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上的唇瓣带着微凉。
沈绪之偏头极温柔地亲了亲卿临的唇, 指腹轻揉着他的耳朵,浅浅嘬吻。
卿临脑袋空白了几秒,仿佛有些微的耳鸣, 泪不知道为什么,完全脱离控制落了下来。
男人指尖很烫, 他搭在卿临的掌心,慢慢与他相扣。
卿临停顿片刻,闭上眼睛,踮起脚回应他的吻。
巷子里濡湿的感觉让两人变得紧密,安静的夏夜把温度蒸腾成了水汽。
沈绪之抚在侧脸的手往上移,手指插进卿临的短发里,使他仰起头, 手掌包裹住后脑勺。
他舌尖探入,引起卿临唔的一声,但人儿很快又便适应了, 反过来笨拙地磨着沈绪之的唇。
他的嘴里有着微涩的血腥味,嘴角也是,身上也是。
当舌头扫过伤口还是会有点痛,但亲他的人太温柔了, 卿临只觉得口腔里是沈先生的柑橘味,偶尔还混了些苦苦的眼泪。
卿临是个明白人。
他一直很清楚他想要什么,就像此刻一样。
他喜欢沈绪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干净,确实也难排除沈先生一时兴起,或者是在合同期暂时产生的错觉。
“他怎么会喜欢你啊。”
卿临睁开眼。
路边次第亮起的晦暗翻光印在他的眼底,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卿百户的谩骂声又闯入他的脑里, 卿临身子再次僵了起来。
他伸手推了推沈绪之。
怀里的人白皙的脸上带着红晕,睫翼安静低垂, 嘴唇不自觉微张。
“我……目前没有恋爱的计划。”卿临开口的声音是被亲懵的哑,“我也不是很清楚沈先生你到底喜欢上了我什么,但可能是恋综的氛围错使,或许是……”
话还没说完,脖子忽然被捏住。
卿临没有反应过来,就毫无防备地被沈绪之圈住脖颈向上一抬。
那人俯身又吻了过来。
和刚刚的完全不一样,是激烈的亲吻,根本避无可避。
沈绪之把他按在墙上亲,手将他往前压的时候,也垫在了他的头和粗糙的石墙中间。
他扣着卿临的后脑勺,舔舐,吮吸,伴着急促的呼吸和亲密的摩挲,耳朵有点嗡嗡作响。
卿临顿时呼吸一滞,接着就觉得浑身发软,血液冲到大脑,被吻得舌头有些发麻。
整个世界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纱。
沈绪之惩罚性地咬了下卿临的嘴唇,沉着声音问:“是什么?”
卿临大喘气。
他被刺激地大脑短路,没过脑子就脱口出一句话:“抱歉,一路硕博,不入爱河。”
沈绪之:“……”
又吻。
眸间蕴着的那层浅雾被缓缓一眨,眼睫上染上一缕不易察觉的湿润。
卿临眼眶很红,嘴也被亲的颜色很好看,似乎在用这短暂的颜色去藏起某种脆弱的情绪。
他被吻麻了,红着快渗血的脸,伸手捂住沈绪之的嘴:“……有这么和被拒绝的对象接吻的人嘛。”
沈绪之被推开捂着嘴,顿了一下后,看着卿临,开始亲吻他的掌心。
他倒是从容得很:“这样也好。这样我就有理由追你了。”
卿临脸又刷得一下红了。
“我的心你可以随时剖出来看,你觉得现在还不可以,那我们就慢慢来。”
巷口安静的很,静得只有沈绪之的声音,其他的一切都忽略不计。
“但我想要你一句实话。”
那人低头磨蹭亲吻着卿临的耳朵,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近乎柔软,他用气音哄他道。
“你喜欢我吗?”
卿临的脸在刚刚的红晕上又加深了一个层度。
沈绪之放缓了声音,眼尾上扬:“你喜欢我的吧。”
卿临被拉了回来。
他忽然意识到,卿百户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为了激怒他,让他去怀疑自己,怀疑沈绪之对自己的感情。
他竟然差点被牵过去。
理智和感□□织,卿临逐渐找回了自己最开始的那个念想。
心跳重叠。
他不傻。
他感受的到真诚。
他就是喜欢他啊。
“嗯。”卿临轻轻回了一声。
远处的灯投下柔和的光,寂静的长道,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在这光下软得接近要融化。
“沈绪之……”卿临环上沈绪之的脖子,闭上眼又吻了上去,
“再亲会。”
—
两人不知道亲了多久,要不是沈绪之都要被卿临生疏青涩的吻技亲得有反应了,他绝对还想继续下去。
卿临满足后才缓缓放手,他问沈绪之:“沈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沈绪之一愣,一直不知道说,便答非所问:“我偷偷跑回来的。”
“现在出去也有些麻烦,幸好这附近没什么人。”卿临说,“你跟我来吧。”
沈绪之不多问,但他心疼他身上的上:“你受伤了。”
卿临随着他看见了自己手臂的淤紫:“这不算什么的。”
卿临走上楼梯,把沈绪之带进他的出租屋。
屋里还是一片混乱,卿临突然意识的刚刚这里还打过一场架,真的不太适合把沈绪之现在带进来。
“直接进来吧。”卿临看着这地面,说,“要不你去房间里坐坐吧,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
这个出租屋不大,客厅就是厨房,然后里面一间卧室。
沈绪之走进去打开灯,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桌子上放着一些专业类的书,但明显也被翻动过,乱七八糟的散着,床铺也被搞得稀乱。
“人打跑了?”沈绪之说。
“嗯。”卿临把水杯递给沈绪之,说,“不过我很快就会把他抓回来。”
卿临说完,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最深处拉出一个箱子。
沈绪之凑近去看,看见那箱子里都是一份一份的文件。
沈绪之:“这是?”
