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楚桓将蒋琦一直送出府门。
楚月吟拿着圣旨,呆站在大厅里。楚夫人倒是满脸欣喜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的女儿要当皇后了!我的女儿要当皇后了!……”边说边走出大厅,见到丫鬟、家仆便要人家祝贺她。
“娘亲!……”楚月吟看着楚夫人开心的样子,晶亮的眼眸不知不觉地蒙上了一层薄雾。女儿入宫为后对于楚家来说是光宗耀祖的事,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晴天霹雳。不管那个男子多么的英俊,多么的有权势,不爱就是不爱,哪怕他给予的是尊贵的后位。
“月吟!”楚桓一回到大厅,就看见楚月吟一副站不稳、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
“爹,我不嫁,我不要入宫!”楚月吟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楚桓,一手抓住楚桓的衣袖,急急地道。
楚桓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素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月吟,虽说我们楚家也是贵族,可是淡出官场多年,照理皇帝不会留意到你。这一道圣旨下的甚是蹊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爹?”
楚月吟知道继续瞒下去于事无补,于是将中秋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这一来,之前她捏造文晖生病,以掩饰他被宇文骅带走的真相也曝光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因缘。”楚桓一听,轻叹,“当今皇上年幼登基,这十余年来文治武功均属一流。他既立你为后,想必还是喜欢你的。”
楚月吟忿忿地道:“可是我不喜欢他。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连好感也谈不上,怎么可以就此谈婚论嫁,而且还是强行嫁娶!”
“可他毕竟是皇帝,他若要娶,谁敢不嫁?!”楚桓边说边摇头,似乎并不赞同月吟的说法。
“爹,我真的不想入宫!你想想办法,推了它,好不好?”楚月吟抱着楚桓的手臂,轻轻地摇晃着,撒起娇来。
楚桓被她这样摇着,心都被她摇软了。虽然二人成为父女只有很短的几个月时间,可他已经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可是,她招惹的人偏偏是宇文骅---藏渊国的皇帝,还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皇帝。
他无奈地劝道:“月吟,若是其他人,无论如何爹一定会帮你把亲事退了,可他是皇帝!有一句话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身为臣子,怎能抗旨不遵呢?”
楚月吟听了楚桓的话,心里也明白在这里皇权高于一切,可她就是不甘心、不情愿。她心中委屈,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哗哗直落,打湿了半幅衣襟。
楚桓见她如此,心中有些不忍,只得拿了软话安慰她:“月吟,你别急!不是还有十日吗?你先回月华阁休息,给爹一点时间,想想办法。”
楚月吟眼眸一亮,欣喜地看向楚桓,可是瞬间又黯淡下去。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拿了丝帕擦拭去脸上的泪水,向楚桓拂了一礼。
“爹,我回月华阁去了。”
“去。”
楚月吟缓步出了大厅,听到身后传来楚桓重重的叹息声,心好像被刀割了一样,刺痛无助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匆匆回到月华阁,衣裳未脱,和衣躺在床榻上,将整个人埋进锦被中,低声抽泣。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去,一直睡到夜色降临,掌灯时分。
银巧点亮了房中的灯,转头笑吟吟地看着她。
“月吟小姐,你醒了?先沐浴还是先用晚膳?”
已经天黑了吗?她竟然从上午睡到了黄昏后。楚月吟坐起,掀开锦被,穿了绣鞋,走到桌前坐下,扶着额头不语。大概是因为睡得太久的缘故,她的头昏昏沉沉的,还有些疼痛。
银巧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从梳妆台拿来一个精致的小罐子,打开。一股清凉的香味飘进楚月吟的鼻尖,让她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这是什么?”楚月吟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银巧将小罐子递到她的面前:“这是薄荷凝香膏,擦一点在太阳穴,可以让人神清气爽。小姐你试试?”
楚月吟用指尖挑了一点香膏,涂在两边的太阳穴。果然不一会儿,昏昏沉沉的感觉消失了,头也不痛了。
“银巧,我饿了。”一整天没用膳,能不饿吗?
“好的,奴婢这就去传膳。”银巧放心了,急急地出了月华阁,去唤人把晚膳端过来。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第十五章两难的选择(2)
用完晚膳,楚月吟把自己浸在温热的浴水里,闭目假寐,其实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她原以为得了楚桓的承诺,婚嫁之事离自己很遥远,甚至是此生不嫁,一辈子承欢他和楚夫人的膝下。没想到,只是一个中秋夜,她招惹了霸道桀骜的宇文骅,生生地断送了她对未来的设想。
她可以怎样做?顺从地把自己的后半生嫁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以色伺君,然后色衰恩弛吗?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与后宫的女子争得头破血流,值得吗?可是不入宫,她又能怎样做?
