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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圣克鲁斯省。
埃尔卡拉法特今日阳光正好, 冬天的气温低,但照在身上的光有带给人一丝暖意。
两对夫妻下了飞机,迎面感受到的就是空气的清新。
这个位于阿根廷的南部的小镇, 临近南极,以莫雷诺冰川闻名, 是阿根廷湖的源头。
拿完行李后,节目组带着夫妻上了巴士,自驾从埃尔卡拉法特前往埃尔查尔腾。
前行的路上两旁是绿色的丘陵,夹杂着金黄,面前蔚蓝的阿根廷湖上笼着明亮柔和的光。
张楠音打开窗户探出头去,感受着蹭过脸旁混着冰雪味的风,叹道:“天啊, 真是惬意。”
Follow PD 对大家说:“欢迎两对夫妻来到巴塔哥尼亚高原!”
【解锁新的旅行地!】
【好耶!】
“我们现在正在前往查尔腾小镇。查尔腾小镇隶属于阿根廷冰川国家公园,虽然这里不像阿根廷其他景点那么有名,但它是通往菲茨罗伊山的必经之路, 是国内外户外爱好者们内心的‘徒步圣地’。”
PD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将去拜访一对阿根廷老夫妻,Heather奶奶和Renaldo爷爷。他们已经在这个小镇上居住四十年之久。”
“这对老夫妻是洪山月导演的好友、阿根廷著名导演里奥顿的父母。因为常年只有两位老人在家,所以他们很欢迎我们前去做客。我们这次的任务也很简单, 就是陪两位老人简单而美丽的渡过一天。“
“这天结束后,大家需要提交一份关于对爱的理解的感悟。我们会根据大家的体会给予各位一定的奖励。”
【啊这次的好温馨啊】
【小情侣,真夫妻,老夫妻,啊真的有种安静美好的感觉】
沈绪之望向一旁的卿临,少年神色平静, 淡色的眼底像是盛着湖泊的水。
巴士来到一桩别墅屋前。
别墅位于一个山丘上,眺望巴塔哥尼亚高原。
下了车后, 卿临先是被这里的景色所震撼。
他从未见过巴塔哥尼亚这样又高又窄的山峰,森林沿着山脉流动,山头参差不齐,在能见度极高的晶莹剔透的空气下林立。
周围是连绵起伏的绿野,向远方望去时,可以看见嵌在山间的飘着浮冰的湖泊。
【这里简直是仙境】
【有种被净化了的感觉】
【有生之年一定要去趟阿根廷】
赫瑟尔奶奶和罗纳托爷爷早已在外面迎接着各位。
拜访的礼仪,卿临和沈绪之挑选了一束鲜花,张楠音和刘信买了伴手礼送给两位老人。
“OH,Cómo estás!”
赫瑟尔奶奶是位身材娇小的老妇人,年已七旬,盘着发髻的发像是覆了一层白霜,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位美人。
卿临把花送上来前,赫瑟尔奶奶惊喜地接过,捧起他的脸轻贴表示欢迎。
“你长得真好看。”赫瑟尔奶奶笑着说,“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卿临说:“谢谢,赫瑟尔奶奶。”
罗纳托爷爷则有着圣克鲁斯人的高大,他很是热情,一定要帮大家提行李进屋子。
赫瑟尔奶奶挽着卿临的手,一起进了屋,沈绪之在后面拿着行李,刘信用西语和罗纳托攀谈起来。
这是一个很大的别墅,装修干净,抛去了繁复的线条,空间内以木色基调为主,采光很好,日光微醺,室内气味有雪松和琥珀的后调。
“你们是里奥顿的朋友吧,节目组和我们说你们是来旅游的新婚夫妻。”赫瑟尔奶奶嗅了一下花,转身对罗纳托爷爷说,“罗纳托,给我拿个花瓶来。”
“遵命。”罗纳托爷爷正儿八经做了一个干部收到的手势。
大家跟着笑起来。
【爷爷好可爱!】
“老天,他就是这么调皮。”赫瑟尔奶奶叹了口气,又笑着对大家说,“别拘谨,把这当做自己家。”
“真的很高兴你们能来,家里好久没有来客人了。”罗纳托爷爷说,“先随便逛逛吧,要我给你们介绍吗?”
卿临在墙前停住,这面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欧式复古,中间摆着一个大支架,上面放着一排黑胶唱片。
唱片看得出年纪,唱片套泛着斑驳,沉淀着历史。
“这张是Heifetz和Piatigorsky合作的勃拉姆斯《Double Concerto》。”
沈绪之站在卿临旁边,同他一起看着黑胶唱片,说道。
卿临说:“Heifetz,是那位‘从不拉错一个音符’的小提琴大师吗?”
