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回宫的原因。纨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一定会体谅王爷的。”
皇甫彦点了点头,站起身,“也只能如此了。”
“王爷请!”冷锋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纱帐后依然沉睡的人儿后,将冷冽的目光投向银辉,无声地警告他不要擅动楚月吟,否则后果很严重。
银辉看明白了冷锋目光中的威胁之意,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赔笑着道:“小的送两位下去。”
银辉寒暄着将皇甫彦和冷锋送出莲香馆,看着他们上了马走远,方掉头回莲香馆,匆匆上了二楼,推开纨素的房间,顿时大吃一惊。
纨素的衣袍依旧躺在床前的地上,可是床榻上已经空无一人。银辉怔怔地看着随风飘动的纱帐片刻,转身正要出门,突然看见云清倚着门,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房里那女子把她带走了。”云清淡淡地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家常事而已。
就在冷锋带兵进入莲香馆的时候,云清发现形势不对,连忙给北溟玉用了解药,让她在半炷香之后恢复了清醒的意识。不过为了防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招来查探的禁卫军,云清提前点了北溟玉的穴道,让她全身无力发软,使不出武功。
果然,当北溟玉恢复清明,并且记起之前被云清迷晕的事情后,就要发难,可惜穴道被封,别说复仇,就是离开云清的房间也办不到。
云清匆匆将外面的情景说与北溟玉听,叮嘱她千万不要出声后,便悄悄离开自己的房间,躲在纨素房间的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是他低估了北溟玉的武功。趁着房内没有其他人的时机,北溟玉暗暗运气冲破了穴道。当她赶到纨素房间的时候,皇甫彦、冷锋和银辉三人已经下楼出了莲香馆。北溟玉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衣衫帮楚月吟穿好,然后推开临街的窗子,抱着昏迷的楚月吟跳了出去……
就在银辉蹙眉,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纨素从敞开的窗子外跳了进来,看了看银辉和云清,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公子呢?”
云清挑了挑眉毛,看着只穿着中衣的纨素没有说话。
银辉应道:“和冷锋一起回宫了。”
纨素“啊”了一声,追问道:“那‘楚公子’呢?”
“被她的同伴带走了。”回答的人依旧是银辉。
纨素又是“哦”了一声,看见云清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衣袍,摇头轻笑出声,走到床后,打开衣橱拿了一件崭新的衣袍穿上。
这件衣袍和地上的那件没有太大的差别,同样是白色的锦袍,袍上绣的同样是艳红的梅花,只不过地上那一件锦袍上的梅花是盛放着的,而身上的这一件锦袍上的梅花却是含苞待放,只有最下端的零星几朵已经绽放。
事实上,莲香馆上至“鸨母”银辉,下至打杂的小厮,一律穿白色的衣衫。其中,像银辉、纨素、云清这些等级最高的,穿的是锦袍,上面均绣着妖娆的花朵,或牡丹,或红梅,或芍药……而等级最低的打杂小厮,则是纯白色的短打衣袍。
第一百一十六章他竟不是他
夜已深,在东城楚府的月华阁里,楚月吟刚沐浴完,披散着一头青丝,斜倚在床头看着北溟玉,幽幽地问道:“你,可看到他的样子?”
北溟玉一怔,摇着头实话实说:“没有。我进去的时候,房中只有小姐一人。如果不是纨素,会是什么人敢如此放肆欺辱小姐?”
楚月吟轻叹,“是一个旧识,不过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的真面目。”
北溟玉露出惊奇的表情,“他不知道小姐已经贵为皇后了吗?就不怕皇上诛他九族?”
