睨着皇甫彦,“怎么,皇上心疼他了?”
皇甫彦一边抚摸着她的小腹,一边道:“你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还跟他计较那么多做甚么。大婚那日,朕不是详详细细地向你解释过了吗,一切都是误会而已。那次为安王宇文骏归来特意举办的家宴,朕坐在门边,被蜈蚣咬了,这才匆匆离了宴席,躲在树林中让孙鋆帮朕吸毒,没想到你跟了出来,看到了那一幕。至于纨素,他是故意戏弄你,要让你误会,不想你却当了真。”
“你把天英教的少主(即纨素)、天下第一庄的二庄主(即银辉)和三庄主(即云清)都吓跑了,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原本就都是江湖中人,不愿意在朝为官。可孙鋆是朕最信任的人,你要是把他气跑了,朕去哪里找一个大将军来执掌宁熹国的兵权?”
“月儿,朕从小就不得父皇欢心,又在藏渊国做了六年多的质子,原以为这次回国,可以好好地孝顺父皇母后,向父皇学习如何做一个德才兼备的君主,不料父皇终因旧伤复发驾崩。朕根基未稳,朝中还有一些皇兄以前的旧党时不时为难朕,好在朕还有孙鋆和父皇留下的老臣辅助,否则朕独掌难鸣。”
楚月吟用柔荑掩住皇甫彦的口,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是臣妾不好,让皇上没有外戚相助,还总把孙鋆当成情敌,觉得他一日不娶妻生子,臣妾一日都不安心。”
皇甫彦拉下楚月吟的柔荑,“朕不需要外戚相助,只希望月儿信任朕,安心养胎,不再为孙鋆的婚事操心劳累,朕就满足了。”
“臣妾当然信任皇上。”楚月吟打了一个呵欠,顺势将螓首靠在皇甫彦的胸前,呢喃道,“臣妾今儿起早了,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皇甫彦宠溺地用手指刮了刮楚月吟的鼻尖,将她打横抱起,“谁让你一大早唤了这么多人入宫,闹闹哄哄的。朕这就带你回宫去。”
“嗯。”楚月吟淡淡地应了一声,闭上水眸,安心地窝在皇甫彦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她半睁着眸子,迷迷糊糊地道:“要不我们撮合孙鋆和北溟玉吧。”
皇甫彦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她迷蒙的双眸,“你再乱点鸳鸯谱,朕就把银巧嫁到天下第一庄去!”
楚月吟猛地睁大了眼睛,“谁要娶银巧,是银辉还是云清?”
“三庄主单青临走前曾经跟朕提起过,不过朕没允。银巧是你的人,应该由你作主。对了,他们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为了帮朕才屈身于莲香馆,以后你莫再唤他们的艺名了。”
“臣妾知道了。如果是二庄主李辉,臣妾还会考虑一下。三庄主嘛,不行。”
皇甫彦疑惑地问道:“为何不行?朕觉得单青丝毫不逊色于李辉,银巧能嫁与他,算是高攀了。”
“臣妾也觉得他那一手易容之术当真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楚月吟说完,又打了一个呵欠,闭上眸子继续睡。
皇甫彦还想问清楚,又不忍心叫醒她,痴痴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敢情月儿还在为当初认不出他来生单青的气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抱着楚月吟继续向寝宫而去。
六个月后,宁熹国昭告天下,皇后诞下一对龙凤胎,长子被立为太子,次女被封为安平公主。
消息传到藏渊国,宇文骅御笔钦点,在文武百官家未出阁的小姐中挑选了十位美人迎入宫中,皆封为夫人。此时,赵太后早已回到宫中,重掌了后宫大小事务。贵淑妃夏怜雪一生只生了一位公主,她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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