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背井,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而且,要她和我这个质子一起在藏渊国的皇宫中委曲求全,难为了她。将来还请皇后娘娘照顾可儿。”皇甫彦勾起唇,浅笑着将手里的梅枝递给楚月吟。那笑中潜藏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
楚月吟接过梅枝,轻轻抚摸着枝上的花苞,深有感触地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本宫相信有朝一日,皇甫公子今日的隐忍定能获得回报。至于上官小姐,本宫会尽力护她。”
“多谢皇后娘娘!”皇甫彦由衷地道。不管怎样,上官可儿是无辜的,她不应该卷入这场政治争斗中。他知道楚月吟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她答应便会做到,而他也会尽力保护她,让她在这个阴险黑暗、举步维艰的后宫中平安,直到他有足够的能力带她离开。
“皇甫公子,本宫告辞!”楚月吟微微拂了一礼,转身离去。身后传来皇甫彦淡淡的一句“恭送皇后娘娘”。她觉得眼泪又要流出来了,连忙微微仰起头,将热泪逼了回去,快步走入前殿,带上银巧出了颐和轩。
楚月吟在东华门下了凤辇,见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她了。这次和她一起回楚府的,除了银巧和冯嬷嬷,还有柳青、张庆等十名侍卫、五名宫女,以及两个车夫,一共二十人,分别乘坐两辆马车和十匹马。
楚月吟正准备上马车出宫,听见远处有**喊:“等一等!”她抬眼望去,见天子之辇正飞快地向这边驶来。
是宇文骅来送行吗?楚月吟在马车前站定,静静地看着天子之辇越驶越近,车夫一拉马缰,将车辇稳稳地停在了离她一丈之外的地方。车帘被掀开,意料之中的那抹明黄身影下了马车。
楚月吟将手里的梅枝交给银巧,走到宇文骅前面正要行礼,被宇文骅抢先扶了起来。
“梓童免礼。”
“皇上是刚下朝吗?为何赶得这样急?其实,臣妾只是出宫十日,很快就会回来的。”楚月吟温柔地对上宇文骅的眸子,抬高手臂,用衣袖轻轻擦拭着他额上微微的汗珠。他是特意焐出汗的吗?宇文骅不会舍不得她,她只当他要在众人面前展示对她的宠爱,于是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上述的动作。
宇文骅一扬袍袖,将楚月吟揽入怀中,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好好照顾自己,朕等你平安归来。”
楚月吟一怔,接过他暗中递过来的短匕,收进怀里。她在心里思忖道,他是担心她的安全,还是在暗示着什么呢。
见她收好了短匕,宇文骅轻轻将楚月吟推离他的怀抱,正色道:“一定要把皇甫彦的婚礼办好,不要被宁熹国看低了。去!”
“臣妾告退!”楚月吟转身走向马车,在进入车厢前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宇文骅负手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地看着她。见她回头看他,挥了挥手。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出东华门,在柳青、张庆等侍卫的护卫下,向东城楚府驶去。
第八十三章想要了解他
楚月吟回到楚府,先拜见了楚桓和楚夫人,知道楚家已于昨日收到了圣旨,还收到了朝廷拨下来的三万两白银。
此事牵涉到两国邦交,加上皇甫彦身份尊贵,他的婚礼自然不能马虎应付。事无巨细,一切都要考虑到,因此认真说起来,十日时间并不十分足够。
今日一大早,楚桓就派了管家楚天和楚义先去锦华山庄,安排锦华山庄那边的家仆打扫房间、修整庭院。
既然宁熹国那边说了按照藏渊国的习俗来办,那么新人的喜服、凤冠和首饰都由皇家工坊里的制衣局和首饰作坊分别负责赶制。
宴客的美酒,用的也是宫里御用酿酒师亲自酿造的“女儿红”。藏渊国有一个习俗,每一位公主出生之后,皇帝都会为她酿造十大缸“女儿红”,等到公主出嫁之日用来宴客。
六年前,藏渊国与宁熹国签订联盟,宁熹国送了二皇子皇甫彦到藏渊国当质子,藏渊国则将先皇的大公主、璟太妃之女宇文琳嫁与宁熹国太子皇甫博。因为是和亲远嫁,为琳琅公主酿造的十缸“女儿红”,两缸在送公主出嫁时宴了文武大臣,六缸长途跋涉送到宁熹国,用在了皇甫博娶太子妃的喜宴上,还剩余两缸。此次就将余下的两缸“女儿红”从酒窖里搬了出来,不日将送到锦华山庄宴客。
其他的物品则要楚府出面准备。楚桓已经选好了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家仆,只待确定了清单,便立刻派他们出去采买。
楚月吟将婚礼用品清单交给楚桓,又请他安排从宫里带出来嬷嬷、侍卫和宫女的住宿。好在楚府地方大、房间多,区区二十人很快就安排好了。
楚月吟带着银巧和那五个宫女回月华阁。楚桓则亲自带着柳青、张庆和一众侍卫在楚府里转了一圈,熟悉各处的环境。
一进月华阁,就有一个身穿浅绿衣裳的面生丫鬟迎了上来,给楚月吟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楚月吟一怔,等那丫鬟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眉眼,方恍然大悟。
“起来。去把笔墨拿来。”楚月吟吩咐道。
那丫鬟转身,熟门熟路地去了书桌那边。
楚月吟盯着丫鬟高挑纤细的背影,不禁笑了一下。这丫鬟分明就是恢复了女装的北溟玉嘛。没想到她着男装时英俊潇洒,换回女装更见妩媚。
等北溟玉将笔墨拿来后,楚月吟匆匆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其中一个宫女,道:“将书信交给柳青,让他速速安排人送到西城外宁熹国来使的驻地。”
宫女接过信,赶紧去办了。
楚月吟用手捂了樊口,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道:“本宫累了,要歇息一会。除了银巧,其他人都退了。”
“是!”宫女们整齐地行了礼,退了下去。北溟玉跟在宫女们身后,正要离开。
楚月吟指着北溟玉道:“你,把门关上,留下!”