她思前想后,似乎也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逃!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吗,那她就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他的势力范围之外。
楚月吟打定主意,瞬间睁开晶亮的眼眸,绽放出一抹絕艳的笑容。她站起身来,走出浴池,拭干身上的水,将碎花寝衣穿好,赤足缓步走出了浴室,身后留下一只只小巧润湿的足印。
“银巧,今早娘亲的情绪很是不稳,我怕她会想起月瑶姐姐来,伤心难过。今夜你去陪娘亲说说话,夜了就宿在那边,不用回来伺候了。”
“可是,小姐你……”银巧细细打量着楚月吟。浴后的她像吸足了水分的蜜桃,容光焕发,浑身散发着惊人的魅力,哪里还有刚睡醒时那颓然的模样。
“我没事,我已经想通了。你去陪娘亲,不用担心我。”楚月吟若无其事地在梳妆台前坐下,拿了紫檀木梳,对着铜镜梳理着青丝。
银巧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楚夫人,急匆匆地去了文华轩。楚月吟等了片刻,不见银巧折返,连忙起身收拾起衣物。她很少出门,就算要出门也有银巧陪伴,拿了银两无用,因而身边竟然一点银两也无。
她叹了一声,从首饰匣里拿了一些首饰。比起银两来,这些首饰虽然贵重,但是并不好用,因为不能直接使用,要找地方变卖,而且只能贱卖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逃,便要当机立断,为免夜长梦多,今夜便走。今早刚宣旨,此时应是宇文骅防范最弱的时候,此时不逃,万一被他察觉了她逃跑的意图,有了防范,恐怕就是长了翅膀也难以逃出这都城去了。
一炷香之后,楚月吟已经换好了一身朴素的衣裳,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出了月华阁。她站在院子里遥望着文华阁,跪倒在地,对着文华阁叩了三个头,然后毅然起身向后门走去,一路避开丫鬟、家仆,顺利地来到了后门。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只要出了这道门,她便与楚家脱离了关系,再也不是楚家二小姐楚月吟了。前路茫茫,一切都充满着不确定。
伸手拉开后门刚迈出一步,楚月吟整个人都呆住了。门外,一个人正背对着门负手而立,听见门开的声音,转身过来。此人不是楚桓还有谁!
“爹!”楚月吟喃喃道,眼眸不自在地低垂下来,不敢看楚桓。
“进去再说!”楚桓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进府,面对面地站在后门里的空地上。
“决定了要走?”楚桓的声音悠悠传来,听不出一丝情绪。
楚月吟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被楚桓抓了个现行,恐怕是走不了了。
“路上小心!”楚桓淡淡地道。
楚月吟猛地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楚桓。
“带上银巧,路上多一个人互相照应,否则爹……我和夫人放心不下。还有,出了都城往东千里是宁熹国,再过去是辰国和悦国。你能走多远就尽量走多远,不要待在藏渊国,否则迟早会被皇上找到。”
“爹!你……你愿意放我走,不怪我?”楚月吟不敢相信地道。
“听从你自己的心,既然决定了就义无反顾地去做。”楚桓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舍,“这里有一些银两和几张银票,你带在身上,千万不要弄丢了。寻到了落脚的地方,记得给我来个信,让我和夫人放心。”
“还有,若是银两用完了,你就拿这个信物去楚家名下的银庄提钱,我会和各个银庄提前打好招呼。那三个国家也有楚家银庄的分店。”楚桓边说边递过来一块木牌和一个钱袋。
楚月吟接过信物和银两,感动得盈盈拜倒在地,哽咽道:“谢谢!不管我去到哪里,你和夫人永远都是我的爹爹和娘亲,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对我的恩情。”
楚月吟永远不会忘记,在她孤苦无助的时候,是楚桓夫妇收留了她,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父母亲情。如今要离去了,他非但没有阻拦,还替她打点好一切。
楚桓连忙弯腰扶起她,“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门外候着,银巧也在车上等着你。你去。”
“那……我走了。”楚月吟背着包袱,向门外走去。临上马车前,她忍不住回头望向后门,见楚桓站在门内向她挥手告别,硬是强忍着快要滑落的泪珠,一咬牙掉头上了马车。