沈绪之看向他:“有了解过?”
“之前选过古典音乐的公选课。”亲卿临说,“课上曾放过海菲兹演奏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沈老师和卿临都知道的好多啊】
【简直是灵魂伴侣】
【公选课,太真实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刘信问赫瑟尔奶奶:“奶奶,你们夫妻平常都会做什么的?”
赫瑟尔坐在精致的木制椅上,倒了一杯马黛茶,抿了一口,想道:“嗯……会做什么呢。”
“好像就是很简单。靠在躺椅上听广播,或者漫无目的地逛小镇。去一家小酒吧,点两杯啤酒,再来一份芝士火腿,听着高乔人弹他的吉他。”
【好温柔的日子】
【这就是所谓的慢慢即漫漫嘛】
赫瑟尔笑着说:“我们去过中国哦,在十八年前。那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罗纳托把花瓶拿了过来,古制花瓶外纹着立体油画。
他把鲜花插入瓶内,笑着说:“没错啊。北京胡同里普通的一个清晨,我怀念了好多好多年。”
阳光从玻璃外穿进来,地板上留着条条老纹似的光影,晃晃悠悠。
卿临才发现这个屋子里有很多猫咪,他们跳到了绣着蔷薇花的桌布上,毛茸茸地坐在上面□□。
爷爷奶奶把各位安顿好,给大家倒上了热乎乎的奶茶。
罗纳托从洗衣服拿回一筐衣服:“嘿老太太,被单洗好了,可以晒了。”
卿临放下手中的茶杯,说:“我来帮忙吧爷爷。”
沈绪之跟上:“我也去。”
罗纳托笑道:“哦真的谢谢你们,来,我带你们去院子。”
卿临和沈绪之在罗纳托爷爷带领下着从后面出了院子。
迎面就进入旷野,山堆积在雪野中央,树林高低错落,绕着低低的雪线,湖面被照得亮晶晶的,静美而舒朗。
风从山间出来,撩起两位的头发。
“最近天气真的好,要是放在平常,查尔腾应该全是积雪。”罗纳托松了松腰,说,“看来好天气都在招待你们。”
他转身说:“孩子们,被单晒在那边的就好了。”
沈绪之和卿临点点头,一起把衣框搬到坡顶上的衣架。
亘古时光不会摧毁雪山。
白色的床单被风吹起饱满的弧度,就像扬起雪白的帆。
卿临迎着风,望向这瓦蓝如洗的天穹,前前后后给沈绪之笔划道:
“这里有点像宫崎骏《起风了》里的面画的壮丽版。适合架一个画架,在阳光灿烂下画画。”
沈绪之听罢,来到卿临身前,弯腰,偏头,凑近他的唇前。
“然后我应该走过来,和你接吻。”
阳光下褐绿色的草野随着风泛滥波涛,风卷过湖面,清澈的浪花翻滚。
卿临听见这句话,注视着沈绪之。
那双眼里落进钻石般的光泽,深色的瞳和缓温柔。
于是他也舒展开眉眼,和这柔和的阳光,笑着说:“你说的没错。”
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沈绪之滞在原地。
如果,如果真的是恋人,他会毫不犹豫吻上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谈了吧在谈了吧在谈了吧这绝对是在谈了吧!!】
【救命好撩啊两个人都是什么撩撩王救命这还能听的嘛】
【亲啊亲啊亲啊别光口嗨啊!】
“卿临……”沈绪之滚了下喉结,忍不住又近了点,想去拉他的手。
这时,后面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孩子们,冷不冷啊!”罗纳托爷爷在远处喊道,“快回来吧,来和一杯热乎的茶。”
卿临偏过脑袋也躲开了沈绪之,冲罗纳托喊:“哎,好的!”
沈绪之赶忙刹住车,在眼前人的回应声下跟着一同走下山坡,红着耳朵躲进了别墅里。
天,差点没把持住。
屋内,张楠音正在和赫瑟尔奶聊天。
“莫雷诺冰川,那可是一定要去的。”赫瑟尔奶奶说,“年轻人总是要去深入一趟莫雷诺冰川的。”
“原来如此,我们明天都要去这个地方呢。”张楠音。
“我发现,您家有好多乐器。墙上那边挂着尤克里里,桌上放着小提琴,您口袋里还别着口琴。”刘信说,“您俩会的乐器这么多吗?”