“他,”楚月吟突然红了脸,压低声音,“严格来说,他从未真正碰过我,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收了手。”
“还以为小姐喜欢的人是皇甫王爷,没想到小姐另有倾慕者。”北溟玉淡淡地道,话语中听不出情绪,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在请北溟玉帮忙破坏皇甫彦与上官可儿的婚事时,楚月吟就没有打算对她隐瞒自己对皇甫彦的感情,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楚月吟低下螓首沉思起来,究竟白坚对她来说算什么?她暗自思忖了片刻,得不到答案。抬起螓首时,楚月吟下了决定,“你去告诉银巧,明日用过早膳后我们就回宫。”
楚月吟绝对没有想到,她这一次回宫很快就陷入了重重阴谋之中,九死一生。
对于宇文骅来说,楚月吟提前回宫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满意。只要她在宫中,他处理起政事来格外地思维清晰、精力充沛。就算是夜晚分榻而卧,他只要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就会莫名地安心。
至于冷锋,他原本想着当夜就去东城楚府拜访,打探楚月吟是否已经回了府,但想到他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实在是没有正当理由在深夜时分去惊扰她。而且他若真的公开去了,不正是告诉楚月吟他已经知道她去过莲香馆。
但是,不闻不问的话,冷锋又放心不下,因为他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于是,堂堂郎中令大人第一次像宵小一样,换了夜行衣,蒙了面,偷偷潜入楚府。当月华阁的窗子上映出楚月吟的身影时,冷锋心头大石落了地,他站在寒风肆虐的院子里呆呆地看了片刻,方沿着原路离开楚府。
有一个人,对楚月吟提前回宫倒是胸有成竹,甚至猜出她会在回宫之后立刻前来找他。他吩咐宫人在庭院里摆好了银炭炉,将今冬初雪时从梅树上收集起来的雪,化成水后过滤掉杂质,用银壶装了,放在一个小炉上煮沸。
果然,水刚煮沸,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已经到了眼前,缓缓坐在了他的对面。孙鋆一挥手,把在旁伺候的宫人们带走。
皇甫彦用煮沸的雪水冲泡出清香的茉莉花茶,淡笑着斟入楚月吟面前的茶杯中。
“皇后娘娘,请!”
“王爷,请!”楚月吟弯起嘴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用雪水冲泡的茉莉花茶确实不一样了,格外地清香,或许也与沏茶之人的用心分不开。
两人就在梅树下一边赏梅,一边品茶,消磨着时间。过了一会儿,楚月吟见皇甫彦面前的茶杯空了,正要拎起茶壶,谁知一个不小心碰翻了茶壶,茶壶倾倒在桌上,向着皇甫彦那边骨碌滚动过去。皇甫彦伸手扶住茶壶,可是顺着壶嘴、壶盖流出的茶水很快就湿透了他的衣袖。
楚月吟低声惊呼,站起身,素手很自然地抓住皇甫彦的衣袖,拉开,然后愣住了。昨夜她在白坚手臂上留下了咬痕,可是皇甫彦的手臂上却是一片光洁,没有任何伤口。她的猜测是错的!他竟不是他!
怎么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楚月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呆住了。
皇甫彦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没有躲闪,没有掩饰,好半天才道:“没事,只是衣袖湿了少许。请皇后娘娘稍候,容彦去换件衣衫。”
楚月吟轻轻点了点头,望着皇甫彦离去的背影,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她忍不住轻泣起来。
皇甫彦站在殿内,透过门缝看着哭泣的楚月吟,强忍着冲过去抱着她的那股冲动。他轻轻抚摸着手臂上一小块被粘上去但是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出来的皮肤。那皮肤下面,被楚月吟咬过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公子,你这是何苦呢。”不知道何时,孙鋆站在了皇甫彦的身后。最初的时候,孙鋆并不喜欢楚月吟,觉得她影响了公子的决断,会破坏公子图谋已久的大业。后来看着两人猜来猜去、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
皇甫彦看了孙鋆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内室换了衣袍。当皇甫彦重新回到梅树下的时候,楚月吟已经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对着他浅笑嫣然。
一个时辰后,楚月吟出了颐和轩,带着银巧和北溟玉在御花园里逛了一圈。虽然御花园里种了很多的花草树木,可是在寒冷的冬天,这些植物都凋敝了,显得无比荒凉。但是楚月吟却觉得此时御花园的景致和她的心境很相似。
走了一会儿,银巧终于发觉楚月吟心情低落,提议道:“小姐,听说梅园的梅花开得正好,要不要去看看?”
楚月吟停下脚步想了想,冬天的梅园是妃嫔们最喜欢去的地方,今日自己心情不佳,实在是不想与她们周旋,于是道:“改日再去,我们回坤宁宫。”
在坤宁宫前,楚月吟意外地见到了背着医箱的沫璃医女,像是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
“沫璃医女,是不是雪淑妃有什么事?”楚月吟着急地低声问道。
楚月吟曾经找人打听过沫璃医女,知道她师从庞太医,医术了得,而且为人低调,不喜与后宫女子私下来往。她此时出现在坤宁宫前,不是因为宇文骅的命令,就是为了雪淑妃而来。
沫璃行过礼后,低声回道:“淑妃娘娘吃不下东西,时常会反胃呕吐,不过这些是但凡女子怀孕后都会犯的害喜症状,过些时候就会好的,皇后娘娘无须担心。”
楚月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沫璃的话提醒了她,她想,她是不是也该久不久在众人面前“害喜”一下,装得像一些。
沫璃又道:“其实小的今日是来给皇后娘娘请脉的。小的之前见皇后娘娘面色无华,又提及睡眠不好,吃的也少,便想着等娘娘省亲回来后好好替娘娘把把脉,调理一下身子。今日在御医院听说娘娘提前回来了,小的就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自作主张过来了。”
“沫璃医女有心了。请随本宫进去。”
进了寝殿,楚月吟吩咐银巧去泡茶,北溟玉则守在了寝殿外,不让其他宫人靠近,以免被有心人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
楚月吟伸出左手放在桌上,“沫璃医女,有劳你了。”
沫璃将素指放在楚月吟的皓腕上,细细地把着脉。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变得凝重起来。
好半天,沫璃收回素指,蹙眉问道:“皇后娘娘,我师傅近来没有为你把过脉吗?”