“我这些年搜集的卿百户犯罪的证据。”卿临语气冷静,把文件从袋子里拿出来。
沈绪之看着这些证据照片以及文字说明,寒毛直竖。
“卿百户在这方面意外处理得很干净,应该是跟了比较厉害的人,没法立赌博罪,最多拘留,进去不到几个月就出来了。”卿临说。
他垂眸:“所以我一直在搜集,想让他多待几年,甚至这辈子别出来了。”
沈绪之看着他。
他只字不提他的过去,他经历的那些,现在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口。
“……那个人渣,是不是去勒索你了。”卿临低着头,“抱歉沈先生,我不想把你扯进来,我……”
“卿临。”沈绪之叫住他。
卿临顺着抬头,才发现自己又湿了眼眶,留着一抹脆弱的红。
“你不用感到抱歉,或者说你现在应该高兴。”沈绪之说,“勒索判刑可以十年以上,再加上你提供的证据,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我可以帮你的。我会你为找最好的律师。”沈绪之紧紧牵着卿临的手,“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卿临眼尾泛红。
怎么办。
他又想哭了。
为什么一到沈绪之这,他就会变得这么想哭呢。
他明明是个不会哭的人。
屋子里蔓延着安静。
卿临缓了一些,整理好的情绪,他现在也不再犹豫,对卿百户有多余的仁慈。
“沈先生,你是不是偷偷过来的。”卿临转向沈绪之,说,“你现在把消息放出去吧。”
“我要速战速决。”
—
第二天。
一个晚上,营销号已经对这卿临这件事情写了无数篇稀奇古怪的营销文章,说他忘恩负义,既然有人会抛弃自己的爸爸自己来娱乐圈富贵。
沈绪之按照卿临的说法放出消息,提前带卿临去到酒店。
果不其然,还是大早上,各家媒体直到堵到了酒店门口,乌压压的一片,都想抢到独家新闻。
这个效果就是卿临想要的。
这是最迅速的让媒体自投罗网的办法,也不需要他出任何力气,也省得准备记者会,传播速度还特别快。
泱泱的广场上全是话筒镜头闪光灯,鱼龙混杂。
“他出来了!”
“卿临,我有问题想问你!”
卿临从大堂里走出来,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淤青,沉稳淡定,神情寡淡,浅色眼眸子透着股冷感。
各家媒体一窝蜂涌了过来。
“卿临,能不能回答一下!”
“请问昨天你爸爸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他说你榜上大款对他不管不顾,你该怎么解释!”
“他不是我爸。”卿临神色不改,冷冷地抛出几个字,“我是被他收养的。但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媒体窃窃私语。
“卿临,能不能正面回答一下,再怎么说他抚养了你这么多年,算你半个父亲,你就真的这么不留情面抛下他?”
“你真的毫无顾忌良心吗?”
卿临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搞笑的词语:“良心?”
卿临掀起眼皮,素来平淡无波的琥珀色眸子淡淡地扫过面前的媒体大众,冷漠如寒芒。
大家都被他看得一颤,顿时,嘈杂的场面安静下来。
“可以,我全部告诉你们。”他懒散地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下一秒,白纸黑字被“哗”地甩开,撒在空中,瞬间形成一片白海畸形地飘落。
媒体惊愕地看着从天上飞下的白纸,周遭都是纸切割空气的声音。
卿临收回了手,看着下面叽喳的人群,各家媒体有的在伸手勾,有的在低头捡,场面荒缪至极。
他毫无顾忌地直视着镜头,声音清冷,语调平缓:
“2014年,卿百户听了神婆转财运的说法,在福利院收养了我。”
“2016年至2017年,卿百户失业,开始以赌为生,酗酒,家暴,不顾家庭。”
“2018年,卿百户非法赌博欠债七十余万,负债潜逃,我因受威胁,帮其还债共计九十五万六千三。”
“2019年,卿百户丝毫未改,周转全国赌场,其间十余次因聚众赌博进入派出所。”
“2020年,卿百户为了束缚我,擅自篡改我的高考志愿。当日下午,我报警将其抓入警局,判刑一年零四个月。在此之前,我已送他进过五次警局,累积拘留时间达六个月零八天。”
“2020年12月18日,我与卿百户正式解除收养关系。他亲口承认对我有罪,将改过自新,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而现在2023年了。卿百户酒后滋事、蓄意偷窃,对我纠缠不放,且威胁公众人物进行敲诈勒索。”
“所有证据我都已经整理好了文档,上交律师,包括他对我的诽谤我也绝不姑息。”卿临嗤笑,“而你们这些人,现在在这里问我良心?”
“我现在也问一句。”
卿临颔首,语气划过躁意,漠然不屑,格外讽刺:
“卿百户,你是想和我一起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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