“哦,我们全家都很爱音乐的。”赫瑟尔奶奶乐呵呵地说,“我先生他会小提琴,盖乌斯喜欢敲架子鼓,孙子孙女们来这总喜欢给我们弹尤克里里。里奥顿他会的最多。可惜,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都有些年没回过家了。”
她说着,兴奋地站起身来:“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沈绪之和卿临正巧从外面回来,赫瑟尔奶奶招呼他们:“一起过来,亲爱的。”
赫瑟尔和罗纳托带着大家走进里面,打开了一扇门。
卿临望向里面,不由瞳孔放大。
房间里是一面全景落地窗,苍穹高远深邃,室内被光线包裹,通透异常。
眺望远方,群山连亘,那口点缀在山间湖泊被尽收眼底。
而在这有着透亮玻璃的房间中央,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这架钢琴仿佛置身于山脉脚下,落下的每一个音符,都会融进旷野间。
【天!!】
【这个落地窗,外面正对的就是山脉,太有意境了】
【在这里弹琴,能沉醉一天吧】
赫瑟尔奶奶说:“这是家里的钢琴房。是不是很漂亮。”
“简直太梦幻了。”刘信叹道。
“我们家是里奥顿弹的最好。但自从他成家后,这台钢琴也就搁置了。我也年纪大了,手也抖了。”赫瑟尔奶奶扶着脸说,“真怀念赫尔巴赫那首《夜曲第七首》。”
张楠音扭头说:“哎,绪之不就会弹钢琴嘛!他肯定会这首曲子。”
大家看向沈绪之。
沈绪之低身问:“您想听吗?”
“当然想。呀孩子,你可以弹吗?”赫瑟尔奶奶惊喜。
沈绪之行礼:“这是我的荣幸。”
沈绪之走到房间中央,坐在钢琴前,掀开琴盖,缓缓搭上双手。
他淡定沉着,深呼吸,按下琴键。
音符从指尖流出,轻盈圆润,曲调堆叠交织。
极富感染力的曲调逐渐袭来,把人带入风雨后的宁静,像是在等待云层透出阳光。跨度大和弦将音律带上更高。
卿临是第一次听过沈绪之弹琴。
琴声让人联想到大海,波澜壮阔,右手琶音式的伴奏配合着左手的旋律音,重重敲击胸腔。
而眼前的男人气度非凡,心无旁骛,低垂下的头颅,因专注而凝着的眉眼,让卿临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和弦声一并鼓动。
他看得有些出神。
好危险。
太容易被吸引了。
“Perfecto!”罗纳托爷爷带着所有人鼓掌,“孩子,我太感动了。谢谢你的音乐,让我想起了很愉快的从前。”
【啊啊啊啊沈老师!】
【沈老师的钢琴!沈老师的钢琴!我要被迷死了啊啊啊啊啊】
【完蛋了我坠入爱河了,太有魅力了,阿之真的是我的天菜】
【弹琴的男人呜呜呜好帅啊我舔屏能不能出完整版呜呜呜】
“呀,烤箱的东西好像好了,我得去拿出来。”赫瑟尔奶奶突然说。
刘信和张楠音:“那我们来帮忙拿吧。”
几个人一起出了房间。
在出门之前,赫瑟尔奶奶笑着回头,和沈绪之卿临道:“你们可以继续弹哦。”
屋里只剩下两人。
沈绪之低着头,坐在钢琴前,额发自然垂下半遮住漆黑的眼,清隽的面容笼上一层绒绒的暖黄色。
很淡,也很清静。
那深色的眸逆着光看过来,声音柔软温煦:“让我为你弹一曲吧。”
卿临站在前方。
沈绪之转回头去,按下琴键。
不同于上一首激昂的曲调,这一首曲子极其温柔舒缓。
卿临知道这首曲子。
《童年情景》之《梦幻曲》。
舒曼写给恋人的“情书”。
琴音如同暮色晚钟般沉沉入耳,像风吹过耳畔,发出悠远的声响,又像是有人在轻声哼唱。
旋律细腻悠扬,有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有一点瑕疵的蔚蓝的天空,阳光正正照在钢琴和沈绪之的身上,拉出长长的暗影。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在舞动。
卿临望着这位为他弹琴的男人。
他不禁伸出手,举平眼前,指节比出一个方形,把沈绪之和高山辽远一同框进画间。
Un Teatro uincd al Mondo.
这是卿临脑海里浮现出的话。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剧场。
音律回荡在屋内,浪漫与温柔从坡上掠过,带着自由的气息奔向远方绵延的山川。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他可以这样子听他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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