楚月吟发觉沫璃的神色不对,讶异地道:“自那日在慈宁宫把过脉后,庞太医开了几副补药后就再也没有把过脉了。是不是本宫的身子有什么事?”
为了掩人耳目,庞太医隔几日都会来坤宁宫请脉,但是,楚月吟认为既然不是真的有孕,就没有麻烦庞太医为她把脉,只是把补药的方子调整一两味药,重新誊写一张,让银巧去御医院抓药回来,交给张厨子熬煮。
沫璃听完楚月吟的描述,看过庞太医开的药方,沉思了片刻,毫不隐瞒地道:“皇后娘娘的脉搏萎靡不振,应该是中了毒,而且有些时日了。”
楚月吟大惊失色,睁大眼眸看着沫璃,“什么,本宫中毒了?中的是什么毒?”难道是大婚那夜被人强喂的药丸?要不是沫璃说她中了毒,她早就忘了这件事了。
“沫璃能力有限,尚未诊断出中了什么毒,但是与我师傅开的方子无关。”沫璃想了想,“正所谓医者父母心,何况是正直的师傅。沫璃以为,要是当日师傅诊断出皇后娘娘中了毒,一定不会隐瞒,所以,娘娘应该是在把脉那日之后中的毒,而且下毒之人用的是慢性毒药,每次下的份量很少,日积月累,才会被沫璃诊断出。”
这么说,问题并非出自大婚那夜的药丸了。如果真如沫璃所言,自己是在被宣布怀有身孕之后才中毒的,那么,事情就很好理解了。这后宫之中,有人要对“龙胎“下毒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毒,为了争宠要置她于死地而后快。
楚月吟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的血瞬间都冷了。这一刻,楚月吟终于明白,为何宇文骅不惜以皇后之位为聘迎娶她,宠她,护她,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而刻意疏离夏怜雪,千方百计将夏怜雪隔离在后宫争斗之外,并且不惜一切代价为夏怜雪扫除登上皇后之位的障碍。
他真的是用心良苦!
第一百一十七章百子千孙
“请皇后娘娘放宽心,沫璃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娘娘解去所中之毒。”沫璃安慰着楚月吟,心里想着请师傅明日过来为楚月吟请脉,诊断一下她中的是什么毒,以便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楚月吟道:“本宫相信你。”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觉得身子有些困顿,便随手从一个精致的匣子里拿了一把安神香,撒在桌上的小暖炉里,顿时一股檀香味道从小暖炉里飘散出来。
沫璃见楚月吟困了,拿了医箱起身告辞。她正准备跨出房门,突然停住了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面露疑惑之色。她转回身四下张望了一下,眸光停留在悬挂于墙上的一幅画上。这幅画色彩斑斓,极其吸引人的目光,上面画着很多活泼可爱的胖娃娃在嬉笑打闹,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去抚摸那些娃娃。
“这幅画,小的可以看看吗?”沫璃蹙眉看着那画。
“可以。”楚月吟有些奇怪沫璃怎么会突然对一幅画起了兴趣,见沫璃走到画前,伸出素指细细地摸着画上的娃娃,便解释道,“这幅画叫《百子千孙图》,是甄夫人所送,说是意头好,可以帮助本宫生个皇子。”
说到后面,楚月吟忍不住笑了起来。别说她的腹中什么也没有,就算真的有,也不是一幅画可以决定胎儿的性别的。刚收到《百子千孙图》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画上的颜料太过艳丽,不是很喜欢,可是盛情难却,只得挂在寝宫里日夜看着,还因此被宇文骅笑过几回。
“安神香也是甄夫人送的?”沫璃没有回头,将摸过画的手指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不是。有一次,梅夫人听本宫说夜里辗转反侧,睡得不踏实,提议本宫燃点安神香,说是有助睡眠。本宫便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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