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过,相信宇文骅也没有。一直没有告诉银巧,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不想她知道太多,惹祸上身而已。此时听银巧如此说,楚月吟不禁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银巧,思忖着她到底知道多少。
“你……”楚月吟想问,你是如何知道的?可还是堪堪停了口。
银巧明白楚月吟想问什么,低声回答道:“每次皇上来坤宁宫过夜,第二天清晨奴婢收拾房间,一定会在软榻上捡到几根小姐的长发。”
原来如此。楚月吟庆幸发现此事的人是银巧,要是换了其他人,传了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但赵太后会震怒,而且宇文骅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一定会逼她侍寝。
说起来,也正因为银巧发现了,才会请皇甫彦相助,否则今夜怕是逃不过去了。但是楚月吟想不明白,明明订好了协议,而且这么多个月都一直相安无事,为何宇文骅突然起了要她侍寝的心思。
楚月吟轻叹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一处树影下走出来,盯着楚月吟和银巧的背影,一脸震惊。直到这一刻,她都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秘密---人前异常恩爱的帝后竟然是一对假夫妻。很快,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转身离去。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女子没有发现她的身后悄悄地跟了一个黑影,一直跟到看着她进了某一个宫殿才掉头离开。
楚月吟并不知道就因为刚才那一番交谈,后宫很快就再一次掀起了血雨腥风。她慢慢地走着,仍旧沉浸在悲伤之中,为了不可得的爱情伤怀不已。
漆黑的夜色中,有两道身影疾驰而来,来的很快,出手也很快。其中一人瞬间点了银巧的昏睡穴,将她夹在腋下带走。
楚月吟目瞪口呆地看着银巧被掳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人抵在了宫墙上。她正要呼救,便被对方用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楚月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竟然遇上两回这样的事,惊慌失措中,背部已然紧贴上冰冷坚硬的宫墙,一阵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恐惧轰然而至,身前则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子,没有给彼此的身体之间留下一点缝隙。
一冷一热,如同冰火两重天,一硬一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这让楚月吟很难受、很害怕,身子禁不住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起来。
奇怪的是,身前的男子并没有粗暴地进行其他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贴着楚月吟的身子,贴着她的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找到楚月吟的柔荑,十指紧扣。
第九十九章谢谢你帮我
在漆黑无光的阴影里,楚月吟被人紧紧地抵在宫墙上,四周树影森森,人影俱无,寂静得可怕。
楚月吟不敢挣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心一静下来,她就发觉一股熟悉的兰花香飘浮在清冷的空气中,淡淡地,几不可闻。
是他?楚月吟瞬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轻轻闭上了眸子,嗅着淡雅的兰花香,感受着身子男子给予的温暖。
感觉到楚月吟不再抵触,皇甫彦离开了她的身子,右手仍旧与她的左手紧握,左手则拨开楚月吟有意放下来的刘海,轻轻抚摸着已经开始褪痂的伤口。
“还痛吗?”温柔的话语好像三月春风,柔柔吹去了冬日的寒冷,让楚月吟的心升起了一丝希望。
“早就不痛了。”虽然看不真切,楚月吟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皇甫彦的眸子。
皇甫彦轻笑了一声,收回放在楚月吟额上的左手,右手换了个姿势,改为牵着她的手,人也移到了她的左侧。
“我陪你走一段路。”
“好。”
两人手牵着手,默默地在宫墙的阴影中走了一段路。
“你没有受伤?”这句话一问出来,楚月吟就后悔了,她干嘛要这么关心他。有孙鋆在,他怎么可能受伤,而且,有孙鋆在,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
皇甫彦笑了,像是十分地开心,“我没有受伤,不过皇上他……”
“他怎么了,受伤了吗?”楚月吟急切地脱口而出。
黑暗中,皇甫彦的笑容凝住,不满地停住脚步,盯着她熠熠生辉的水眸。
“你关心他?怕他被我伤了?”
楚月吟一怔,觉得皇甫彦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醋意。她摇了摇头,在心里道,怎么可能,他不会为了自己吃醋的。
“你告诉我,皇上他是不是受伤了?”要是宇文骅受了伤,今夜的事恐怕就不易了结了。
皇甫彦深深地看着楚月吟,“他没有受伤,不过被我削去了一块衣袖,面子上过不去,一气之下,大概是去了雪淑妃那里。”
楚月吟悠悠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若受了伤,给太后知道了,一定会彻查今夜的事,日后你在宫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你是担心他会为难我?”皇甫彦目光灼灼,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皇上还不至于会小气到和你计较,可是太后,她爱子心切,就很难说了。”楚月吟故意忽略掉他语气中的欣喜,继续朝前走去。
皇甫彦不甘心地试探道:“看来你以为自己很了解宇文骅,就这么笃定他是一个大度到不会报复的人?”