楚桓望着马车在茫茫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不经意间,一道淡淡的影子快速地掠过,转眼就消逝无踪,快的好像那只是他的幻觉而已。楚桓眨了眨眼眸,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摇摇头,关上后门回了文华阁。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来到了东城门。银巧示意楚月吟躺下,拿来提前准备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又用胭脂在她的脸上点了许多红点,然后拿过一块浸过水后拧干的丝帕敷在她的额上。
“什么人,不知道城门已经关了,不许出城了吗?”车外传来一把响亮的声音,应该是守城的士兵发现了楚府的马车。
车夫楚忠赔笑道:“官爷,我家小姐得了急病,要立刻出城找裴大夫医治。”
“哦,得了什么病,城里的大夫看不了,非要连夜出城找裴大夫看病?”那守城的士兵边说边用长剑撩开车帘,将提灯探进马车,借着灯光看向车中的两人。当他的视线扫到楚月吟的脸上时,不禁露出惊恐的表情,很快地将提灯收了回去,并且啪地把车帘放下了。
马车里恢复了黑暗的那一刻,楚月吟和银巧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很快地,马车被放行,缓缓地驶出城门,然后加快速度,一直向着东方奔去。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第十六章两难的选择(3)
就在楚月吟的马车离开都城,绝尘而去的时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伫立着一紫一黑两道身影,正是宇文骅和冷锋。
“主子,要不要追?”冷锋一手扶着腰间的长剑问道。
“不用,已经有人去追了。”宇文骅望着马车后方两道快速飞驰的黑色影子,脸上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那两道黑影很快地追上了马车,一跃而起,无声无息地落在马车的车顶上,竟然没有惊动马车上的人。
冷锋也看到了那两个黑衣人,担忧地问道:“他们要是对月吟小姐不利怎么办,还是让属下去保护月吟小姐。”
“不需要。你只要守在这里,若是明晨城门开了一个时辰她还没有回来,你再去追。”宇文骅一挥衣袖,将手背在身后,径直下了城墙,回宫去了。
皇甫彦,你好样的,朕未来的皇后你也敢染指?朕倒要看看,你是带着她亡命天涯,还是乖乖地把她送进朕的怀抱?
冷锋笔直地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任夜风吹乱他的长发。她真要走了吗?那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再见不到她了?可是,她若真的回来了,便要入宫为后,虽然可以时常见面,却如同咫尺天涯,那时,自己的心是否会比现在更痛?
天上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圆圆的月亮,马车出了都城不久就点亮了车前的两盏马灯,可也只能照亮周围有限的一点范围。好在楚忠熟悉道路,虽是逃亡加上夜行,但不至于慌不择路。
马车中,银巧用沾湿了的丝帕替楚月吟擦去了脸上的伪装。
“月吟小姐,今夜要赶路,你先躺下休息一会。”
楚月吟在矮榻上和衣而卧,盖上毯子,辗转翻了几次身,就是睡不着。她睁开眼眸,望向坐在一旁的银巧。马车的车帘早就放了下来,车里很暗,只有几缕灯光从车帘的缝隙透进来,可以让楚月吟依稀看到银巧朦胧的身影。
“银巧,你也睡。”她低声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而实际上夜已经深了,四周万籁俱静,只有马车轮子碾压道路发出的咕噜声。
“我不累,过一会儿我再睡。”银巧伸手整理好楚月吟身上乱了的毯子,继续静静地坐着。
“银巧?”过了一会儿,楚月吟在黑暗中低声唤着银巧,有些话她不吐不快。
“我在呢。”银巧淡淡地回应,她的声音里有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楚月吟仰望着模糊的车顶,抱歉地道:“对不起,让你陪我一起受苦。”
银巧虽是丫鬟,可也是在楚府里养尊处优惯了的,以前是伺候楚月瑶,后来是伺候楚月吟,从小到大就没有做过一点粗活。她的一双手白皙柔嫩,和大家闺秀的手没有什么区别。
“月吟小姐,这是我自愿的。”银巧不假思索地回答。当楚桓问她是否愿意陪着楚月吟逃亡,她是一口应承下来的。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把楚月吟当成了月瑶小姐。
“谢谢你!”楚月吟说完,把头埋在毯子里,闭了眸子,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车轮的声音。睡,睡醒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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