北溟玉关上门,笑着回过头来,“皇后娘娘好眼力,一下子就认出了在下。”
楚月吟也笑了,“你错在扮演楚府的丫鬟,却和宫女们一般唤我为‘皇后娘娘’。北溟姑娘若和银巧一样唤我‘小姐’,我可能不会这么快认出你来。”
“小姐,奴婢是‘夕颜’,不是什么北溟姑娘。”
“夕颜是我爹给你取的名字?我原本还打算省点事,就叫你‘玉儿’呢。”
“是啊,老爷赐的名字。其实叫什么无所谓,不就是一个称呼嘛。”北溟玉也不是她的真名,可不也跟了她十多年,时间久得让她快忘了自己的真姓名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夕颜’。”楚月吟一边走向床榻,一边道,“我要在宫外住十日,筹办皇甫公子的婚礼,十日后就带你入宫。”
北溟玉讶异地道:“皇甫公子真要娶上官可儿啊?他可不像会轻易妥协的人。”
楚月吟闻言一震,缓缓解了貂皮披风,坐在床榻边,看着北溟玉,蹙眉问道:“你……认识皇甫公子?交情深不深?”
北溟玉笑了一下,走过来,大方地回答:“认识,但只能说是萍水之交。我反倒是与孙鋆有比较深的交情。那次在丁香院露了行藏,被一大群侍卫追击,也是孙鋆暗中帮我脱险。”
“那你对皇甫公子的事有多了解?可以跟我说说吗?”莫名地,即使知道皇甫彦喜欢的人是孙鋆,楚月吟还是想要了解他。
北溟玉在床榻前的锦凳上坐下,看着楚月吟的眸子,认真地道:“我对皇甫公子的事知道的很少,我知道的,小姐也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皇甫公子是一个志向高远的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软弱。他只是……在等机会。”
“我……”楚月吟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可是……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妥,便没有说下去。
北溟玉lang迹江湖多年,为人直率,观人入微,见楚月吟欲言又止,道:“小姐,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只是有一个想法,不过还不成熟,等明日见了上官可儿再说。”
北溟玉也不逼她,只淡淡地一笑,“是和皇甫公子有关?如果小姐要我帮忙,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
“谢谢你!”楚月吟眨了眨困顿的眼眸,唤了站在一旁的银巧过来,“银巧,你跟夕颜说说在宫里要注意的事情。本宫困了,要歇息一会,不要让人进来打搅。”
“是!”银巧应下,和北溟玉走出厢房,掩上了房门,没有走远,就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了,低声将宫里的规矩说了一遍。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北溟玉就将那些繁琐的规矩记得七七八八。
屋中,楚月吟仰卧在床榻上。昨夜她看到皇甫彦和孙鋆欢爱的一幕后,深受打击,勉强支撑到家宴结束,回到坤宁宫后辗转难眠,直到天亮。此时躺在床榻上,身子很累,可是依旧睡不着,因为她只要一闭上眸子,就会看到皇甫彦的脸。
楚月吟睁大了眼睛,看着淡紫色的香罗顶,幽幽地道:“楚月吟,你中了他的蛊了……”
第八十四章见上官可儿
楚月吟终归还是累了,不知不觉就闭上了双眸,一直睡到黄昏才悠悠醒来。房里已经点上灯了。楚月吟的脸被灯光一照,越发显得苍白起来。
银巧见她醒了,连忙递过来一封书信。
楚月吟用裁纸刀裁开封口,从信封里抽出信,展开看了一下,淡淡一笑,把信收了起来。不出她的意料,皇甫博同意她明日到宁熹国送亲使团的驻地,与上官可儿见面。
其实,她要求见面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合情合理。一是为准康王妃量度尺寸,以便制衣局赶制合身的喜服,二是让宫里的嬷嬷教导一下藏渊国皇宫的规矩。