楚月吟蹙眉想了想,毫无疑问,宇文骅有着君王应有的大度,也很有谋断,能容人所不能容,否则他不会在她两次激怒他、挑战他的权威的情况下,仍能在最后一刻放过她。但是,他要是狠起来,没有人能比得过他。李思雨一事已经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楚月吟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静谧的景物,今夜的安静有点不寻常,“皇上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我想他不会和你计较的。”
皇甫彦闷闷不乐,“是吗?你对他的评价还真高。那么我呢?你怎么看我?”
楚月吟讶异地抬起头看向皇甫彦,想了想缓缓道来:“皇甫公子才华横溢、坚韧隐忍,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言至此,不可再说。这宫里,表面上很平静,其实底下暗波汹涌。这里毕竟不是颐和轩,她身边有宇文骅派来的暗卫,如影随形,不知道正隐藏在哪个黑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
皇甫彦微微有些吃惊,定定地看了她半响。聪明如她,竟然把他看的如此透彻。
可惜,再聪明,楚月吟还是败在了自己的感情上。因为在乎,她不敢向皇甫彦问明心中的疑问,只想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独自tian舐伤口。
“谢谢你帮我。”黑暗中,皇甫彦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
楚月吟脚步一顿,连忙跟上皇甫彦的步伐,抿唇不语。
“我见过上官可儿了,我们达成共识,解除了婚约。”皇甫彦说的很轻松,其实两人刚见面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很。
虽然北溟玉派了幽溟教中武功最高强、最值得信任的下属保护上官可儿,可上官可儿还是被皇甫博的人找到,陷在近百人的包围圈里。如果不是皇甫彦和孙鋆及时出现,她一定会被皇甫博强行带回宁熹国严惩。
楚月吟依旧不语,心里有丝丝抽痛。原来他今夜来救她,只是为了还她的恩情。她在黑暗中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难不成还奢望他是因为爱她吗?
“月儿。”
“嗯。”
“我……”皇甫彦想了想,轻叹一声,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既然她已经误会了,就继续误会下去。也许,这样对她、对自己都好。
楚月吟没有等来皇甫彦的话,失望地咬紧下唇。
“前面就是坤宁宫,我就送到这里。我会看着你进去才离开。”皇甫彦转过身,牵过楚月吟的另一只柔荑,与她面对面站着。
“嗯。”楚月吟将柔荑从皇甫彦的手里抽出,朝坤宁宫的方向走了七八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皇甫公子……”
皇甫彦快步上前,低声问道:“怎么了?”
“孙鋆把银巧带到哪里去了?”
皇甫彦松了一口气,道:“应该已经送回坤宁宫了。”
“哦,那我回去了。今夜的事谢谢你!”楚月吟转身正要走,被皇甫彦牵住柔荑。
“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自己接受。”皇甫彦在她耳边低语,并将一个小木匣塞进她的手里,“里面装了一些银针,只要将前面那个洞口对准敌人,按动匣子上的按钮,银针就会射出去。平日里随身带着,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楚月吟握紧木匣,问道:“针上涂了什么?”
“麻药而已。若是毒药,我是不会放心交给你的。”皇甫彦抱了一下楚月吟,很快放开,“天冷,快回去。”
“嗯,我回去了。”楚月吟转身离开,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身上,直到她走进坤宁宫的大门。
第一百章皇后有喜了
翌日清晨,楚月吟前往慈宁宫给赵太后请安,宇文骅比她到得更早,一手揽着娇滴滴的夏怜雪,正和赵太后闲聊着。
见过礼之后,楚月吟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帝妃亲昵的举动。
昨夜皇甫彦就告诉过她,两人打完架之后,宇文骅去了霁雪宫雪淑妃那里,因此今日看到宇文骅和夏怜雪同时出现,亲密地坐在一起,楚月吟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对这种情况很满意。
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宫人前来通传:庞太医到了。
看赵太后红光满面,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楚月吟随口问了出来:“母后身子不舒服吗?为何召了太医过来看症?”
赵太后笑着道:“哀家一大早召庞太医过来,可不是为了哀家自己,是让他给吟儿把脉来的。”
宇文骅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月吟,话中有话:“还是母后想得周到,是该让太医帮梓童把把脉了。要是喜脉最好了,否则……朕可得再努力一些了。”
楚月吟愕然,想起昨夜被宇文骅压在身下的一幕,脸上泛起了红晕。她眨了眨羽睫,又想起在昨夜的家宴上,赵太后曾经说过要召太医帮她把脉,心里不由地开始哀叹,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回到坤宁宫之后一直纠结着今后如何面对宇文骅,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当下,楚月吟也不敢明着拒绝赵太后的好意,只得讪讪地低下螓首,暗暗埋怨宇文骅多事。
庞太医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医女跟着慈宁宫的宫人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给宇文骅、赵太后、楚月吟和夏怜雪一一叩拜之后,颔首敛眉坐在了赵太后赐的座位上。
赵太后道:“庞太医,昨夜家宴之上,皇后吐了,因此今日哀家特意唤你来给皇后仔细地把把脉。”
庞太医一听,立刻明白了赵太后的意图,是要他诊断皇后娘娘是否怀有身孕。因为若皇后只是吃坏了肚子,昨夜便应该召宫中的医女诊治,绝不会等到今日才召自己过来。
庞太医从锦凳上站起,亦步亦趋地走到楚月吟的面前,先仔细看了看楚月吟的脸色,随即低下头恭敬地问道:“请问皇后娘娘吐出的秽物是什么颜色的?”
“本宫吐的好像是黄色的苦水。”
庞太医在宫人搬来的锦凳上坐下,吩咐身边跟随的医女从带来的医箱里拿出一块白布,垫在楚月吟坐着的椅子扶手上,“请皇后娘娘将手放在布上,让臣为您把脉。”
楚月吟依言将手放在白布上,一双水眸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庞太医。他年过六十,两鬓斑白,花白胡子,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些浅浅的沟壑,看遍世事的眼睛闪动着睿智的光芒,因为年老的缘故,一双经常替病人把脉的手早就失去了丰腴,上面有一些淡淡的老人斑。
庞太医将右手的三根手指放在楚月吟的皓腕上,半眯着眼睛,细细地把着脉。
楚月吟心里暗笑,像庞太医这样经验老到的人,只要一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立时便知她有没有怀孕。可是他却煞有介事地把了许久还不愿放开她的手腕。
楚月吟装作一脸紧张地看着庞太医,眼角的余光偷偷扫过赵太后、宇文骅和夏怜雪,见他们三个人比自己还紧张,不由地暗暗在心里偷笑。
宇文骅绝对是假装的,至于赵太后和夏怜雪,同样是紧张,可是紧张的原因却是不一样的。赵太后自然是希望她能怀上宇文骅的骨肉,为宇文家诞下第一个皇子,至于夏怜雪就不好说了。
“请皇后娘娘放松心情,不要紧张,这样臣才可以把准脉。”庞太医突然睁大眼睛嘱咐了一句,随即又眯起眼睛继续把脉。
呃,真神了。楚月吟佩服地看着庞太医,刚才只是小小的心里波动,竟然被他把出来了。
半炷香之后,庞太医慢悠悠地收回手指,走到宇文骅面前,“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是喜脉,娘娘怀了龙种。”
“真的?!太好了!”赵太后和宇文骅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皇后有了身孕,宇文家将添第一个皇子,这的确是举天同庆的大喜事。
宇文骅从椅子上倏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楚月吟面前,将一脸震惊的楚月吟从椅子上拉起,揽入怀中。他的身后,夏怜雪一脸的惨白。
“朕有儿子了!朕有儿子了!”宇文骅抱着楚月吟,欣喜若狂。楚月吟心中狂汗,他的表现也太兴奋了,可以媲美影帝级的演员了。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庞太医跪在宇文骅和楚月吟的身前,“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身子较弱,需要好好调理一下。臣这就给皇后娘娘开些保胎、补身的药材。”
“来人,赶快拿笔墨来。”不待宇文骅说话,赵太后已经急急命人去拿来文房四宝,让庞太医写下药方,又让两个宫女拿着药方,跟随庞太医去御医院按方拣药。
“太好了,哀家终于可以抱皇孙了。”赵太后笑容满面,在大殿内踱来踱去,“皇儿、吟儿,赶紧跟母后去祖庙祭拜,让宇文家的历代祖先保佑皇孙平平安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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