翌日用完早膳,楚月吟就带着银巧、北溟玉、冯嬷嬷和一众侍卫、宫女出发了。两辆豪华马车加上十匹高头大马,而且马上坐的还都是威风凛凛的宫廷侍卫,楚月吟想要低调也不行了。他们穿过将近半个都城,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东城门。
就在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东门,加快速度绝尘而去的时候,后面的小巷里走出两个身穿普通百姓衣裳、头戴斗笠刻意遮住半边脸的男子,他们对视了一眼,低声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人掉头回去,另一人却是从巷子里拉出一匹马,出了西城门,骑上马悄悄地跟在了楚月吟的马车后面。
宁熹国送亲使团的驻地在离都城二十里的迎宾驿站,是一座楼高三层的木结构房子,每层有十间客房,全部按照单人房的标准建造,平时可以容纳三十人。
皇甫博此次来藏渊国一共带了一千人。皇甫博和上官可儿住了两间上房,两个将领各住一间,上官可儿的两名侍女住了一间,剩余的则让士兵挤一挤,每间房打上行军地铺,可以睡五个人。这样解决了一百三十人的住宿问题。剩余的八百多人,则在驿站后面的空地搭起了帐篷。
楚月吟从马车上下来,走向等候在驿站门口的皇甫博和上官可儿。
“见过皇后娘娘!“皇甫博和上官可儿一起行礼。
“太子、上官小姐有礼!”楚月吟还了一礼。
上官可儿今日没有戴面纱,一见之下果然如楚月吟早前猜测的一样,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她淡淡地蹙着秀美的娥眉,眸子里仿佛蓄了浅浅的忧愁。她与夏怜雪是同一种类型的美人,是那种理应被男子捧在手心、呵护备至的女子。
同为女子的楚月吟见了上官可儿,也不由地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楚月吟心想,皇甫彦若见了她,会否由怜生爱?她的心,又开始微微疼痛起来。
“皇后娘娘请!”
驿站没有像样的会客厅,所以皇甫博把楚月吟等人迎进了他的房间,歉意地道:“地方简陋,请皇后娘娘见谅!他日若皇后娘娘到宁熹国做客,本太子定当盛情款待。”
楚月吟笑了笑,没有回应。她打量了一下房内的摆设,简单的一床一桌四张椅子,以及一张屏风、一个浴桶,都是用最普通的杉木打造成的。但是床榻上的锦被、枕头之类的物件却极尽奢华,无一不是用最上等的云锦制成,而且被面和枕套上还用金丝银线绣了百兽图。可见这些本不是驿站的东西,而是皇甫博从宁熹国带来的。
茶过三巡之后,楚月吟悠悠开声道:“太子殿下,本宫今日的来意已经写在昨日的书信中,太子应该很清楚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好!”皇甫博爽快地同意了,他对上官可儿道,“上官小姐,你领皇后娘娘的人到你屋里去,好好学习一下藏渊国的宫规,对你日后在宫里的生活有好处。”
“是!可儿明白。”上官可儿优雅地站起,看着楚月吟身后的银巧和北溟玉道,“不知道是哪位姑姑要指点可儿,请随我来。”
楚月吟朝银巧示意了一下,让她去找冯嬷嬷。北溟玉丢了个眼色给楚月吟,竟也跟了出去。
因为客房狭窄,一众侍卫和宫女都是在外面等候,就只有楚月吟、皇甫博、上官可儿、银巧和北溟玉进了屋,现今上官可儿、银巧和北溟玉都走了出去,屋中就只剩下皇甫博和楚月吟。
楚月吟发觉不妥,正要唤住北溟玉,可是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北溟玉已经从门口消失了。楚月吟面带尴尬地转回头,正对上皇甫博意味深长的眸光,心里顿时响起了警铃。
楚月吟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醉八仙第一次见皇甫博的时候,他留给她的印象并不好。今日再次见到他,心里好像有一根刺,怪怪的,让楚月吟觉得非常不安。
楚月吟端起茶杯,饮尽茶水,放下茶杯的同时站了起来,“太子殿下,本宫去看看上官小姐。”
皇甫博紧跟着站起,拦在了楚月吟和房门的中间,“皇后娘娘,上官小姐那里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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